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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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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回廊
第三卷青藤学府纪事
第一章落樱回廊,旧书遗梦
传送的白光褪去时,没有刺骨的寒意,也没有腐臭的血腥气,只有一阵带着樱花香气的风,轻轻拂过耳畔,卷着粉白的花瓣,落在云疏星沉的发梢。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的青石回廊,廊外的樱花树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云似雪,风一吹过,便簌簌落下,铺满了整条回廊,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床用花瓣织就的锦缎上。两侧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苍劲的枝干虬曲伸展,浓密的叶片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碎成一地跳跃的金斑,落在他的黑色连帽衫上,暖融融的。
不远处的赭红色教学楼上,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上面写着青藤学府四个娟秀的楷体字,牌匾的角落爬着几缕青藤,绿意盎然得有些过分,藤蔓的末梢甚至探到了牌匾的边缘,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那些鎏金的笔画。
身旁的江临渊默正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发间沾着的樱花瓣,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低头看了看腕间的腕表,又抬眼扫了一眼四周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他们三三两两抱着书本,或是低声说笑,或是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漾开,像极了山涧流淌的清泉。江临渊默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次的副本,倒是换了个画风。”
没有枉死魂的凄厉嘶吼,没有诡异尸灯的幽幽火光,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清甜的草木香混着樱花的淡香,沁人心脾。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沙哑声,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像是被过滤了砂砾的粗糙,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温柔: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青藤学府副本。】
【副本任务:在青藤学府生存七日,找到藏于旧校舍的「时光信笺」,完成三封未寄出的信件的投递。】
【副本规则:】
【1. 每日黄昏时分,旧校舍会开放一小时,其余时间禁止入内。】
【2. 不得损坏学府内的任何书籍、文具,不得惊扰在校学生。】
【3. 不得干预信件主人的过去,不得篡改信笺上的文字。】
【4. 违反以上任意一条规则,视为任务失败。】
【5. 任务失败的惩罚——滞留副本,永为学府过客。】
“滞留副本……”云疏星沉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银币,眸色深沉,“比抹杀温柔,却更残忍。”
被永远困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美好的地方,日复一日看着相同的落樱,遇见相同的人,却永远无法离开,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折磨。
江临渊默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回廊尽头那栋被青藤半掩的老旧建筑上。那栋建筑与周围崭新的教学楼格格不入,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栋楼都笼罩其中,只露出几扇蒙着厚厚灰尘的窗户。阳光落在藤蔓上,叶片上的绒毛泛着细碎的光,隐约能看到窗户后面堆叠的旧书,风一吹过,便传来书页翻动的簌簌声,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絮语,温柔得让人心悸。
“那应该就是旧校舍了。”江临渊默的声音拉回了云疏星沉的思绪,他率先迈步,脚下的樱花瓣被踩得咯吱作响,“走,先去教务处报到。既然是学府副本,总得先有个‘身份’,才好行事。”
两人顺着回廊往前走,沿途遇到的学生都穿着整齐的蓝白校服,看到他们陌生的面孔,难免投来几分好奇的目光,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又转过头去,继续着少年人之间的话题。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独有的气息,干净、热烈,带着几分懵懂的莽撞,让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都有些恍惚,仿佛前几世在恐怖副本里的浴血搏杀,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教务处设在主教学楼的三楼,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水香扑面而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改试卷,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温婉而干练。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是转来的插班生吧?”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
“我是教导主任陈薇。”女人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学生证,递了过来,“你们的班级是高三(七)班,教室在旧校舍旁边的那栋教学楼二楼。高三的学业紧,你们可得跟上进度。”
云疏星沉接过学生证,低头看去,上面的照片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他的模样,眉眼清晰,姓名、学号、籍贯一应俱全,甚至连入学日期都写得煞有其事。他微微挑眉,不得不佩服这个副本的细致,连这种细节都做得滴水不漏。
“陈主任,”江临渊默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窗户上,窗外正好对着那栋被青藤笼罩的旧校舍,“那栋旧校舍……是用来做什么的?”
陈薇的脸色微微一变,握着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试卷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她似乎有些犹豫,沉默了几秒,才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那是以前的图书馆,后来新图书馆建好了,那里就闲置下来了。不过……”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黄昏的时候,最好不要靠近那里。”
“为什么?”云疏星沉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追问道。
陈薇摇了摇头,摆摆手道:“都是学生们传的谣言,说黄昏的时候,能听到旧校舍里有人在哭,还有人看到过穿白裙子的女生,坐在窗边看书。好了,快上课了,你们赶紧去教室吧,别迟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这旧校舍,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所谓的“时光信笺”,多半也在里面。
两人谢过陈薇,转身走出了教务处。
高三(七)班的教室果然就在旧校舍旁边,推开门的瞬间,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像是一股温热的潮水。四十多张课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照亮了摊开的试卷、泛黄的课本,还有那些写满了公式和笔记的草稿纸。看到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两个陌生的面孔走进来,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几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好奇中带着几分探究。
讲台上的年轻老师放下手中的粉笔,拍了拍手,笑着招手:“大家安静一下,这两位是新来的插班生,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几声低低的议论。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刚坐稳,前桌的一个男生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一脸灿烂:“你们好啊!我叫许阳,是这个班的班长。陈主任说的旧校舍闹鬼的事,你们别当真,都是我们编出来吓唬新生的!”
江临渊默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编的?”
“当然!”许阳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们高三压力大,就喜欢编点这种灵异故事解闷。不过……”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旧校舍里,确实有奇怪的东西。上个月,我们班的林晓晚,在黄昏的时候偷偷溜进去过一次,出来之后就病了好几天,躺在床上说胡话,说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学姐,坐在窗边写信,信纸是泛黄的,字写得特别好看。”
“林晓晚?”云疏星沉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顺着许阳的手指,落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正低头看着一本旧书,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乖巧。她的桌子上,那本旧书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写着《雪莱诗选》几个烫金的小字,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樱花花瓣,花瓣的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像是被珍藏了很久。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许阳连忙转过身去,坐得笔直,还不忘偷偷回头给两人递了个眼色。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也收回目光,看向讲台。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樱花的香气,也带来了旧校舍方向传来的,隐约的书页翻动声,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落在风里,悄无声息。
第二章黄昏校舍,白裙学姐
接下来的两天,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像是真正的高中生一样,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天早上伴着晨光走进教室,听着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晦涩难懂的数学公式和语文诗词,课间和许阳一起去食堂打饭,午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却带着烟火气的温暖。下午的阳光格外慵懒,照得人昏昏欲睡,教室里偶尔响起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许阳是个热情开朗的男生,很快就和两人熟络起来。他会给他们讲学校里的趣事,比如哪个老师上课最爱拖堂,哪个食堂的窗口饭菜最好吃,还有那些流传在学生之间的,关于旧校舍的各种版本的传说。林晓晚则是个安静的女生,不爱说话,总是抱着那本《雪莱诗选》,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向旧校舍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和向往。
日子过得平静而悠闲,仿佛之前那些充斥着血腥和恐惧的副本,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但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都没有忘记,他们是来完成任务的,而任务的关键,就在那栋神秘的旧校舍里。
第三天的黄昏,夕阳缓缓西沉,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云朵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泛着瑰丽的霞光。落樱回廊上的樱花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风一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雪。
放学的铃声响起,尖锐的铃声里带着几分欢快的意味。学生们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鸟,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说说笑笑地离开学校。很快,喧闹的校园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并肩走向旧校舍,许阳说的没错,这个时间点,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学生的身影,连空气都变得格外静谧。夕阳的余晖落在旧校舍的藤蔓上,墨绿色的叶片被染成了温暖的橘色,看起来像是一幅油画。
旧校舍的大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芯上布满了铜绿,却没有锁上,仿佛在特意等待着什么人。云疏星沉伸出手,轻轻推开大门,一股混合着旧书、灰尘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时光的厚重感,像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
校舍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占据了整个空间,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书,有的书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书页;有的书页卷曲着,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还有的书上面落满了灰尘,轻轻一碰,就会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埃。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影里飞舞,像是一群透明的精灵。
两人沿着书架间的过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校舍里回荡着,惊起了几只躲在书架后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从一个书架飞到另一个书架,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这里的书,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江临渊默停下脚步,伸手拂过书架上的一本《鲁迅全集》,指尖沾了些许灰尘,他低头看了看书的版权页,上面印着的出版日期是一九八五年,“比我们的年纪都大。”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校舍深处的一张木桌上。那张木桌放在窗户旁边,桌子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木头纹理。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的台灯,台灯的灯罩蒙着一层灰,灯座上印着几朵褪色的梅花;一盏已经干涸的钢笔,笔帽放在一旁,笔尖上还沾着些许墨渍;还有一叠泛黄的信纸,信纸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坐在桌前,背对着他们,低头写着什么。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微微的卷曲,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身形纤细,白色的连衣裙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干净整洁。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像是一朵盛开在时光里的白莲花。
许阳说的穿白裙子的学姐,果然是真的。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上前。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桌前的女生。
女生的笔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的脸,眉眼弯弯,像是用细笔勾勒出来的一样,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带着一种易碎的、不染尘埃的气质。她看到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微微一笑,指了指桌前的两张木椅:“坐吧。”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在木椅上坐下,椅子有些陈旧,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叫苏晚。”女生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信纸,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是这所学府的毕业生,三十年前的。”
“三十年前?”江临渊默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裙子上,“你……一直在这里?”
苏晚点点头,指尖轻轻抚摸着信纸,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三十年。”
“等谁?”云疏星沉问道,他注意到苏晚的手指纤细而苍白,指尖带着些许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的缘故。
“等一个叫顾言的男生。”苏晚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少女怀春的羞涩和甜蜜,“他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喜欢的人。我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那时候这里还不是旧校舍,是学校最热闹的地方。他喜欢读诗,我也是。我们常常一起坐在这个位置,看同一本书,聊雪莱,聊拜伦,聊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沉浸在了回忆里:“我们约定好,高考结束后,一起去北京上大学,一起看天安门的升旗,一起去颐和园划船,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递给云疏星沉。那封信的信封是泛黄的牛皮纸,上面没有写收件人地址,也没有贴邮票,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用钢笔写着:顾言亲启。字迹温柔而有力,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云疏星沉接过那封信,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触碰到了时光的温度。这应该就是任务里提到的,未寄出的信件之一。
“我写了很多次这封信,却始终没有勇气寄出去。”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失落,“我总是在想,等高考结束,我就把这封信给他,告诉他我喜欢他。可是……高考结束后,他没有来赴约。我在落樱回廊等了他一整天,从清晨到黄昏,樱花落了满地,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掉泪:“后来,我才知道,他在高考后的第二天,就跟着父母移民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找了他很久,托了很多人,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那后来呢?”云疏星沉问道,他能感受到苏晚语气里的悲伤,像是一场绵延了三十年的雨,从未停歇。
“后来……我生病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很严重的病,需要常年躺在床上。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还是会常常想起他,想起我们在图书馆一起度过的时光。我又写了两封信,一封想告诉他,我很想他;另一封……”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是我临终前写的,告诉他,我不等他了。”
云疏星沉的心微微一动,问道:“桌上的信,一共有三封?”
苏晚点点头,指了指桌角的另外两封信:“是的。第一封,是写给他的告白信;第二封,是我生病的时候写的,那时候我已经很虚弱了,字写得有些歪歪扭扭;第三封……是我最后写的一封信,写完之后,我就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可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都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深藏着的无尽遗憾。
“这三封信,就是时光信笺?”江临渊默问道,他终于明白,这个副本的任务,不是打怪升级,而是完成一个少女跨越三十年的心愿。
苏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你们……是来帮我送信的?”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三封信,完成投递。”
“真的吗?太好了!”苏晚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是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可是……顾言已经移民三十年了,他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找他?”
云疏星沉看向江临渊默,两人的目光交汇。副本任务里说的“投递”,应该不是指投递到现实世界的某个地址,而是……投递到时光的某个节点。
就在这时,校舍里的老式挂钟突然响了起来,“当——当——当——”,厚重而悠扬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一声又一声,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苏晚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余晖已经渐渐黯淡,天空开始染上淡淡的深蓝。“黄昏的一小时,快要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你们快走吧,等明天黄昏再来,我把另外两封信给你们。记住,一定要在黄昏的时候来,其他时间,这里是进不来的。”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融入了夕阳的余晖里,长发和裙摆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云疏星沉握紧了手中的信,站起身:“我们明天再来。”
苏晚点点头,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消散在阳光里,只留下一句温柔的话,在空气中回荡:“谢谢你们……”
旧校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外的樱花依旧在飘落,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头。
第三章时光信笺,未说出口的话
第四天的黄昏,夕阳依旧温柔,落樱依旧纷飞。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准时来到旧校舍,大门依旧虚掩着,像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旧书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晚已经坐在那张木桌前,手里拿着两封泛黄的信,看到两人进来,她笑着站起身,将信递了过来。
“这是第二封和第三封。”苏晚的声音依旧温柔,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希望,“第二封信,是我在医院里写的,那时候我已经很虚弱了,握笔的手总是发抖,字写得有些歪歪扭扭,你们别介意。”
云疏星沉接过那两封信,第一封的信封上,沾着几滴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泪痕,信封的边缘有些破损,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轻轻捏了捏信封,能感受到里面信纸的厚度,像是藏着沉甸甸的思念。
“第三封信……”苏晚的目光落在云疏星沉手中的另一封信上,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是我最后写的一封信。那时候我已经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樱花,想起了我们的约定,突然就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只要他能过得幸福,就够了。”
云疏星沉低头看向第三封信,信封比前两封要薄一些,上面的字迹也显得格外潦草,却依旧能看出那份温柔。他能想象到,一个病重的少女,躺在病床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这封告别信的样子。
“我们该怎么把这些信寄出去?”云疏星沉问道,这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苏晚指了指书架的最顶层,那里放着一个红色的旧邮筒,邮筒的表面有些褪色,边缘带着些许锈迹,上面印着青藤学府的字样,字体娟秀,和牌匾上的字如出一辙。“那是三十年前的邮筒,是我和顾言一起从旧物市场淘回来的,放在图书馆里,供学生们寄信。”苏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只要把信放进邮筒里,在心里默念收件人的名字和你想要投递的时光节点,信就能跨越时光,寄到他的手里。”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旧邮筒。江临渊默踮起脚,伸手将邮筒拿了下来,邮筒的盖子已经生锈,但还能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第一封信,寄到高考结束的那天。”苏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少女时期的心愿,从未改变,“那天,我在落樱回廊等了他一整天。我想让他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有一个女孩,曾那样热烈地喜欢过他。”
云疏星沉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封信放进邮筒,拧紧盖子。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致顾言,高考结束之日。
话音刚落,邮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震动持续了几秒钟,便恢复了平静。
“第二封信,寄到他移民的前一天。”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想告诉他,我不怪他。我知道,他离开,一定有他的苦衷。我只是……很想他。”
云疏星沉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打开邮筒,将第二封信放进去,再次拧紧盖子,在心里默念:致顾言,移民前一日。
邮筒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更强烈了一些,像是在回应苏晚的思念。
“第三封信……”苏晚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她看着云疏星沉手中的第三封信,像是在看着自己漫长的一生,“寄到他现在的时光吧。告诉他,我不等他了。我希望他能过得幸福,希望他能遇到一个爱他的人,希望他……永远不要忘记,曾经有一个叫苏晚的女孩,和他一起在图书馆读过诗。”
云疏星沉将第三封信放进邮筒,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拧紧盖子,而是停顿了几秒,才缓缓盖上。他在心里默念:致顾言,三十年后。
三封信都投递完毕的瞬间,邮筒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金光,金光像是流水一样,从邮筒的缝隙里溢出来,照亮了整个旧校舍。金光散去后,邮筒上的锈迹消失得无影无踪,褪色的红色变得鲜艳如初,上面的青藤学府四个字,也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崭新的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第一封时光信笺投递成功,触发记忆碎片——落樱回廊的等待。】
【第二封时光信笺投递成功,触发记忆碎片——移民前的告别。】
【第三封时光信笺投递成功,触发记忆碎片——迟来的释然。】
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阳光变得格外刺眼,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的眼前,像是有无数的画面在飞速闪过,最终定格成三幅清晰的场景,像是老电影的片段,缓缓播放。
记忆碎片一:落樱回廊的等待
一九八五年的夏天,高考结束的那天,天空格外晴朗,落樱回廊上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像是雪一样,簌簌落下。十七岁的苏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在回廊上走来走去,她的脚步有些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阳光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樱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苏晚的脚步越来越慢,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被失落取代。黄昏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无声地落下,滴在樱花花瓣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她手里的信,被攥得变了形,信封上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
记忆碎片二:移民前的告别
一九八五年的夏天,移民的前一天,夜色微凉。十七岁的顾言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张去国外的机票,站在旧校舍的门口。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他抬起手,想要推开那扇门,却又犹豫着放下了。
他不知道苏晚生病了,他只知道,父母逼着他移民,他没有选择。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樱花形状的书签,书签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顾言,苏晚,共赏樱花。那是苏晚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带在身边。
记忆碎片三:迟来的释然
二零二五年的春天,阳光温暖,落樱依旧。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站在青藤学府的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信封。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一丝沧桑,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信封上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顾言亲启。
男人的眼眶泛红,他终于回来了,带着三十年的思念和遗憾。他走进学府,走到旧校舍的门口,推开门,看到了那个红色的邮筒。邮筒里,放着两封泛黄的信。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信,缓缓打开。
信纸上的字迹,温柔而熟悉,像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落在他的心上。他看着看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字迹。他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像是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正坐在窗边,对他温柔地笑着。
画面消失的时候,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这不是一个恐怖的故事,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只有一个关于青春、暗恋和遗憾的,漫长的等待。三十年的时光,足以让青丝变成白发,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却始终没有磨灭一个少女的心愿。
苏晚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她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她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樱花,轻声说道:“我看到了,他收到了我的信,他回来了。”
她说着,身体化作无数的光点,像是漫天飞舞的樱花,融入了夕阳的余晖里。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愿我们,都能在时光里,与遗憾和解。”
旧校舍里的阳光渐渐散去,书架上的旧书不再翻动,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个红色的邮筒,静静地放在窗边,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三十年的故事。
就在这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温和: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三封时光信笺的投递,超度苏晚的执念。】
【副本任务完成。】
【副本结算中……】
【玩家云疏星沉:共情能力SSS,任务完成度SSS,综合评价SSS。】
【玩家江临渊默:辅助能力SSS,任务完成度SSS,综合评价SSS。】
【奖励发放中……】
【传送开始……】
一阵白光闪过,两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云疏星沉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落樱回廊,樱花依旧在飘落,阳光依旧温暖,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而他们的下一场冒险,还在继续。
第四章同窗轶事,暖阳正好
在等待传送的间隙,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并没有立刻离开青藤学府。副本的结算需要一点时间,而这段难得的平静时光,让两人都舍不得错过。
第五天的清晨,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许阳看到他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还在?我还以为你们转学了呢!”
云疏星沉笑了笑,没有解释。林晓晚也抬起头,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她放下手中的《雪莱诗选》,轻声问道:“你们……也喜欢读诗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两人说话,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
江临渊默挑了挑眉,指了指云疏星沉:“他喜欢,我陪他。”
云疏星沉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许阳见状,连忙凑过来,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们班要举办一个诗歌朗诵会,就在明天下午,地点就在落樱回廊!你们一定要参加!”
林晓晚的眼睛亮了亮,看向云疏星沉:“你会读雪莱的诗吗?”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会一点。”
“那太好了!”林晓晚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雏菊,“我也喜欢雪莱的诗,我们可以一起朗诵《致云雀》。”
云疏星沉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那天的语文课,老师让大家自由讨论,许阳提议,让云疏星沉和林晓晚先排练一下诗歌朗诵。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老师都笑着点头同意。
林晓晚走到云疏星沉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雪莱诗选》,她将书递给云疏星沉,轻声说道:“我们从这里开始吧。”
云疏星沉接过书,翻开,目光落在《致云雀》的诗句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你好啊,欢乐的精灵!”林晓晚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少女的清甜。
“你似乎从不是飞禽,”云疏星沉的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的旋律。
“从天堂或天堂的邻近,”
“以酣畅淋漓的乐音,”
“不事雕琢的艺术,倾吐你的衷心。”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温柔的歌。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他们的朗诵声,在空气中回荡。许阳听得入了迷,忍不住轻轻鼓掌,江临渊默靠在窗边,看着云疏星沉的侧脸,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一刻,云疏星沉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厮杀,没有恐惧,只有诗和暖阳,还有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
下午的体育课,许阳拉着江临渊默去打篮球。篮球场上,少年们挥洒着汗水,欢呼声此起彼伏。江临渊默本不想去,却架不住许阳的热情,只好上场。他的身手矫健,投篮精准,很快就成了场上的焦点。云疏星沉坐在场边的树荫下,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林晓晚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那本《雪莱诗选》,轻声说道:“我以前,总是一个人看书。自从你们来了之后,我觉得,班级里热闹了很多。”
云疏星沉看向她,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会去旧校舍?”
林晓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不知道。我总是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我进去之后,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学姐,她坐在窗边写信,她让我带话给你们,说谢谢你们帮她完成心愿。”
云疏星沉的心微微一动,原来苏晚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那个学姐,很漂亮。”林晓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她的眼神里,有我没有的东西。”
“是什么?”云疏星沉问道。
“是遗憾,也是释然。”林晓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篮球场上的欢呼声,教室里的朗诵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最美的青春赞歌。
第五章诗咏落樱,执念尽散
第六天的下午,诗歌朗诵会如期在落樱回廊举行。
高三(七)班的学生们都来了,他们搬来椅子,坐在回廊两侧,手里拿着诗集,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陈薇也来了,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许阳是主持人,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今天,我们齐聚在落樱回廊,举办这场诗歌朗诵会,希望大家能在这里,感受到诗歌的魅力!现在,我宣布,朗诵会正式开始!”
热烈的掌声响起,惊起了枝头的几只麻雀。
第一个上场的是许阳,他朗诵的是李白的《将进酒》,声音洪亮,意气风发,将诗中的豪迈洒脱表现得淋漓尽致。接下来,又有几个同学上场,有的朗诵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有的朗诵戴望舒的《雨巷》,悠扬的朗诵声,在落樱回廊上回荡着。
终于,轮到了云疏星沉和林晓晚。
两人并肩走上台,云疏星沉穿着黑色连帽衫,林晓晚穿着蓝白校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林晓晚的手里拿着那本《雪莱诗选》,云疏星沉站在她的身边,目光温柔。
“今天,我们要朗诵的是雪莱的《致云雀》。”林晓晚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紧张,却依旧清晰。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开始朗诵。
“你好啊,欢乐的精灵!
你似乎从不是飞禽,
从天堂或天堂的邻近,
以酣畅淋漓的乐音,
不事雕琢的艺术,倾吐你的衷心。
向上,再向高处飞翔,
从地面你一跃而上,
像一片烈火的青云,
掠过蔚蓝的天心,
永远歌唱着飞翔,飞翔着歌唱。”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低沉与清甜相融,像是山涧的清泉,又像是云端的歌声。落樱簌簌落下,花瓣飘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一场温柔的雪。
在场的学生和老师都听得入了迷,连风都仿佛静止了,只有他们的朗诵声,在空气中回荡。
江临渊默站在回廊的尽头,看着台上的云疏星沉,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他的手里,拿着一片樱花花瓣,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藏着时光的秘密。
朗诵结束后,掌声雷动。林晓晚的脸颊微红,对着台下鞠了一躬,云疏星沉也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落樱回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长发披肩,眉眼温柔,正是苏晚。她的身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看着台上的云疏星沉和林晓晚,也看着台下的少年少女。
“谢谢你们。”苏晚的声音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说着,身体化作无数的光点,融入了漫天飞舞的樱花里。光点飘过的地方,樱花开得更加绚烂,像是在为她送行。
林晓晚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光点,眼眶泛红,轻声说道:“学姐,一路走好。”
陈薇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低声说道:“苏晚,三十年前,是老师对不起你。老师不该逼你,不该让你带着遗憾离开。”
原来,陈薇也是青藤学府的毕业生,和苏晚、顾言是同班同学。当年,是她告诉苏晚,顾言移民的消息。她一直以为,苏晚的死,和她有关,这份愧疚,压了她三十年。
现在,看到苏晚释然离去,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枷锁。
那天的诗歌朗诵会,格外圆满。学生们笑着,闹着,在落樱回廊上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站在人群里,看着这群少年少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黄昏的时候,学生们渐渐散去。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走到旧校舍的门口,推开门,里面的书架依旧整齐,桌上的台灯、钢笔、信纸,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再也不会出现了。
“任务完成了。”江临渊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邮筒上:“是啊,完成了。”
他们在旧校舍里待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天空变成了深蓝色。
第六章番外:落樱时节又逢君
二零二五年的春天,青藤学府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头发花白的顾言站在落樱回廊上,手里拿着三封泛黄的信,还有一枚樱花形状的书签。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一丝沧桑,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三十年前,他带着遗憾离开;三十年后,他带着思念归来。
他站在回廊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像是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正站在回廊的尽头,对他温柔地笑着。
“苏晚,我回来了。”顾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你等了我三十年。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颤抖着打开第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温柔而熟悉,像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落在他的心上。
“顾言,见字如面。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你喜欢读诗,我也喜欢。我喜欢看你认真看书的样子,喜欢听你聊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我想,等高考结束,我就告诉你,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可是,你没有来。我等了你一整天,樱花落了满地,却始终没有等到你的身影。
我不怪你,真的。
苏晚。
一九八五年夏。”
顾言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些娟秀的字迹。他想起了高考结束的那天,他被父母锁在家里,动弹不得。他想起了移民前的那个夜晚,他站在旧校舍的门口,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打开第二封信,信纸上沾着干涸的泪痕,字迹歪歪扭扭,却依旧能看出那份执着。
“顾言,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总是想起你,想起我们在图书馆一起度过的时光。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我托了很多人找你,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可能已经忘了我,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
苏晚。
一九八六年春。”
顾言的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像个孩子。他从来不知道,苏晚生病了,从来不知道,她等了他那么久。他在国外的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想念那个喜欢读诗的女孩,想念那个落樱纷飞的回廊。
他打开第三封信,这封信很薄,字迹潦草,却带着一丝释然。
“顾言,我不等你了。
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樱花,突然就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只要你能过得幸福,就够了。
希望你能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希望你能永远快乐,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我。
苏晚。
一九八六年夏。”
顾言读完信,已经泣不成声。他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三十年的思念和遗憾,在这一刻,终于倾泻而出。
一阵风吹过,樱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一场温柔的雪。他抬起头,看到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眉眼温柔,笑容灿烂。
“顾言。”少女的声音温柔,像是春风拂过。
顾言愣住了,他看着少女,颤抖着伸出手:“苏晚……是你吗?”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像是带着阳光的温度。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苏晚的声音温柔,“我等了你三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顾言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对不起,苏晚,对不起……”
“没关系。”苏晚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怪你了。”
两人并肩站在落樱回廊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们一起读诗,一起聊天,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落樱回廊的尽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仿佛有无数的青春记忆,在时光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