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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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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回廊
第一卷雾隐荒村
楔子雨夜的邀请函
城市霓虹在雨夜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电竞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时,裹挟着一阵湿冷的风。
云疏星沉摘下兜帽,墨色的碎发沾着细密的雨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进黑色连帽衫的领口。他指尖夹着一枚还在发烫的游戏币,金属的冷意混着掌心的温度,在这潮湿的空气里凝成一丝微妙的隔阂。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全息电竞总决赛,他以一人之力逆转战局,五杀封神的操作还在电竞圈的热搜榜上挂着——决赛地图「炼狱回廊」中,他凭借毫秒级的反应速度破解三重机关,孤身闯入敌方水晶时,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峰值在线人数突破千万。此刻他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锐光,像蛰伏在暗夜的孤狼,慵懒却警惕,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不是手机,不是电竞手环,而是来自他口袋里那枚刚赢来的冠军纪念币。
云疏星沉挑眉,伸手掏出那枚银币。直径三厘米的币面上,原本镌刻的赛事LOGO不知何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暗金色的纹路,像是用某种古老的朱砂混着墨汁书写,蜿蜒曲折,竟在雨夜的微光里泛着淡淡的荧光。指尖触上去时,能感觉到纹路处传来的微弱震颤,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搏动。
【尊敬的优胜者,诚邀您参与一场真正的生存游戏。】
【游戏名称:无尽回廊】
【副本入口:城西旧巷,末班公交站,23:59】
【提示:迟到者,视为弃权。】
【奖励:……永生。】
最后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币面上微微闪烁,随即隐没。银币边缘的齿轮状纹路突然转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弹开,里面嵌着一张微缩的羊皮纸地图,精准标记着城西旧巷的位置。
云疏星沉的指尖摩挲着币面的纹路,眸色深沉。他本不是轻信虚妄之人,可这枚纪念币是官方与军工企业联合特制,采用的是航天级加密技术,表面涂层能抵御高强度磨损与电磁干扰,绝无可能被轻易动手脚。更诡异的是,他的个人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未识别来源的信息,附带的定位与银币地图完全吻合,甚至标注了公交站的经纬度——北纬31°42′,东经120°35′。
腕表的指针指向23:40。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云疏星沉将银币揣进内侧口袋,转身踏入雨幕。黑色的伞面在雨夜中撑开,像一柄隔绝尘世的屏障,将他与身后喧嚣的电竞馆彻底隔开。他的步伐稳而快,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水洼的边缘,半点泥泞都未沾到裤脚——常年的电竞训练不仅锻炼了他的反应力,更让他的身体控制力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即便是在湿滑的路面上,步频与步幅也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城西旧巷的另一端。
江临渊默靠在斑驳的砖墙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巷口的公交站牌上。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腰间暗扣里别着一把定制短刃,刀柄与衣料摩擦时无声无息。作为地下格斗场的不败神话,他以一手快到极致的近身格斗术闻名,传闻他能在三秒内卸下三个成年壮汉的关节,却从未伤过人命——上一场比赛中,他面对蝉联三年冠军的黑市拳王,仅用一招“锁喉斩”便结束了战斗,全程不足十秒,观战席上甚至有人没看清他的动作。半小时前,他口袋里凭空多了一枚同样的银币,看到那行字时,他只是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将烟揣回口袋,站直身体。指尖划过风衣内侧的暗袋,那里藏着一枚军用指南针,此刻指针正疯狂转动,最终指向公交站的方向。
城西旧巷比想象中更显破败。
斑驳的砖墙爬满墨绿色的青苔,墙根处堆着废弃的瓦罐与枯枝,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从砖缝中钻出,在风雨中瑟缩。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末班公交站的站牌早已锈迹斑斑,上面的线路信息被锈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金属杆,在雨夜中静静伫立,杆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
云疏星沉抵达时,站牌下已经站了三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熊,熊的左眼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棉絮。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满是惶恐,正不安地绞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亮的发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袖口露出半截名贵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却停留在23:59的位置。
还有一个背着登山包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里握着一把多功能军刀,刀身在微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腰间挂着一个运动相机,此刻正处于录制状态,镜头对准了巷口的黑暗处,看起来是几人里最镇定的一个。
而江临渊默,就倚在站牌旁的路灯杆上,目光淡淡扫过云疏星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像是有无形的电光石火迸溅。
那是一种高手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便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与自己相似的、属于强者的锋芒——云疏星沉眼底的冷静与算计,江临渊默眸中的锐利与从容,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既相互戒备,又暗自惺惺相惜。
云疏星沉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走到站牌下,收起雨伞,任由雨珠顺着发梢滴落。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人,最终落在那个抱布偶的女孩身上——她的布偶熊爪子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女孩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瑟缩了一下,小声说:“我叫苏晚眠……我、我本来是要回家的,结果口袋里突然多了一枚银币,然后就看到了那些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飞快,“我以为是恶作剧,可我的手机导航突然失灵了,只能跟着感觉走到这里……”
西装男人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潮湿的地面上,瞬间化开。他淡淡道:“陆知寒,律师。”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晚眠怀里的布偶熊。
登山青年挑眉,收起军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江寻野,户外探险爱好者。你们也是收到了那枚银币的邀请?”他晃了晃手里的军刀,“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是朋友的整蛊,直到我的登山杖突然断成两截,断口处的纹路和银币上的一模一样。”
江临渊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江临渊默。”
他只报了名字,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下摆的暗扣,那是他习惯性的戒备动作。
云疏星沉也淡淡开口:“云疏星沉。”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雨声与风声交织,像是一首诡异的序曲。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来自腐烂的动物尸体。
腕表的指针一步步走向23:59。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苏晚眠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往云疏星沉身边靠了靠。陆知寒掐灭了烟头,将烟蒂扔进墙角的水洼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江寻野握紧了军刀,目光警惕地盯着巷口的黑暗处。
就在最后一秒落下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
一辆通体漆黑的公交车,不知从何处驶来,缓缓停在公交站旁。车身老旧,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反复刮擦过,车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看不清里面的景象。车头没有车牌,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面刻着“雾隐村专线”五个字,字体扭曲,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噪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车内没有灯光,只有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霉味与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檀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本次末班车。”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分不清男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请上车。”
江寻野率先迈步,回头扬了扬下巴:“走了,各位。来都来了,总不能打道回府。”他的运动相机始终处于录制状态,镜头扫过公交车内部,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噪点在闪烁。
陆知寒紧随其后,脚步沉稳,走进车厢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那是一支特制的防卫笔,笔尖可以弹出,锋利程度不亚于匕首。
苏晚眠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云疏星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跑着跟了上去。她怀里的布偶熊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直到云疏星沉弯腰捡起,递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慌忙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云疏星沉与江临渊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脚,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被人从外面锁住。
车内的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排排破旧的座椅,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座椅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个声音的主人,正坐在驾驶座上,背对着他们。那人身形佝偻,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而凌乱,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雾隐村。”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祝各位,旅途愉快。”
话音未落,公交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雨幕渐渐变得浓稠,像是被人打翻了墨汁,四周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陷入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车内的温度骤然下降,苏晚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紧了怀里的布偶熊。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猛地一震,像是碾过了什么东西,随即停了下来。
车门再次打开,一股比车内更阴冷的风灌了进来,夹杂着潮湿的雾气与草木的气息。
云疏星沉率先下车,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被浓雾笼罩的村落。
错落有致的土坯房,屋顶覆盖着茅草,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有些房屋的屋顶已经坍塌,露出里面腐朽的梁柱。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雾隐,木牌的边缘已经腐烂,几只黑色的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米。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却又很快消失在雾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空气中的檀香味道更浓了,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让人头晕目眩。
“这就是……雾隐村?”苏晚眠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偶熊,“好、好冷……”她的牙齿在打颤,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江寻野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这鬼地方的温度,起码比外面低了十几度。”他打开登山包,拿出一件冲锋衣穿上,“看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好过。”他的运动相机还在录制,镜头扫过村落的景象,屏幕上的雾气像是活物一样,在镜头前流动。
陆知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规则呢?游戏的规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那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回荡。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雾隐村副本。】
【副本任务:在雾隐村生存七天,并找到“凛冬之契”。】
【副本规则:】
【1. 每日日落之后,村内禁止外出。】
【2. 不得损坏村内的任何建筑与物品。】
【3. 不得伤害村内的“村民”。】
【4. 违反以上任意一条规则,视为任务失败。】
【5. 任务失败的惩罚——抹杀。】
最后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苏晚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云疏星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女孩的手臂冰凉,像是没有温度的冰块。
“我……我不想死……我想回家……”苏晚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云疏星沉的指尖微凉,语气平静:“不想死,就活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苏晚眠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在心里快速分析着规则——禁止外出、禁止损坏物品、禁止伤害村民,这三条规则看似简单,却处处是陷阱,尤其是“村民”的定义,模糊不清,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村民”究竟是人是鬼。
江临渊默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眸色深沉:“抹杀……看来这不是什么游戏,是赌命。”他的指尖已经握住了暗袋里的短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江寻野握紧了手里的军刀,眸色深沉:“赌命?我喜欢。”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抹野性的光芒,“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雾隐村的雾气,比想象中更难缠。
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内的土路上,脚下的泥土湿滑泥泞,时不时能踩到一些散落的枯枝败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硬物,像是石头,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四周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有的甚至已经坍塌,露出里面腐朽的梁柱,墙角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偶尔能看到几只老鼠飞快地窜过,发出“吱吱”的叫声。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在村子中央找到了一栋相对完好的木屋。木屋的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村公所”三个字,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门口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动过。
江寻野上前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灰尘气息。他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
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屋内的陈设简单而陈旧,一张长长的木桌,桌面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几把歪歪扭扭的木椅靠在桌边,有的椅子腿已经断裂,用绳子勉强捆着。墙角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农具,有锄头、镰刀、犁耙等,上面锈迹斑斑。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人,站在村公所前,笑容淳朴而憨厚,照片的边缘已经卷起,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破损。
“看来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了。”江寻野收起手电筒,“至少能遮风挡雨。”他走到墙角,踢了踢堆放在那里的干草,“晚上可以在这里铺着睡觉。”
陆知寒走到木桌旁,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木盒上。木盒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雾隐村日志”四个字,字迹是用毛笔写的,工整而娟秀。
“或许,这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信息。”陆知寒拿起笔记本,吹掉上面的灰尘,缓缓翻开。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有些页面甚至出现了破损,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勉强能够辨认。
【民国二十六年,秋。雾隐村。】
【今日,村里来了一位外乡人,说要寻找传说中的凛冬之契。村长说,那是村里的守护神,不能碰。可外乡人不听,执意要去后山的禁地。我偷偷跟在他后面,看到他进了后山的山洞,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铃铛在响。】
【民国二十六年,冬。】
【外乡人失踪了。有人说,他被凛冬之契的守护者抓走了。也有人说,他掉进了后山的冰窟里。村里的老人说,这是触怒了神明的惩罚。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明明还没到深冬,却已经开始结冰了,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像刀子一样。】
【民国二十七年,春。】
【村里开始死人了。第一个是王二婶,她死在自家的床上,脸色发青,像是被冻死的。可明明是春天,怎么会冻死呢?她的床边,放着一个奇怪的布偶,和苏丫头手里的那个很像。村长说,是王二婶触犯了神明,遭到了报应。】
【民国二十七年,夏。】
【死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村里的人越来越少。昨天,李大叔也死了,死在村外的田埂上,身体僵硬,浑身是霜。村长说,是凛冬之契的诅咒。他要带着剩下的人离开雾隐村,去山外避难。我不想走,这里是我的家。】
【民国二十七年,秋。】
【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我不知道村里的人有没有逃出去。我只知道,雾隐村,再也回不去了。临走前,我看到后山的方向,有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手里拿着一串铃铛,铃铛响的时候,空气都变得更冷了。】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而扭曲,像是书写者在极度的恐惧中写下的。
【它来了!它来了!它穿着白衣服,它的眼睛是冰做的!它要带走所有人!】
【凛冬之契……不是守护神……是……是恶魔!】
【那些布偶……是它的眼睛……它在看着我们……】
最后一行字的末尾,溅上了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已经渗透了纸张。
苏晚眠凑过来看了几眼,吓得脸色发白,捂住嘴差点哭出来:“恶魔……这里真的有恶魔?”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偶熊,布偶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江寻野的眉头紧锁:“民国时期的日志……看来这个雾隐村,早就被诅咒了。”他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着那些血迹,“这些血迹,看起来不像是动物的血,更像是人的。”
陆知寒合上笔记本,眸色深沉:“凛冬之契……任务要求我们找的东西,竟然是个恶魔?”他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轻轻敲击着,“还有那些布偶,日志里提到王二婶的床边有布偶,苏小姐手里也有一个,这绝对不是巧合。”
云疏星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浓雾上。不知何时,雾气似乎更浓了,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雾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那道影子的身形颀长,穿着白色的长袍,与日志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江临渊默的目光也凝在那个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短刃,眸色冷了几分。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数倍,刚才似乎听到了一阵微弱的铃铛声,从后山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在召唤什么。
“有人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五人瞬间警惕起来。江寻野握紧军刀,身体微微前倾,做出防御的姿态。陆知寒后退一步,靠在墙边,手伸进了西装口袋,握住了那支防卫笔。云疏星沉挡在苏晚眠身前,目光紧紧盯着门口。江临渊默则走到门口,侧身站在门后,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进来。老人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像是沟壑纵横的老树皮,眼睛浑浊不堪,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的年纪。他的身上带着浓重的檀香味道,与空气中的腥气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
“你们是……外来的客人?”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快黑了,雾隐村的夜晚,可不太平。”
陆知寒率先开口,语气平静:“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老人,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老人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五人,最后落在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身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什么:“借宿可以。但记住,日落之后,千万不要出门。还有,不要去后山的禁地。”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禁地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禁地?”云疏星沉捕捉到关键词,“后山的禁地,是什么地方?”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禁地,很可能与“凛冬之契”有关。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连连摆手:“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会被它听到的。”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它会不高兴的……它会惩罚我们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叫陈老根,是村里唯一的守村人。你们要是饿了,我那里还有些粗粮饼子,你们拿去吃吧。”说完,老人从怀里掏出几个黑乎乎的饼子,放在桌上,饼子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味。
然后,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晚眠一眼,眼神复杂:“姑娘,你的布偶……最好扔掉。”
说完,老人便消失在浓雾中,只留下一串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渐渐远去。
屋内的五人面面相觑。
江寻野拿起一个粗粮饼子,咬了一口,皱着眉说:“味道不怎么样,有点苦,还有点腥。”他嚼了嚼,咽了下去,“不过能填饱肚子。”
苏晚眠饿坏了,也拿起一个饼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听到老人的话,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怀里的布偶熊,眼神犹豫:“扔掉它?可是……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陆知寒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眉头紧锁:“日落之后……看来今晚,会很不太平。”他走到门口,关上了门,并用一根木棍顶住,“我们最好做好准备。”
云疏星沉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一点点被浓雾吞噬,天色越来越暗。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银币,眸色深沉。刚才老人看苏晚眠的眼神很奇怪,还有那个关于布偶的警告,都透着诡异。他总觉得,这个陈老根,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江临渊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也觉得那个老人有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他身上的檀香味道,太浓了。而且,他提到禁地时的反应,不像是单纯的恐惧,更像是……忌惮。”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他的拐杖,看起来很重,不像是普通的木头做的。”
江临渊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小心点就是了。”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今晚轮流守夜,以防万一。”
夜幕降临。
雾隐村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冷。寒气透过门窗的缝隙钻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苏晚眠抱紧布偶熊,缩在墙角的干草堆里,脸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不敢有丝毫放松。
江寻野生起一堆火,火光跳跃,映亮了五人的脸。火堆是用屋内的枯枝点燃的,火焰呈现出诡异的青蓝色,燃烧时没有发出噼啪声,反而有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泣。
“你们说,那个陈老根,到底是人是鬼?”江寻野看着跳动的火苗,低声问道。他的运动相机放在火堆旁,镜头对着门口,继续录制着。
陆知寒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不好说。这个村子太诡异了。民国时期就被诅咒,现在却还有一个守村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而且他提到了苏小姐的布偶,说明他早就注意到我们了,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
“还有那个白色的影子。”云疏星沉突然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处,“我和江临渊默都看到了,应该就是日志里提到的,那个穿白衣服的‘恶魔’。”他的脑海中闪过日志里的描述——眼睛是冰做的,手里拿着铃铛,这些特征都让人不寒而栗。
苏晚眠的身体一颤,眼泪差点掉下来:“它……它会不会来找我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江临渊默淡淡道:“来了,就解决。”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口袋里的短刃,随时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
“叮铃……叮铃……”
铃铛声清脆而诡异,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气,让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五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声音?”江寻野握紧军刀,警惕地看向门外。他的运动相机屏幕上,雾气变得更加浓郁,隐约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雾中移动。
铃铛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雾中行走,步伐轻盈,没有丝毫声响。
云疏星沉的目光一凝,沉声道:“关灯。”
江寻野立刻吹灭了火堆,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雾,洒下一点微弱的光,勉强能看到彼此的轮廓。
脚步声停在了村公所的门口。
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白色的影子,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身形颀长,约莫两米高,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诡异的花纹,像是某种祭祀的图腾。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没有任何光亮,却让人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它的手里,拿着一串银色的铃铛,正轻轻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铃铛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苏晚眠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别听!”云疏星沉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内力,让苏晚眠瞬间清醒过来。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白色影子,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影子的目标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色影子没有看他们,而是径直走向墙角的农具堆,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拿起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镰刀的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然后,它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铃铛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浓雾中。
屋内的五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晚眠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差一点……差一点我就睡着了……”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江寻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人,也不像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被刚才的景象吓到了。
“不知道。”云疏星沉的目光落在门口,“但可以肯定,它对我们没有兴趣。”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白色影子,或许只是在执行某种任务,比如巡逻,或者寻找什么东西。
“它拿镰刀做什么?”陆知寒皱着眉,语气凝重,“难道是去……收割什么?”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的心里都泛起一阵寒意。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薄雾洒进屋内时,五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出村公所,发现雾隐村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像是破碎的金子。
而村口的老槐树下,多了一把镰刀,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和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江寻野走过去,拿起镰刀,脸色一变:“这上面……有血。”他用手指蘸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是热的,应该是刚沾上不久。”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凑过去一看,果然,镰刀的刀刃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还带着微弱的温度。
“看来,昨晚有人遇害了。”陆知寒的语气凝重,“但不是我们。”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试图找到受害者的踪迹。
“是村里的‘村民’?”苏晚眠小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云疏星沉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村西头的方向:“去找找看。”他的直觉告诉他,受害者应该就在那里。
五人分成两组,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一组,陆知寒、江寻野和苏晚眠一组,在村里搜寻起来。
雾隐村不大,约莫只有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房屋都已经废弃。两人一组,朝着不同的方向搜索,约定半小时后在村公所集合。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朝着村北头走去。这里的房屋更加破败,很多都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地面上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骨骼,不知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昨晚的白色影子,应该就是日志里提到的守护者。”江临渊默边走边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它的任务,可能就是惩罚违反规则的人。”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那个遇害的人,很可能违反了规则。”他的脑海中闪过规则的内容,“禁止外出、禁止损坏物品、禁止伤害村民,他到底违反了哪一条?”
两人走到一栋相对完好的土坯房门口,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云疏星沉示意江临渊默停下,自己则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
尸体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裳,和陈老根的穿着相似,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像是被冻死的。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镰刀,正是昨晚那个白色影子拿走的那把。镰刀的刀刃已经完全没入尸体,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尸体的眼睛圆睁,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尸体的身边,散落着几个破碎的布偶,和苏晚眠怀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这些布偶的眼睛都被挖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和日志里写的一样……”云疏星沉的声音低沉,“脸色发青,像是被冻死的。”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温度,尸体已经僵硬,四肢冰凉,像是冰雕一样。
江临渊默则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手,发现他的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和银币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这是什么?”江临渊默拿起石头,仔细看了看。石头入手冰凉,像是冰块一样,即使在阳光下,也没有丝毫温度。
云疏星沉的目光一凝:“这纹路……和我那枚银币上的,有点像。”他从口袋里掏出银币,对比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石头上的纹路和银币上的暗纹,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风格一致,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来,这个男人,也是一个玩家。”陆知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江寻野、苏晚眠也找到了这里。陆知寒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尸体和散落的布偶,“他违反了规则,所以被抹杀了。”
“违反了什么规则?”江寻野问道,他的目光落在尸体旁边的一个破碗上,碗里还有一些残留的肉渣。
陆知寒指了指那个破碗:“碗里有肉。这个村子里,根本没有活物,他的肉是从哪里来的?恐怕是偷了村里的东西,违反了第二条规则——不得损坏村内的任何建筑与物品。”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他伤害了村里的‘村民’,违反了第三条规则。”
苏晚眠看着那些破碎的布偶,吓得脸色发白,躲在陆知寒身后:“这些布偶……和我的那个好像……”
云疏星沉的目光落在苏晚眠怀里的布偶熊上,若有所思:“陈老根让你扔掉布偶,或许这些布偶,就是‘村民’的某种象征。”他的脑海中闪过日志里的那句话——“那些布偶……是它的眼睛……它在看着我们……”难道这些布偶,真的是那个白色影子的眼睛?
江临渊默将黑色石头递给云疏星沉:“这个石头,应该和凛冬之契有关。”他的目光扫过尸体,“这个玩家,显然是找到了一些线索,才会被灭口。”
云疏星沉接过石头,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石头里面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像是某种能量的载体。“我们得尽快找到凛冬之契。”他沉声道,“这个副本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而诡异。
每天日出,雾气就会变淡,五人就会分成两组,在村里搜寻凛冬之契的线索;每天日落,雾气就会变浓,那个白色影子就会出现,拿着镰刀,收割违反规则的玩家的性命。
期间,又有两个玩家被抹杀。
一个是在第二天晚上,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因为试图破坏村西头的一座小庙,被白色影子当场抹杀。他的尸体被发现时,全身冻结成冰,胸口插着镰刀,眼睛被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破碎的布偶头。
另一个是在第四天中午,一个背着背包的女人,因为试图逃出村子,违反了日落之后禁止外出的规则(虽然当时是中午,但她已经走出了村子的边界),被白色影子追上。众人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等赶到时,只剩下一滩血迹和一个破碎的布偶,女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云疏星沉、江临渊默、苏晚眠、陆知寒和江寻野五人。
苏晚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哭着喊着要回家。她怀里的布偶熊,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气。
陆知寒和江寻野也变得越来越沉默。陆知寒每天都会研究那本雾隐村日志,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江寻野则用运动相机记录下村里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发现白色影子的破绽。
只有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们两人,总是一起行动,默契十足。
云疏星沉擅长分析和推理,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有用的线索。他发现,村里的房屋虽然破败,但都保持着相对完整的结构,尤其是那些挂着布偶的房屋,似乎都被精心维护过。他还注意到,村里的雾气,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变浓和变淡,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着。
江临渊默擅长格斗和侦查,总能在危险来临之前,提前预警。他发现,村里的檀香味道,总是在白色影子出现时变得格外浓郁,而且后山的方向,每天都会传来一阵微弱的铃铛声,像是某种信号。他还在村东头的一口古井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黑色石头上的纹路相似。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村北头的一座废弃的祠堂里,发现了一张残缺的地图。地图是用羊皮纸绘制的,上面标注着雾隐村的地形,还有一个红色的标记,指向后山的禁地。地图的边缘,写着一行小字:“凛冬之契,藏于冰窟,以血为引,方能开启。”
“冰窟?”江寻野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后山的禁地里面,有冰窟?”
陆知寒推了推眼镜:“日志里提到过,外乡人掉进了后山的冰窟里。看来,凛冬之契确实在冰窟里。”他的目光落在“以血为引”四个字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需要用我们的血,才能打开冰窟?”
云疏星沉的目光落在黑色石头上:“或许,是用这个石头,加上我们的血。”他的指尖划过石头上的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某种阵法,需要血液来激活。”
江临渊默眸色深沉:“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去后山的禁地看看。”他的手握住了口袋里的短刃,“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第四天清晨,雾气最淡的时候,五人决定前往后山的禁地。
陈老根不知何时出现在村口,拦住了他们。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能去……真的不能去……禁地里面,有恶魔……它会杀死你们的……”
“我们必须去。”云疏星沉的语气坚定,“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凛冬之契。”
陈老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会后悔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云疏星沉,“这个给你们。或许,能帮到你们。”
云疏星沉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还有一小瓶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护身符?”江寻野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是我爷爷传下来的。”陈老根的声音低沉,“可以驱邪避灾。红色的液体是朱砂,混合了我的血,或许能对付那个白色影子。”他顿了顿,“你们要记住,冰窟里面很冷,而且有很多幻觉,千万不要被幻觉迷惑。”
说完,陈老根便转身离开了,拄着拐杖,慢慢消失在浓雾中。
五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的雾气,比村里更浓,能见度不足三米。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荆棘,行走起来十分困难。空气中的檀香味道越来越浓,夹杂着一股刺骨的寒气,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禁地的入口。
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藤蔓覆盖着,上面挂着很多破碎的布偶,风吹过,布偶摇晃着,像是在跳舞。洞口的石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号,和黑色石头、银币上的纹路相似。
“这里就是禁地了。”江寻野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举起运动相机,对准洞口,“我们进去看看。”
云疏星沉拦住了他:“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色的符纸,贴在洞口的石壁上,又将朱砂混合着自己的血,涂抹在符号上。
当血液接触到符号的瞬间,石壁上的符号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藤蔓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退缩,露出了洞口的全貌。
洞口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
“我们进去吧。”云疏星沉率先走进山洞,江临渊默紧随其后,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山洞内部很宽敞,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面上倒映着微弱的光线,显得格外诡异。洞内的温度极低,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色的雾气,很快便消散了。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相对宽敞,右边的通道则狭窄而陡峭。
“走哪条路?”江寻野问道,他的运动相机屏幕上,两条通道都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云疏星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石头,石头在左边的通道方向发出微弱的光芒。“左边。”他沉声道,“石头在指引我们。”
五人朝着左边的通道走去。通道越来越宽敞,冰层也越来越厚,墙壁上的冰面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像,像是某种画面的投影。
“你们看,那是什么?”苏晚眠突然指向墙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冰面上,映出了一些画面——一群穿着祭祀服饰的人,正在举行一场仪式。他们围着一个巨大的冰窟,手里拿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冰窟的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和银币、石头上一样的纹路。
“这是……祭祀仪式?”陆知寒的语气凝重,“他们在祭祀凛冬之契?”
画面继续变化,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戴着白色的面具,手里拿着镰刀,站在冰窟旁边。祭祀的人群对着他跪拜,像是在朝拜神明。
“那个白色影子!”江寻野的声音有些激动,“它竟然是祭祀的对象!”
云疏星沉的眸色深沉:“日志里说,凛冬之契不是守护神,是恶魔。看来,这个祭祀仪式,是在向恶魔献祭。”他的脑海中闪过日志里的描述——民国二十六年,外乡人来寻找凛冬之契,然后失踪了。或许,那个外乡人,就是被当作祭品献祭了。
继续往前走,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的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正是冰面上投影的那个盒子。盒子周围,布满了冰块,冰块里面,冻着很多人,他们的表情痛苦而扭曲,像是在临死前经历了巨大的折磨。
“那些……是人?”苏晚眠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差点掉下来。
“应该是历代的祭品。”陆知寒的语气凝重,“那个外乡人,或许也在里面。”
冰窟的四周,站着很多白色的影子,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手里都拿着银色的铃铛,正轻轻摇晃着。铃铛声清脆而诡异,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江寻野握紧军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的白色影子。
云疏星沉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黑色盒子上:“凛冬之契,应该就在那个盒子里。”他的声音冷静,“我们必须拿到它。”
江临渊默的手握住了口袋里的短刃:“我来掩护你。”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白色影子,“你去拿盒子。”
话音刚落,江临渊默便冲了出去,手中的短刃出鞘,寒光一闪,朝着最近的一个白色影子砍去。短刃砍在白色影子的身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砍在了冰块上。白色影子的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朝着江临渊默扑了过来。
“它们不怕物理攻击!”江临渊默皱着眉,侧身躲过白色影子的攻击,同时一脚踢在它的膝盖上。白色影子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江临渊默趁机一刀刺向它的面具。
面具碎裂,露出了里面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光滑得像一块白玉,上面覆盖着一层薄冰。
“用朱砂!”云疏星沉大喊一声,将那瓶红色的液体扔给江临渊默。
江临渊默接住瓶子,拧开瓶盖,将朱砂洒在短刃上。短刃瞬间染上了一层红色,再次刺向白色影子时,白色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冰水,消失在地面上。
“有效!”江寻野大喜,也从云疏星沉手里接过一些朱砂,涂抹在军刀上,朝着另一个白色影子冲去。
陆知寒则护着苏晚眠,躲在一块巨大的冰石后面,手里拿着那支防卫笔,警惕地看着四周。苏晚眠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偶熊,身体瑟瑟发抖。
云疏星沉趁机朝着高台跑去。他的脚下踩着冰面,滑溜溜的,十分难走。几个白色影子发现了他,朝着他扑了过来。
“拦住他!”江临渊默大喊一声,冲了过来,手中的短刃挥舞着,将那些白色影子挡在身后。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白色影子的面具,朱砂的力量让白色影子一个个融化。
云疏星沉终于跑到了高台上,伸手握住了那个黑色的盒子。盒子入手冰凉,像是冰块一样。他的指尖划过盒子上的纹路,想起了地图上的那句话——“以血为引,方能开启。”
云疏星沉没有犹豫,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盒子上。
鲜血接触到盒子的瞬间,盒子上的纹路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四个古老的字——凛冬之契。
玉佩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气,同时也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整个冰窟的温度骤然下降。四周的白色影子像是受到了惊吓,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就在这时,冰窟的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比其他的白色影子高大数倍,身上的长袍更加华丽,面具上的花纹也更加复杂。它的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镰刀上覆盖着一层薄冰,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它是……首领?”江寻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军刀上的朱砂已经所剩无几。
巨大的白色影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挥舞着镰刀,朝着云疏星沉扑了过来。镰刀带着一股强劲的寒风,像是要将一切都冻结。
云疏星沉握紧了手中的凛冬之契,玉佩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将他笼罩在其中。巨大的白色影子的镰刀砍在光芒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镰刀上的冰面开始碎裂。
“用玉佩的力量!”江临渊默大喊一声,朝着巨大的白色影子冲去,手中的短刃再次染上朱砂,刺向它的面具。
云疏星沉将凛冬之契举过头顶,玉佩的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冰窟。四周的白色影子在光芒的照射下,纷纷融化,化作一滩滩冰水。
巨大的白色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面具碎裂,露出了里面的脸——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五官模糊,眼睛是两个冰窟窿,里面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要跑了!”江寻野大喊一声,想要追上去。
“不用追了。”云疏星沉的声音平静,“我们已经拿到了凛冬之契,任务完成了。”
巨大的白色影子的身体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冰窟中。
冰窟里的冰块开始融化,冻在里面的尸体也渐渐显露出来。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冰窟,雾气渐渐散去。
云疏星沉握着手中的凛冬之契,玉佩的寒气渐渐消散,变得温润起来。他的脑海中,响起了那个沙哑的声音。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找到凛冬之契,完成副本任务。】
【副本结算中……】
【玩家云疏星沉:分析能力SSS,战斗能力SS,综合评价SSS。】
【玩家江临渊默:战斗能力SSS,侦查能力SS,综合评价SSS。】
【玩家苏晚眠:生存能力S,精神韧性S,综合评价S。】
【玩家陆知寒:推理能力SS,应变能力S,综合评价SS。】
【玩家江寻野:行动力SS,探索能力SS,综合评价SS。】
【奖励发放中……】
【传送开始……】
一阵白光闪过,五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云疏星沉看着身边的江临渊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释然与期待。
这场为期七天的生存游戏,终于结束了。
而他们的下一场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