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灾难的根源与改变的契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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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博将不多的物资交接给罗德岛办事处后，就跟在莉莉娜身后去拜访了镇长，考察了一下镇子的情况，在得知整个镇子都已经没有存粮后，感了十足的震惊。
虽说他在不确定物终点站生存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食物匮乏的样子，但是若是一整个镇子都陷入窘境的，他却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种情况已经算好的了。”苏苏洛这些年也算轮值过很多地方了，罗德岛是中立援助性质的医疗组织，可以说罗德岛支援的地方没有一个多余，“很多地方因为交不出天上金而全岛被烧，海贼、海军、世界政府，也就是天龙人，对平民而言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几乎从未出过岛的少年受到了十足的冲击。
但无论是镇长、苏苏洛甚至莉莉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像已经看得足够多。
“这个镇子主要还是种不出粮食，导致命脉被贵族拿捏了。”莉莉娜摇了摇头，“你们暂时打败了盘踞吸血的势力也没用，等以后真发展起来了，总有人会闻着味儿过来。”
镇长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他带着莉莉娜绕着镇周转了一圈，看了土地里长不出果实的植物，最终说能救镇子，需要什么条件都行。
苏苏洛给萨博腾出了一个房间，莉莉娜和苏苏洛挤一下。
萨博找到莉莉娜的时候，她正洗完澡，擦着头发随手翻看苏苏洛的医疗日志。
“萨博。”莉莉娜看到萨博，露出了笑容，“睡不着吗？”
“嗯。”萨博的声音有些低沉，顺手拿过了毛巾，仔细擦着莉莉娜散开的长发，在她的背后，看到了日志上死因为营养不良与饥饿的记录，蓝色的眼睛暗了暗，“莉莉娜，外面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吗？因为贵族？”
“单说因为贵族，那把贵族看得也太重了些吧。”莉莉娜合上了记录，笑了笑说，“这里的贫瘠更多是自然原因，这个我能处理，不过要让他们富裕起来，还得想办法让他们走商才行。这个苏苏洛他们决定联系上级牵桥搭线……”
萨博在身后轻轻抱住了莉莉娜，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没办法躲在她的身后把自己埋起来，但只有他们在的时候，非常偶尔的，他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他的额头抵在莉莉娜的肩膀，微微有些紧绷和颤抖。
“我……我想起了那场大火。”萨博的嗓子干涩，“我想起来……我身上也流着贵族的血。”
羞耻……他想起了那强烈的羞耻，也感觉那羞耻在刺目的死亡报告的白纸黑字上再一次刺向了他。
莉莉娜的手握向抓着她肩膀的黑手套，轻轻拍着，好像对婴儿时的安抚：“会觉得难过吗？”
“……是。”
“想要做点什么，帮助这个世界上因此而经历苦难的人们？”
“……是。”
莉莉娜笑了，放松地向后靠去，语气有一点无奈：“未来的大海贼居然是一个英雄胚子呢。”
“……什么？”萨博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我可不记得农场有发生什么大火。”莉莉娜语气带着笑，“在萨博来农场以前，就有了这种想法吧，对苦难如此感同身受的你，对身份与血脉不认同的你，这颗善意的种子可不是其他任何人种下的。”
“为自己感到自豪吧。”莉莉娜伸手轻轻摸了摸萨博的头，眼中是淡淡的笑意，“比起无关紧要的血脉，你不忍的心与品质无比珍贵。”
跨越了阶级的觉醒，却发生在还未懂事的孩子身上，莉莉娜垂下的眸子里带着不让萨博看见的怀念与叹息。
会让孩子产生这样的无力与迷茫，这个世界的规则真是有够垃圾的。
“去做点什么。”莉莉娜让萨博从无力感与羞耻心带来的内耗中伸展开来，“你已经开始思考了，改变的事就从着手行动开始。”
“我应该怎么做？”萨博有些迷茫，或者说他能够做到什么。
“这得你自己想。”莉莉娜说，“我是个农夫，未来可能是个商人——会变得像皮埃尔一样吝啬。”
萨博想到鹈鹕镇商人那精侩的模样，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啊，莉莉娜。”
“我可是要行商四海的。”莉莉娜开玩笑说，“吝啬一点不好吗？”
萨博想了想，果断赞同：“那还是不要吃亏的好。”
被这么一打岔，心情没那么糟糕的萨博站了起来，继续帮她擦头发：“关于这个镇子，莉莉娜要和罗德岛合作帮助他们吗？”
“与其说帮助，不如说努力营造一个双赢的局面。”莉莉娜纠正，“我需要地和人，镇子需要粮食和收入，我们应该会是很不错的合伙人。”
“接下来要谈的就是双方的报酬和利益问题，而罗德岛会只要驻守在这里，就会作为第三方为我们进行合作保障。”
“这对罗德岛有什么好处呢？”萨博有些疑惑。
“唔……罗德岛是一个制药公司集团，它的起源你可以找苏苏洛去了解一下。”莉莉娜说，“它现在发挥的大概是人道主义救助性质的职能，这是不求好处的事，或者说，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让这个镇子不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就是罗德岛想要的‘好处’。”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感染者集团，所以罗德岛看起来好像个什么大善人组织，但其实它也是有自己的前进方向的。特蕾西娅那天来找她就是因为这件事，她不再想卡兹戴尔，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了萨拉兹。
但是迫害依旧存在，所以特蕾西娅希望能再次与罗德岛合作。
再想想到处旅游的整合运动，放任他们群雄并起……算了，世界政府都没管她操什么心。
莉莉娜开始给萨博讲一些这个世界上的格局，和书本上写的那些不同，讲述中往往带着些真实而残酷的内容。苏苏洛中途进来，听莉莉娜讲着，也补充了些她知道的消息。
“好了，睡前故事就到这里。”莉莉娜的头发已经干了，她摸了摸萨博的头，“明天会很忙。”
萨博离开了，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噩梦并没有追上他，他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莉莉娜和苏苏洛都很肯定地告诉他，只是这个岛上，她们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吧。
另一个房间。
“那就是你的弟弟啊。”苏苏洛说，“你好像把他养得有点太好了。”
“我就当夸奖一样收下了。”莉莉娜坐到床上，“明天我要收集制作高级肥料的东西，做生长激素的珊瑚比较难以获得，但是改变土壤肥力的东西还是很轻易能得到的。”
苏苏洛就改变土壤的事和莉莉娜讨论了一下，而后决定明天联系罗德岛的地质专家去划定不影响岛屿生态又能够种地的区域。
就像她们说的那样，有博士兼农夫莉莉娜在，这个事情非常容易解决。
第二天，苏苏洛带着罗德岛的通讯器联系地灵，罗德岛的天灾信使，莉莉娜让萨博保护苏苏洛，让她能够深入整个岛屿。罗德岛办事处除了留守的人员，也派出了一名近卫干员、重装干员和狙击干员。
“罗德岛是有武装部门的。”苏苏洛向萨博介绍，“不过很多强力干员的是和地区合作以后请到岛上帮忙的，我们和很多组织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在这片大陆……大海，单打独斗是非常困难和危险的。”
“帮助了这些地方，不会被贵族针对吗？”萨博问。
苏苏洛回答：“我们按规矩办事，自然没有太大问题，普通贵族并不以杀人为乐，就算是‘非贵族非人’的家伙也会在意两脚牛羊的出货率，我们能让贫瘠的土壤给足利益，一般人自然不会计较。”
“至于计较的嘛……”苏苏洛淡淡地笑了笑，“被革命军袭击的家伙，和我们罗德岛有什么关系。”
萨博微微睁大了双眼。他听得出苏苏洛对贵族抱有的那一种轻蔑不屑的情感，对罗德岛来说，大概是一种不算太难以解决的生态模式。
地灵听见他们的对话，也笑了笑，说：“我们罗德岛是绝对中立的组织，无论是贵族、海军、海贼乃至国王，我们都会尝试建立合作，去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
“而面对天灾，我们并非无计可施。”
另一边，莉莉娜正和镇长一边钓鱼，一边讨论人工的问题。
“我会提供种子和进行耕地土壤改良。”莉莉娜一边飞速地钓着鱼，一边对镇长说，“我不会永远在这里，所以出人浇水、播种和收获的事需要你们自己协商，选择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我可以先以雇佣关系雇佣镇民们，提前预支一部分工资用作购买生存物资——这一点可以拜托罗德岛，毕竟我的农场只售卖高级货——后续合作，等你们有能力吃下我们再谈。”
“谢谢。”镇长说，“谢谢……”
“别谢我，我也只是个见有利可图才行动起来的商人。”莉莉娜说，“你们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能不能留住我、活下去，甚至走向这片广袤的大海，这是你们自己才能决定的。”
萨博是个有善心的人，但莉莉娜并非全然如此。
她的出发点要更加冷酷，只是因为结果看起来不错，而往往让人忽视了这点。
萨博可能要先走出第一步了。莉莉娜忽然想到，罗德岛对他这种人的魅力，她这个做博士的自然一清二楚。
之后他会做出什么选择，成长成什么模样，真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灾难的根源与改变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