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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三日,撞她入怀 ...

  •   雨打芭蕉,淅淅沥沥的声响敲在公主府的青瓦上。
      乐荣撑着油纸伞,指尖攥得发白,看着眼前朱红鎏金的「公主府」牌匾,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浸了冰水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重生了,就在被姜娇囚死在公主府的十年后。
      而今天,是她重生的第三天。
      上一世,她女扮男装混进女尊王朝的长公主府做幕僚,本想借着公主府的势力谋条生路,却偏偏被那位声名在外的病娇公主姜娇盯上。
      姜娇是女帝最宠的长公主,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美人相,性子却偏执到了骨子里。她把乐荣缠了整整十年,从府中幕僚到贴身近侍,最后更是直接囚在公主府的揽月阁,直到乐荣油尽灯枯,耳边还响着姜娇那软乎乎却带着狠劲的话:“乐荣,你是我的。”
      这一世,乐荣只想逃。
      她算准了时辰,想着趁姜娇去宫中赴宴的间隙,偷偷溜出京城,再也不沾公主府的半点边。可刚走到公主府的九曲回廊拐角,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反而撞进了一个温香软玉的怀抱里。
      淡淡的冷梅香萦绕鼻尖,带着独属于姜娇的清冽气息。
      乐荣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走路这么不小心?”
      软糯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熟悉的、能让乐荣骨髓发寒的温柔。
      她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弯成月牙的凤眸里。
      姜娇穿着一身烟霞色的宫装,乌发松松挽着,玉簪斜插,指尖捏着一把镂空雕花的骨扇,正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却偏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新幕僚?”姜娇的指尖轻轻划过乐荣的下颌,语气漫不经心,“本公主倒没见过这么冒失的。”
      乐荣心头一紧,忙低下头,压着嗓子装出男子的粗哑:“属下失礼,还望公主恕罪。”
      她女扮男装的装扮做得极细致,喉结是用特制的膏体捏的,眉眼也用炭笔描得粗了些,上一世姜娇过了三个月才拆穿她的身份,这一世才第三天,她不可能暴露。
      可下一秒,姜娇却突然俯身,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占有欲:
      “乐荣,躲了三天,累不累?”
      乐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会知道?!
      姜娇看着她僵住的模样,轻笑出声,骨扇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语气甜软却不容置喙:“记住了,不管你躲到哪,都只能是我的。”
      而这,是她重生的第三天,也是她再次落入姜娇掌心的第一天。
      乐荣只觉得耳边那一声轻笑,像是顺着耳廓一路钻进了心底,把她原本紧绷着的那根弦,生生拧断了。
      “公、公主说笑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属下……名叫乐荣,是三日前新入府的幕僚,并非……”
      “并非什么?”姜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骨扇轻轻一合,“并非你说的那个人?”
      乐荣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在袖中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当然记得,上一世姜娇第一次叫她名字时,也是这样温柔的语气,这样含笑的眼神——然后,用了十年时间,把她从一个自由的幕僚,变成了只属于公主府的囚宠。
      “公主认错人了。”乐荣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属下……只是个普通幕僚,不敢与公主旧识相提并论。”
      “普通幕僚?”姜娇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玩味这个词,她缓缓抬手,骨扇的边缘轻轻挑起乐荣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普通幕僚,会在本公主面前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
      乐荣的呼吸一窒。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侍从早已退得得干干净净,连雨声都仿佛被隔绝在这九曲回廊之外,只剩下她和姜娇两人,站在朱红廊柱与青绿芭蕉之间,被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紧紧包裹。
      “属下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公主,难免惶恐。”乐荣咬牙,硬着头皮把借口说完,“公主天颜,属下一时失了分寸。”
      这话若是对上一世的姜娇,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可这一世,她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公主,和记忆中那个一开始对她半分不在意的长公主,不太一样了。
      姜娇盯着她看了许久,凤眸里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只剩下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乐荣。”她突然唤了一声。
      乐荣下意识应道:“在。”
      话刚出口,她就暗道不好——这声“在”,太顺口了,顺得就像过去十年里,被姜娇唤了千百遍一样。
      姜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像是猎人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猎物。
      “你看。”她轻声道,“你对本公主的声音,倒是很熟悉。”
      乐荣:“……”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公主说笑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属下……只是对公主的威严心生敬畏,故而不敢怠慢。”
      “哦?”姜娇微微歪头,“那本公主再叫一声,你还会应吗?”
      乐荣:“……”
      她突然有点想把上一世那个教她“只要装得够像,就没人会怀疑”的自己揪出来打一顿。
      “乐荣。”
      姜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柔,像是在唤什么极亲近的人。
      乐荣指尖一抖,险些没忍住再应一声。
      她死死咬住舌尖,才把那声“在”咽了回去,只抬眼看向姜娇,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茫然:“公主若有吩咐,尽管告知属下。”
      姜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再应声。
      良久,她突然笑了。
      那笑意,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得逞后的愉悦,又带着一点……被逗弄的猫抓心似的痒。
      “好啊。”她缓缓收回骨扇,转身背对着乐荣,缓步往回廊深处走去,“既然你说自己是普通幕僚,那本公主,就姑且信你一回。”
      乐荣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
      姜娇停下脚步,侧过身,回头看她,凤眸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普通幕僚,可没资格在本公主面前失礼三次。”
      乐荣一愣:“三、三次?”
      “第一次,在回廊上撞到本公主。”姜娇屈指,一根一根地数,“第二次,在本公主面前失仪。”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乐荣还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第三次——”姜娇轻笑,“在本公主叫你名字时,险些又应了。”
      乐荣:“……”
      她突然有点想原地去世。
      “所以,”姜娇收回视线,往前继续走,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随口闲聊,“从今日起,你就当本公主的贴身幕僚吧。”
      乐荣猛地抬头:“贴身……幕僚?”
      “怎么?”姜娇侧眸,“你不愿意?”
      那一瞬间,乐荣几乎要脱口而出“不愿意”三个字。
      上一世,她就是从“贴身幕僚”开始,被姜娇缠上,从早到晚都被盯得死死的,连多走一步路,都要被问去向。
      她很清楚,“贴身”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她也清楚,在这位病娇公主面前,拒绝,从来不是一个明智的选项。
      “属下……不敢。”乐荣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能为公主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荣幸就好。”姜娇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心虚,“那从现在起,你就住到揽月阁旁边的偏院。”
      乐荣脚步一顿。
      揽月阁——
      那是上一世她被囚禁了十年的地方。
      “公、公主,”她忍不住开口,“揽月阁乃公主寝宫重地,属下身份卑微,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姜娇淡淡道,“本公主说你可以,你便可以。”
      她顿了顿,侧过头,眼神落在乐荣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故意提醒:
      “更何况——”
      姜娇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说,只是普通幕僚吗?普通幕僚,住得近一点,方便伺候,有什么问题?”
      乐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普通幕僚”,现在成了姜娇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属下……遵旨。”她只能咬牙应下。
      “很好。”姜娇似乎对她的识趣很满意,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
      乐荣心里一紧:“公主还有何吩咐?”
      “从今日起,”姜娇看着她,笑意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每天的行程,都要报给本公主。”
      乐荣怔住:“行程?”
      “嗯。”姜娇点点头,“何时起身,何时用膳,何时歇息,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她每说一句,乐荣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都要一一告知。”姜娇最后道,“毕竟,你是本公主的贴身幕僚。”
      乐荣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被这位病娇公主盯得有多紧。
      “属下……明白。”她低声应下。
      姜娇满意地笑了,转身往回廊尽头走去,背影纤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力。
      走到拐角处,她像是随口似的,又丢下了一句:
      “乐荣。”
      乐荣下意识想应,却在“在”字出口前硬生生刹住,换成了更稳重的一句:“属下在。”
      姜娇脚步微顿,像是被她这声“属下在”逗笑了,轻轻哼了一声,才继续往前。
      “记住,”她的声音顺着雨声飘回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却又清晰得像刻在乐荣耳边,“你既然进了公主府,就别想着再出去。”
      “三四天也好,一辈子也罢——”
      “你只能是我的。”
      雨声渐大,敲在青瓦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乐荣站在回廊下,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
      她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一世,她以为自己是提前三天醒来,可以躲得更远。
      可实际上,她只是提前三天,又一次,走进了姜娇的圈套。
      而这一次,公主似乎比上一世,更早地,就把她盯上了。
      揽月阁的偏院,其实并不算偏。
      至少,在乐荣的记忆里,它离那位病娇公主的寝殿,近得过分。
      上一世,她被囚在揽月阁最深处的那间暖阁里,整整十年。窗外是永远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木,檐下挂着她亲手绣的风铃,风吹过时,铃声清脆,却总让人觉得像是某种提醒——提醒她,这里是她的牢笼,也是她的余生。
      而现在,她站在偏院门口,看着那块写着「听竹小筑」的木牌,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
      “乐幕僚,这边请。”带路的小宫女恭敬地推开院门,“这是公主特意吩咐为您收拾出来的院子,若有不周之处,您尽管吩咐奴婢们添置。”
      “……劳烦了。”乐荣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抬脚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精致。
      几竿翠竹倚墙而立,竹影在白墙上摇曳,像一幅随手勾勒的水墨画。正屋的门扉半掩,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书案、软榻、书架一应俱全,连窗纱的颜色,都与她上一世在揽月阁里最喜欢的那一款一模一样。
      乐荣指尖微颤。
      这不可能是巧合。
      “公主说,”小宫女像是看出了她的惊讶,笑着解释,“您是新入府的幕僚,又是第一次在公主府久居,怕您住不惯,便命奴婢们照着……照着以前一位旧人的喜好布置了。”
      旧人。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乐荣的心口。
      她当然知道那个“旧人”是谁。
      上一世,她在公主府的十年,从幕僚到囚宠,从“乐幕僚”到“阿荣”,再到后来连名字都鲜少被人提起,只被人称为“揽月阁那位”。
      她以为,这些东西,在她死后,会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这一世,她刚重生回来三天,就又住进了一个按照她过去喜好布置出来的院子。
      “乐幕僚?”小宫女见她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
      “无事。”乐荣回过神,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公主有心了。”
      “这都是奴婢们分内之事。”小宫女忙道,“公主还吩咐,您刚入府,不必急着处理公务,先歇息两日,养养精神。”
      乐荣心里一沉。
      上一世,她初入公主府时,被一堆文书压得喘不过气,从早到晚连轴转,根本没有“歇息两日”这种待遇。
      而这一世,姜娇却让她先歇息。
      这不是简单的“优待”,更像是——
      在确认猎物已经落入网中之后,不着急收紧绳索,而是先让她在网里习惯一下。
      “公主还说,”小宫女继续道,“您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奴婢,奴婢们会立刻去办。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看了乐荣一眼:“只是这几日,公主吩咐,除了公主与奴婢们,不许其他外人随意进出听竹小筑。”
      乐荣:“……”
      果然。
      “也就是说,”她淡淡开口,“从今日起,我不能随意出这个院子?”
      “倒也不是不能。”小宫女忙摆手,“只是若要出去,需得先告知公主。公主若允了,您便可随意走动。”
      乐荣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听。
      “知道了。”她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绪,“替我谢过公主。”
      “奴婢不敢。”小宫女行了一礼,“那奴婢先告退,若乐幕僚有需要,摇铃即可。”
      院门合上,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乐荣站在窗前,看着那几竿翠竹,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上一世揽月阁里的风铃。
      她缓缓走到书案前,指尖抚过案上的宣纸。
      纸是上好的宣纸,墨是上好的墨,连砚台的纹路,都和她过去用惯的那一方极为相似。
      “姜娇……”她低声呢喃,“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单纯的执念?
      还是 ——
      她也带着前世的记忆?
      乐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这三天发生的一切。
      重生第一天,她在一间破旧的客栈里醒来,身边是她女扮男装的行李和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的投名状。
      重生第二天,她改了投名状上的名字,打算换个地方谋生,远离公主府。
      重生第三天,她鬼使神差地,还是来到了公主府门口——
      然后,在九曲回廊,撞到了姜娇怀里。
      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现在想来,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若你也带着记忆……”乐荣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这一世,你又想把我囚多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阵带着雨意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袂轻扬。
      她看见,不远处的高阁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檐角上挂着一串风铃,风铃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娇。
      她站在揽月阁的栏杆前,披着一件浅色斗篷,手中依旧捏着那把镂空雕花的骨扇,正遥遥望向听竹小筑的方向。
      隔着雨幕,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
      那一瞬间,乐荣几乎能从那双凤眸里,看到上一世那种熟悉到让她窒息的偏执。
      姜娇缓缓抬手,骨扇轻轻一摇。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提醒——
      我在看着你。
      乐荣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关上窗户。
      就在她的手碰到窗棂的那一刻,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乐幕僚。”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乐荣身体一僵。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缓缓转过身,就看见姜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屋内,身上的斗篷还带着未干的雨痕,发梢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却丝毫不损她的风姿。
      “公、公主?”乐荣忙拱手行礼,“不知公主驾到,属下有失远迎。”
      “本公主若不亲自来,”姜娇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骨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我不在,偷偷跑掉?”
      乐荣:“……”
      她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这一世,她想逃,怕是比上辈子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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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荣娇三生三世的纠葛,终于落笔收官。 这篇文有不少缺点,逻辑、情节都还有打磨的空间,感谢读者小可爱们的包容,也感谢坚持写完的自己。 乐荣与姜娇的三生,是痴缠也是释然,这是我心中的圆满。 笔力会继续打磨,下本咱们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