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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日 放过 月色洗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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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枕梦偶然经过书房,听到了顾睿扬他们之间在汇报消息。她才知,原来自己的家人真的就是在劫难逃。
而且她为了撇清和自己家的关系,被养着、在顾睿扬身旁,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顾睿扬面容严肃,而他并非是没有发现玉枕梦在外面偷听墙角,只不过这样的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了。
就凭她那样势单力薄,也不会对他们所做的大事、正事而造成一些影响的。
玉枕梦爱听,那就让她听去吧,反正这些女人左不过都是被困在深宫后宅的,是深居简出,懂不得这些机要。
“现在情况比较好的就是,朝廷一众拨下来的,铲除这些逃兵的战士已经集合完毕,就在附近等候差遣。”
“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有一段时间了,引起了民众的公愤。想必这次对我们来说运气也是极好的。”
顾睿扬圈到了地图上的位置。他素日里是文武兼修,也都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主最喜欢动用的人。
他现在已经是其中一个贵人面前的红人,背后也是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他正处的地位是日渐巩固了。
然而他也需要靠这样的事来扬名,证明自己是有两把刷子的,因为制伏这些逃兵以前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收到很好的结果。这次换他来,那么他也承担了一些压力。
“在逃兵里面里应外合的人,也已经做好准备了。所以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顾睿扬游走在朝堂官场几载,自己的双重身份竟然一刻都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可见寻常做事是滴水不漏的。
“遵命,主子。”
玉枕梦即使再也不懂他们原来的谋划,也知道李白术那里要有麻烦了。至于他们之间做到里应外合……顾睿扬是一直会有很多胜算的。
即使如此,玉枕梦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路博清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她担心路博清要死了,还要拉李白术做垫背。
形势正越是进行得如火如荼。
李白术知道路博清心里也有一个谱,肯定会猜出自己会走到今日这样的结局,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路博清生性暴戾恣睢,李白术只在他身边短短几年,也就学会了这一个特点。不过他还没有完全变成是人性沦丧的野兽。
所以,李白术最后也成为了、他无力自保孩童时期里最讨厌的人。
他们此刻上演着已经是瓮中捉鳖的场景,而路博清也没有丝毫悔过之意,他甘心入这个陷阱,宁愿做出最后的厮杀。
李白术早该就知道他有这样的一个决定,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造的,“他们不仅是要取得我们周围人的性命,甚至还要在这里放一把火,使这里原本人生存的踪迹,全部都被荡平。”
路博清最喜欢表面上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按他犯的那些错,早就不配为人。都说人死之前,说的话是最善良的,李白术何尝一直不是在他的打骂下成长的呢?
有的时候,李白术想他还不如街上的一条狗,至少还能活得快乐一点。他将自己这样比作,可见心里是有多厌烦现在所处的境遇。
路博清总会冠冕堂皇地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在李白术眼里,一直都是很愚钝、不清醒和不理智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火烧眉毛了,劝我们赶紧撤退对吧?我已经很久没有浴血奋战过了。这次为了夕阳下残缺的军权去送死,也算是成全了我们之前的忠诚。”
李白术定定看着路博清一副狼狈不堪,将要被击倒最后一道防线样子,真的很解气。
他一开始也不想恨路博清,完全是路博清把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分,也不会给他给予一点来自长辈的关心和爱护,完全咎由自取而已。
李白术一开始的期待就被路博清亲手给打消了,这才让他自己知道所想的,是有多荒谬。
没错,李白术的确是有想动摇自己的意志念头,他老是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被启动的棋子,还要孤军奋战。
但是李白术没过多久发现,这样完全就是出于妇人之仁。他是久久地跟这些士兵打交道,会变得为人直率,而且也熟悉战场上的一些策略、而在处事武力上灵活多变。
李白术一直都在积极地给自己找那些能够影响自己最好的外物,即使是他现在身份卑微如泥,其他人都怎样也意想不到他最后的真实身份。
“我和你立场不同。你本来可以有走掉的机会的,但是你就是太想把我也拉进去,反而最后就错过了。”
路博清对于自己一直坚持的事情,肯定也设计了几招,不过他这个人最大的错处,就是太刚愎自用。
路博清对军队里面的军师提出的法子,当时会采纳,但是之后又是在这个基础上把它们改变得面目全非。
李白术就算知道这个事实,也不会表现出骄傲自满、最后一定会成为赢家的样子。反而他一直就是在压着自己的情绪。
“你以为我最后还真会让你全身而退?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就会知道,我并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白术当然知道路博清恨他恨的牙痒痒,如果路博清一剑刺穿了,杀了他,那未必太便宜他,路博清也不会太解恨。
路博清居然一直容忍留李白术到现在,最终酿成了大祸。路博清多少是有一点后悔。哪怕是之前给那些士兵面前制造的形象太好,而那些也都是不上台面的东西。
“你再不希望,如今也要成真了。”
路博清其实是一个想让别人一直为他苦苦付出的人。他从来也都没有这样清楚看过自己,完全就是披着一张人皮的鬼。
“你当初又是被除去脚筋,又是吐血的,都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救了出来,你如今对我,居然一点都没有感恩戴德的心吗?”
李白术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在夕阳的血色笼罩下,就像一颗伫立在荒野沙漠里的挺拔白杨,“我只知道以对的方向做对的事,才使得我这个人过得能有价值。”
路博清心里都不盼着他好。他们几乎要做到比敌人的关系、还要难堪。这都是路博清一步步自己作死的,所以他也怪不了任何人。
在这里以路博清为首的一类人,都会全部丧命在此。
这也是李白术最后做的决定,他没怎么犹豫过。就照着他们以前想欺辱玉枕梦,就知道他们是死路一条。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以前被我当成杀人武器,我也没见你有这样的远大心思。”
李白术再回首以往,发现他真的是成长了,可以面对这样的恶人都心平气和。看来他是恨到极致了,所以最后面对他再怎样的打压,都能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所以那都是以前,以前的事情都翻篇了。”
……玉枕梦在做刺绣,显然被针给扎破了手指,最后往嘴里吸吮了一下。
玉枕梦本来就是留心了,可是她做得再细心,也终究是庸人自扰。
这个时辰还是到了……顾睿扬是否真的会成功呢?那么李白术又能退去到哪一个境地呢?
所以最后,玉枕梦还是对李白术半信半疑。
“战场上的厮杀血拼,如今才真叫一个痛快。”顾睿扬亲自下马入阵杀敌,而领的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异常神勇的军队,他用起来是得心应手。
只不过顾睿扬做出这样的一番作为,也仅仅是他目前的一个极限了。他是严于律己的一个表范。
于是在路博清的那一方,局面变得越来越险峻。
顾睿扬就高高喊了一声,“路博清,谅你再怎么狡猾歹毒,也逃不过被万箭穿心的下场。”
李白术这时候领着自己以前所带的兵杀了过去,在路博清目瞪口呆的样子下。李白术其实早就推翻了他在这个军营里的威望,并且知道这样回击他,才算是达到最符合让他心死的一个目的。
“干爹,你知道的,我不愿意成为俘虏。”
路博清知道最后李白术这是给他带来的一丝挑衅,他也无力再顾及这些,最后面临四面楚歌的情景,“终究还是兵败了。我是愿赌服输。想我这一辈子叱咤风云,结果最后却还是要输在你们这些黄口小儿身上……罢了,我也累了,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思考那些了。”
李白术知道路博清混到现在这个地位,肯定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但是他就是太沉迷于吃喝玩乐、花天酒地,所以就越来越退步了,难免会庸碌。
这不乏路博清底下的人会对他失去信心。而李白术费心经营拉拢的,也只是一小波人,但是光这些人,就已然足够了。
“路博清,你对属下的一些行为,也早就已经透支了他们对你的信任,背叛你也都是早晚的事。”
李白术这时候彻底回归到了自己的阵营里。以往他就靠着顾睿扬的疑心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他自己都觉得他很可怜。
“你以为你主动呈上认罪书,他们就会留你一命吗?你真想得太简单了吧。你当时送给玉枕梦的那一锭金子,他们就会顺着这个踪迹,发觉到你之前犯的另外一件案子。所以他们上面下的指令,就是要当场诛杀你,不会留你活命。”
路博清背对着顾睿扬,看向李白术所展露的表情,非常恶毒。他就希望他和那女子一直都是关系分裂,“果然你们早就心意相通了,是吗?”
李白术亲手了结路博清,也成全了他一开始被他挑选陪在他身边的、这样一个宿命。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李白术既然能够陪在这个人身边这么久,也能够琢磨出路博清各种各样的心意。
即使是后来以仇人的目光去看待路博清,李白术也从来都把自己隐藏得亦正亦邪,“好了,说到这里,死也让你死得明白了。”
他就看着他那张污浊的嘴要怎样说出这些话,但是一到这种场面,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杀他的欲望。
然而这在顾睿扬眼里,这就埋下了以后在玉枕梦面前争吵的祸根。
顾睿扬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李白术跟前泄露过他的信息,如果真的是达到这个地步的话,那么她是已经全身心都背叛了他。
只会最后让他出丑。
是不是李白术也有种急于想要杀人灭口的想法呢?这都不得而知。
然而朝廷上也确实给出的,就是不留活口的命令。让路博清死得还是算轻巧了,毕竟顾睿扬查过玉枕梦的艰难境遇,很想听她一字一句泣血似的说。
尽管李白术捅的这个刀不算太深,然而顾睿扬也很配合当即一声令下,所以万剑就真的给路博清穿了心。
顾睿扬在自己心里的眼睛,已经狠狠盯住了李白术。但是表面上他仍然做出一副凛然大义的将领风范,“多谢你,你是个足智多谋的人,要不要过来当我的门客?”
李白术知道,至少这一次也算是活在某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了。他也不能多自在地做事,和顾睿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我身上的伤还有很多处都没好,我需要自己一个人先清净一下,修养身子。”
顾睿扬又跟他僵持了一会,最后才松口。他的语气里还是挺客气的。
其实顾睿扬在外也背负着一个乐善好施的名声。只不过就看他的心大心小,是否真能够撑得起。
“那我也就不留你了,因为我在这里是为了探望我的故人,我临时搭建的房屋也不适合住贵客。这样吧,我把我身上一大部分财宝送给你,就当谢谢你这次卧薪尝胆。这真的是很多英雄都无法做到的事。”
此刻已是深夜,有在等顾睿扬的人,而李白术在月色洗沐下,孑然一身。
李白术不会动歪脑筋,至少不是明面上的。他虽然杀过人,可仍旧能把他自己摘得干净。所以他这样的人,根本都不在乎钱是多是少,而要比顾睿扬要更懂得在刀尖上舔血,得到这种不义之财会落得怎样一个惨败结局。
“我只拿两锭金子就可以了。梦很远,现在需要靠钱财来维持生计。”
顾睿扬这次想要挽留,不惜用金钱,说明他也看到李白术身上的价值、想把他纳入自己的麾下。他打算盘的声音,明白人都听得到。
“一定要全部收下。你要是不都收下,那我也会缠着你,跟着你的脚步,不会让你走。”
李白术忽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果他能有顾睿扬这样的资本,那么玉枕梦也不会想着背叛他,离开他吧。
李白术很少做过一些行差踏错的事,这时候却因为一个女子,而悄然改变了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