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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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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颖站在房间的落地镜前整理自己的着装。
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黑色长裤，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简洁得体。
“阿颖，我出门了，今天我们有个小组讨论。”
温知池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伴随着书包被拉起拉链的声音。
江颖整理好，从房间里出来。
温知池站在玄关处，正拿钥匙，看到她出来，抬眸看向她，眼睛弯弯的。
“你今天去图书馆对吧？晚点我去找你。”
“……嗯，”江颖避开她的视线，“晚点见。”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知池拿好了钥匙并没有直接出门，目光直直落在了江颖身上。
“你今天挺好看的。”她说。
“就是普通的衣服。”江颖拿起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温知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贺兰维岛是北境枫城著名的艺术文化区，周末总是热闹非凡。
那家咖啡厅就在街边，有一块很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北境枫城秋季特有的灰蓝色天空。
江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陈远。
他本人和照片长得一样，深蓝色的毛衣，带着眼镜。
“江小姐？”
“抱歉，我迟到了吗？”
“没有，是我早到了。你看看你要喝什么？”
点单，然后寒暄。
陈远应该是一个很擅长社交的人，从北境枫城的天气再自然过渡到学校的专业，回国后的打算。
可是江颖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视线落在落地窗外。
温知池喜欢秋天，每年枫叶红的时候，她都会拉着江颖一起去公园捡叶子，然后把叶子放进书里做成书签。
“江小姐？”陈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抱歉，刚才走神了。”江颖抱歉地笑了笑，“你刚才说……”
“我说，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吗？
江颖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生活是什么？上课，下课，写论文，照顾温知池。
“……看书。”
“那江小姐喜欢看什么书呢？”
“是一些专业书。”江颖垂下眸，发现这个天又被她聊死了。
她看着陈远，试图想象未来的情景，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出来，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期待，甚至没有紧张。
咖啡喝到一半，江颖的手机振动起来。是温知池的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
江颖拿着手机到咖啡厅的露台，点下接听键。
“阿颖，你在哪里？”
江颖压低声音，“我在图书馆，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温知池轻轻笑了一声。
“哪里的图书馆呢？学校？市中心？还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呢？”
其实，江颖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学校。”
“是吗？我就在学校的图书馆，每一层，每一个角落我都去过，没看到你。”
江颖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又迅速退去。
她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姐姐在骗我。”温知池说。
她其实很少会叫她姐姐。
“小池，我……”
“你在哪里？”温知池打断她，声音彻底冷下来，“和谁在一起？”
江颖转过身，看了一眼正在看着她的陈远，声音更低了。“我们回家再说吧。”
“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妈妈介绍的那个？”
江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本身。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好啊，你还真是听话，妈妈让你去见面，你就立刻去见面了！”
“小池，这只是一个见面。”
“只是？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你想找一个合适的男生，过正常的生活吗？”
“我们都需要正常的生活。”江颖低声说。
这句话既是对温知池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正常？”
温知池重复这个词，“什么才是正常？像现在这样，你对我撒谎，却偷偷和别人约会，这就是正常？”
“小池，不要说了，我很快回去。”
江颖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咖啡厅。
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苍白，很难看。
陈远问她：“江小姐，没事吧？”
“非常抱歉，我家里有点事必须马上回去，今天谢谢你，咖啡我请。”
“等等，”陈远惊讶地起身，“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谢谢。”
江颖几乎是仓促地离开咖啡厅，脚步匆忙得近乎奔跑。
她几乎是跑回家的，钥匙插进锁孔里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温知池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栗棕色的卷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开口。
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熄灭，黑暗笼罩两人。
“小池……”
江颖先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进玄关，把门关上了。
温知池看着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们只是喝了杯咖啡，”温颖试图解释，“没有别的。”
“然后呢？”温知池问，声音开始发抖。“下次是晚餐？再下次是看电影？然后见父母，订婚，结婚？我是不是该祝福你了？”
“小池，我们都需要向前看。”江颖低下头，艰难地说出口。“……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这样是哪样？”
温知池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
“阿颖是说，我们不能亲吻，不能拥抱，不能像过去两年那样？还是说，你终于厌倦了这场游戏，想退出了？”
“这不是游戏，这是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生活。”江颖试图讲道理，“不管怎么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有过什么样的感觉，这都是错的！”
江颖很小就到温家了，温姨几乎把她当亲女.儿看待。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早就和其他的姐 . 妹没什么区别了。
“错？那你为什么要回应我？”
“过去的两年里，我每次吻你，你都会回应。”
“那是……”江颖试图辩解，但是话语却卡在喉咙里。
温知池说的是事实。
那些半推半就的吻，那些纵容的拥抱，她从未真正拒绝温知池。
她总是让步，总是心软，然后任由界限模糊。
“阿颖也不是完全乖巧的，不是吗？”温知池轻声说，手指抚上江颖的脸颊。
是的，她说得对。江颖不是完全乖巧的，不是完全克制的。
当温知池吻她时，她也曾感到一种抛弃一切束缚的自由。
但这是不对的。
温姨和温叔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会失望。
这样会毁了这个家对她的信任，她会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的。
“小池，我们不能这样。我会毁了你，也会毁了我自己。”
“那就毁了吧。”
温知池低声说，然后吻住了江颖的唇。
这个吻和以往都不同。
她的手抵.住江颖的后颈，江颖不得不.仰起头，背抵在墙壁上，没有任何后退空间。
江颖知道自己该拒绝，该推开她，可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
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一样。
两年的压抑和挣扎都在这一刻爆发。
窗外，雨终于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很死，光线特别昏暗。
温知池从背后抱住江颖，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
“阿颖，不要再去见他了。”
江颖没有回答，看着窗外蜿蜒的水痕，她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她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这个她从小发誓要好好守护的人，这个对她生命来说那么重要的人，她们怎么会陷入这么扭.曲的关系中？
“小池，我快毕业了，要回国了。”
温知池的身体僵住了。
“阿颖还是想回去，然后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是假装..……”
江颖转过身，面对着她，“小池，我爱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但我们的爱不能是这样的……”
她知道这些话有多苍白，多无力。
过去的两年里，她说过无数次类似的话，然后一次次打破自己的承诺。
温知池笑了一下，“阿颖，你看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划过江颖的嘴唇。
“阿颖是我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从你第一次牵我的手开始，从你在我做噩梦时抱着我开始，你就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