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我怎么又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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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怎么又死了？”
谢璟第二十次把手上用来自裁的小刀放到桌上，又把房间里的窗户轻轻关上，隔着玻璃静静看着外面的景象。
这里即将发生一场不小的骚乱。
大致可以概括为，一个omega进入发热期，旁边刚好有个alpha。
没错，就是这样老土的桥段。偏偏上演在，一个刚进入ABO世界的，普通人谢璟身边。
当然，谢璟是一个alpha。这是他在第一次进入世界的时候就感受到的。
关于这件事，只能说是，本能会告诉你一切。当他第一次闻到omega发热期信息素的时候，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几乎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那种冲动野蛮又原始，和他作为现代人的理智完全背道而驰。
好在他死得足够多，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压住那种本能。
但除此之外，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为什么不停地死了又活，他到底要怎么生活，为什么所有的建筑像是五百年前那样破旧。
无从得知。
第一次来的时候，谢璟其实还挺兴奋的，竟然还有新的世界让他重新实验。
第二次，他就开始觉得不对劲，死得太快，甚至还没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
第十次他开始做笔记，试图找出规律。
第二十次，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因为根本没有规律。
但是首要问题是，他应该马上换个房子住，这里的秩序实在太烂。
外面的骚乱如期而至。一个omega满脸通红地扶着墙，另一边，恶心的alpha正假装不经意地靠近。周围几个beta在起哄，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拿手机录像。
但这一切，跟只是一心想要活下去的谢璟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无辜的，想要存活下去的，普通人。
仅此而已。
谢璟果断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不知道哪家做饭的油烟。他三步并作两步下楼，经过二楼的时候，一个beta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下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新来的？”
谢璟没理他。
“alpha？”那个beta又吸了一口烟，“你这味儿有点冲啊。”
谢璟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背。什么味道都没有，至少他自己闻不到。据说alpha的信息素自己是感知不到的，但在别人那里，就像一张甩不掉的身份证。
“还行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往下走。
走出楼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街道两侧的建筑确实很旧，不是那种古色古香的旧，而是年久失修的破。墙皮剥落，电线乱拉，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现代气息。
比如前面那个正拿着手机直播的beta女生，用的手机屏幕是末世时候的五倍大。
沿着街道往东走。谢璟打算找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至少不要在每次重启的第一分钟就看到omega和alpha当街纠缠。
走了大概十分钟，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大概是上午九点多的样子，上班的人已经走了，剩下的大多是闲逛的。路边有一家早餐铺，包子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勾得谢璟的肚子难受得要命。
他摸了摸口袋。
有钱。
每条命重启的时候，口袋里都会有一些零钱。不多，够在闭眼之前活个一两天。
前面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有一片空地。
说是空地，其实更像是夹在两栋楼之间的一个间隙，宽不过三四米，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但奇怪的是，周围的行人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绕开。
不是刻意避让的那种绕，而是，仿佛那里本来就有一堵墙。
谢璟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眯着眼看了看那个方向。
他以前来过这条街。
不止一次。
前面几次死之前，他曾经试图走出过更远的距离，最远一次甚至到了城西的高铁站。但他清清楚楚记得，这条街上从来没有这样一个间隙。
那两栋楼应该是紧挨着的。
谢璟慢慢走过去。
离那片空地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震动，后脑勺有些发麻。
谢璟一步迈了进去。
视野在一瞬间翻转。
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翻转，而是像有人把一张照片从他眼前抽走，换上了另一张。
不论是街道还是行人，索性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站在里面，谢璟甚至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来路已经不见了。
“又来……”
这种事，谢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世界里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合常理的东西，像是程序里的bug。
前几次，他遇到过一扇打不开的门，门后面传出奇怪的蝉鸣鸟叫声。还有一次，他在一条巷子里走了整整三个小时，走到手机上的时间显示都没变过。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结局都差不多。
他会死，然后重启。
所以这次谢璟没急着找出路。反正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会死。
倒不如省点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
“谢璟。”
他抬起头。
眼前仍然是一片白，但白色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谢璟。”
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
这次他听清楚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本能地感到不适，谢璟皱眉，“我们认识？”
白色深处的那团墨迹一样的东西扩散得更大了。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你不记得我。”那个声音说，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笃定，“但你很快就会记起来的。”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谢璟站起来，“把我放在这里当宠物养？那你最好祈祷我永远都找不到你。”
人形轮廓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死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出了问题，”那个声音说，“是因为我杀了你。”
“每一次。”
白色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有谁在给它一笔一笔地描边。
谢璟看见了一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应该存在于这种虚无空间里的东西。
“但下次不会了。”那双眼睛注视着他，“下次，我会找到你。”
“然后呢？”谢璟问。
空间崩塌的那一刻，他看见那个人形弯了弯嘴角。
“然后，换你来杀我。”
谢璟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条陌生的街道。
不是他出租屋楼下那条，当然，也不是刚才走的那条。路面铺着青石板，两侧的房子是木门木窗，瓦片屋顶，檐下还挂着几盏灯笼。
谢璟靠着墙壁勉强站稳，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不是重启。
谢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擦伤，是他在进入空间之前刻意留下的。重启会让所有伤口消失，但这道伤口还在。
说明他没有死，也没有重启。
刚才那片白色空间是真实的。
“有意思。”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街道上有人在走动。一个挑着担子的beta从他面前经过，看了他一眼，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加快速度走了。接着是一个牵着孩子的omega妇女，同样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拉着孩子绕到了路的另一边。
谢璟皱起眉。
他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这些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又有一个路人经过。这次是个年纪挺大的beta老头，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哼了一声。
“年轻人，出门之前不知道收一收味儿？”
谢璟怔愣了一瞬，他又往自己的手背上嗅嗅。
还是什么都闻不到。
但老头的话让他意识，他的信息素可能正在以一种他自己察觉不到的方式往外冒。
在这个世界，一个alpha不加收敛地释放信息素，相当于，裸奔。
怪不得路人那种眼神。
“抱歉。”谢璟说，“不太舒服，有点控制不住。”
老头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之类的话。
谢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试着去控制信息素的释放。
这种操作他在前几条命的时候专门练过，毕竟，一个不会收敛信息素的alpha在这个世界活不过三天。
大概过了两分钟，谢璟睁开眼，才重新有心思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条街和他之前待的那片区域风格完全不同。如果说那地方像是城乡结合部的乱搭乱建，这里就像是某个古镇旅游区的原生态保留地。干净，古朴，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维持的年代感。
但街上的人穿的衣服又很现代，偶尔有几个穿汉服或者旗袍的，倒也不显得违和。
谢璟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块路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竹枝巷。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竹枝巷。
他在前面某条命里听人提起过这个地方。说是一条老街，住的都是些念旧的人，是一个，安静得过分的地方。
但那个人还说了另一句话，“竹枝巷的宋家，别去惹。”
谢璟对这句话记忆深刻，因为说这话的人当时表情很认真。那个人是个beta，在城南开了家杂货铺，是谢璟在第九还是第十条命里遇到的。那人说，竹枝巷宋家的那个alpha，是个怪物。
至于怎么个怪物法，那人没说。
谢璟也没追问。
那时候他正在被一群地痞追着打，没空听故事。
后来，那条命果然也没活过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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