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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完结】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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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自从那夜侍寝过后,流水的赏赐抬入宫中。
看着精致的发簪,我终于明白后宫的女人们扯头花究竟是为了什么。
区区男人的欢心?怎么可能。
她们争的从来都是活下去的资格,是待遇,是荣光,是权利,是未来……
与此同时,后宫流言四起,大家都在猜测,我凭什么值得这“头一份”的殊荣。
有人说,是苏家老太太与太后娘娘颇有渊源;也有人说,我幼时与萧逸结下一段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有人说,我在入宫前师承南疆巫女,习得了狐媚之术……
这些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儿,仿佛说话那人亲眼所见。
流言之后,是无休无止的宫斗纷争。
盛夏。
澄心湖岸柳丝垂碧,我闲着无事,携一根钓竿,找了处僻静石岸钓鱼。
我呆呆盯着水面浮漂,忽闻环佩叮当,抬眼望去,是淑妃。
她见我独坐水边,当下黛眉一蹙,声线带着几分骄傲:
“苏答应,你可知道这鸾鸟金簪是什么品级才配用的?”
我伸手摸了摸发间金簪,出门前从那堆赏赐中随意挑的,确实没有留意款式,哪想过深宫里有这等讲究。
“回娘娘的话,”我站起来行礼,“这支簪乃是陛下所赐,臣妾先前未曾留心品级规制,实在不知其中分寸。”
闻言,淑妃面上添上几分愠怒,“不知道就完了?入宫前没人教过你规矩吗?来人,给我掌嘴惩戒,教她分清尊卑。”
她一抬手,身后便走出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攥住我的胳膊。
一个面无表情的嬷嬷抡起胳膊便要动手,我下意识挣扎闪躲,拉扯间力道失衡,加上脚下湿滑,整个人直直坠向湖面。
刹那间,湖水浸透全身衣袍,面料吸水后沉重万分,死死拖拽着我的身躯。
我本就不通水性,手脚慌乱扑腾,在心底呼唤系统:“救命!”
眼前光景渐渐模糊,隔着水波纹,我看到淑妃站在岸边得意地笑。
7.
我在床榻上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垂落的珠帘。
宫女阿桃俯身凑近,将前事细细说来:
原来是她见我落水,当即不顾性命,跳入寒湖,将我拖拽至岸上。
面对晕厥过去、狼狈至极的我,淑妃仍没打算放过。
可那天,萧逸来得凑巧。
他径直走来,不问缘由,看向脸色错愕的淑妃,语气平淡,却带着生杀予夺的冰冷:“即日起,禁足三月,份例减半。”
他招呼宫人将我送回,又请来太医为我诊治。
阿桃对我说:“陛下对小主不同。”
可我打开系统提示却发现,好感度再次-10。
我深呼一口气,实在没忍住,咆哮道:“系统你出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你们这个好感度评分到底是怎么计算的!”
[当时你快死了,喊我救命。]
“so?”
[我没有实体,没法直接救你,所以我想办法让皇帝刚好出现。]
“怎么做到的?”
[我是系统,当然可以做到。]
“所以好感度降了?”
[不一定是我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他单纯讨厌你。]
“啧,没有热脸碰冷屁股的义务,老娘不伺候了,爱谁攻略就谁攻略去。”
可令我意外的是,就在我打算放弃攻略的时候,萧逸对我的态度转变了,他常常毫无缘由地召见我,不是御书房伴读,就是御园同游。
同时,我的位分一升再升,直至嫔位,赐号为珍。
可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好感度低至负值,却又频频召见,这是唱得什么戏?
细细观察下来才发现,他的亲近更像是一种疑忌……
8.
中秋之夜,皇宫设宴,百官朝贺,后宫齐聚,气氛搞得热烈。
我坐在嫔位,欣赏众人吟诗作对听戏奏乐。
席间,不知谁人提起,让各妃嫔抓阄献上才艺。
正在品鉴美食的我停下手中动作,当下警铃大作,这集我看过!!!
我不安地搅绞着帕子,那种要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裹挟着我。
但就像墨菲定律所描述的那样: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珍嫔——抽出纸条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淑妃还在火上浇油:“本宫素闻妹妹于音律一道颇有造诣,只是深宫寂寞,鲜少得闻。今日趁着中秋宴,妹妹该不会拂了大家这份赏乐的心意吧?”
真是绵里藏针的一番话,我被架在那里不上不下。
弹琴我倒是会,不过会的是钢琴……这里是古代,我去那儿整一台斯坦威啊!
我的脑袋瓜飞速运转,还没想出对策,宫女就把古筝抬了上来,琴面在月光与烛火下泛着光泽。
[玩过音游吗?]
系统的询问如同天籁,我肯定回答:“我可是高手。”
然后我的视线中,古筝的琴弦上凭空浮现光点,我按照指引,右手抹弦,左手按音,一道清冽的泛音从指尖迸出来。
琴声如珠落玉盘,脆生生滚过每个人的耳畔。
只有我能看到的字样接连在空气里绽开:
“Perfect!”
“Great!”
“Miss!”
最后一个长摇,余韵在风中盘旋,评分定格在97分。
满座寂然,淑妃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酒洒了也没察觉。
“献丑了。”我说。
9.
刚在宴席上大出风头,我心中欢喜,乘着轿撵回宫。
还没走出几步,便有个小太监追了上来:“娘娘,陛下传谕,今宵月色甚佳,宣小主伴月共赏。”
望月台上,晚风猎猎,红色绶带随风飘扬。
萧逸挥退侍从,下一刻,他抬手抽出腰间悬挂的帝王佩剑。
“苏沐婷,”他声线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是谁?”
“陛下什么意思,臣妾——“
“不懂?”他打断我,剑锋纹丝不动地向前递了半寸,冷意贴上我颈侧皮肤,“那换个问法,你究竟是哪方妖孽?”
啊?妖孽?我吗?
我眨巴眨巴眼睛,就在剑刃几乎要划破血脉的刹那,整个世界按下暂停键,一片光幕毫无征兆地炸开在我视野正中: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过低,系统判定游戏失败。]
[检测到主控有死亡风险,现已自动解除认知屏蔽。
请问是否退出游戏?]
[继续][退出]
脑子里朦胧的薄雾被轻轻擦除,原本被搁置、被忽略的记忆重新浮现。
我想起了我并不是穿越,而是进入了一款宫斗游戏;想起了林锦绣、李子琪是我现实世界的好朋友;想起了两天后还有一门专业课考试。
啊,还要复习,那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我抬手点击退出键,毫不关心后续剧情。
[发生不知名错误,退出失败。]
[发生不知名错误,退出失败。]
[发生不知名错误,退出失败。]
红色的报错信息像血一样往下淌,一遍又一遍,机械而冷酷。
10.
回到游戏,萧逸见我怔怔不语,眼底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
他手腕微沉,剑刃又压近三分:“选秀那日,你分明已被赐花,为何眨眼间时光倒流?你落水昏迷,我上一刻还在御书房,下一刻却凭空出现在御花园池边。还有这座宫城,雕梁画栋,却没有一丝活人气,是不是也是你的把戏?妖孽,你什么目的!”
他每问一句,剑锋便往前逼一分,而我感觉不到半点刺痛。
然后,我竟然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我明白了。
“萧逸,”我轻轻开口,嗓音不疾不徐,“你方才问的那些——时光回溯、瞬移、这座没活气的宫城,你想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对不对?”
他不答,只死死盯着我,眼神锋利如刃。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弯起唇角,带着真心实意的探究,“做个皇帝,生杀予夺,一呼百应,难道不好吗?”
萧逸的剑尖蓦地一颤,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死机了,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好。”
“为什么不好?”
“每当我想走出这座宫城,脚却像钉在了御阶上。翻遍藏书阁,也找不到宫墙外的任何一幅地图。”
“朝堂上大臣们反反复复,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神情。我问他们天下是否太平,他们便像被掐住了喉咙,再也开不了口。”
“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静静听完,忽然觉得同情。
一个NPC,日复一日地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代码里,那种绝望难以想象。
我叹了口气,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柄帝王剑的剑脊,把它从自己颈边挪开,他竟然没有反抗,“这座宫城是假的,那些宫人、侍卫、甚至御花园里不会凋谢的花,都是假的。至于你……”
我顿了一下:“你也是假的,不过,你现在醒了。”
萧逸早有预料,持续逼问:“所以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简单说,我是玩家,进入这个虚拟世界。”
“你是NPC,游戏里由程序自动生成的角色。”
我说出真相的时候,系统界面又跳出警告,我不管它,继续说:
“选秀那日的时光回溯,落水时你的瞬移,都源于系统助手和游戏剧情。”我坦然道。
“但现在,由于你的自我意识觉醒,整个系统现在失控了,我甚至无法退出游戏。”
萧逸或许不懂什么是虚拟世界,什么是NPC,什么是游戏剧情……但他目的明确,收回的剑再次抵住我的脖颈,眼里满是决绝:“那么,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我张了张口还未解释,游戏光屏由红转蓝。
[紧急协议强制执行]
>>状态:致命错误
>>错误代码:0x7F3A_觉醒NPC_权限冲突
>>执行指令:
——关闭所有后台程序
——切断玩家与游戏世界的意识链接
——正在启动退出流程
5
4
3
2
1
……
11.
两个月后。
我手里攥着刚买的谷子,在国漫展的人潮里被挤得东倒西歪,正考虑找个角落蹲一会儿,场馆中央那座三米高的全息投影幕忽然亮了起来。
《浣花笺》的全新版本预告。
大屏幕上,一袭玄色龙袍的身影缓缓凝成。眉眼低沉,剑眉入鬓,帝王威仪透过像素和光影倾泻而下。
我愣在原地,手里那把塑料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萧逸竟然成了看板郎。
游戏公司把他觉醒后的意识数据做了剥离、封装、商品化,包装成一个“具备高智能交互能力的虚拟皇帝”。屏幕里的他会在玩家点击时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高冷,会耐心回答每一个提问。
“啊,好智能!背后不会是真人操作吧!”
我听到人群中的女生感慨,心中不置可否。
人群推着我往前走,直到萧逸面前。
而他站在那里,朝着我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说: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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