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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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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嫁的山,只能是旧金山;你命里的劫,只能是保时捷;你要上的坡,只能是新加坡;你要赴的约,只能是纽约。”
当短视频的推送音乐在耳机里循环,我刚刚落地绿意盎然的樟宜机场。和3月乍暖还寒的上海完全不同,湿热粘稠的南国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人群穿着清凉,色彩斑斓。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厚重的毛衣,莞尔一笑:这一年,终于可以365天都穿裙子了呀。
原来,这就是新加坡。
我自幼向往欧洲文明,读书时便执意去了德国。后来游历瑞士的湖光山色、法国的浪漫街角、意大利的文艺旧城、西班牙的自由海岸——它们美得各有千秋,却终究是“他乡”。回到上海后,旅行也总绕着日韩打转。说来奇怪,东南亚从未进入过我的视线。若不是这次公司安排调任新加坡总部一年,我恐怕永远不会踏足这片土地。
但热带自有它的神奇。当我把灰白的羊绒毛衣褪下,换上一条嫩绿色的乔其纱连衣裙时,丝绸触碰皮肤的轻盈感,像一次温柔的蜕皮。整个人,仿佛在潮湿的空气里,焕然一新。
忽然觉得,公司的调令来得正是时候。刚刚结束一段感情,便能“顺理成章”地活在别处——在一个热烈、陌生、连汗水都蒸发得更快的地方,重启人生。
都说分手后的解药是三样:时间、金钱、新欢。我三十三岁,做到了VP,也算步入了“奔四”的行列。可因为独自漂来这个陌生国度,竟忽然找回了留学时的心气: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有大把去处可以探索,公司还给了大把的补贴——多么慷慨的“放逐”。
似乎,只缺一个“新欢”了。
但我还不想要。或者说,不敢这么快又要。倒不是受了多重的伤,而是我太清楚自己的个性:总有万般的理性,也常常难以控制自己的心。当期待像藤蔓一样自然生长,失望便在暗处伺机而动。相爱总是容易,相处却成了难题,最后只剩纠缠,徒有唏嘘。或许是分手不久,我还未从这轮回里看清解法,于是只想活得简单些:一个人,吃吃喝喝,把心情晾晒在热带永不缺席的阳光下,直到它们轻得像云。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到了酒店已是傍晚。屋顶露台有个巨大的无边泳池,水光映着初上的灯火。我不想游泳,只叫了杯红酒,在水边的躺椅里陷下去。
一抬头,月亮正圆——原来今天是十五。
泳池波光粼粼,洒满月色,池边椰树的叶子轻轻摇曳,应和着月光的清冷。我举起手机拍了张照,指尖在手机前悬停了几秒,却不知该传给谁。那一瞬间,寂寞像夜风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裙摆。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我轻轻念出这句诗,随即摇摇头,不想沉迷进文艺的情绪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A new day.
早点休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