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医馆》祁紫紫

15、大婚、逃亡

　　楚信转身，拿起与她相配的那件男服，进了净室。

　　柳芍药撇了撇嘴，还真见外呢……

　　她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不过不久，门一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柳芍药看呆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有的话本，愿意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又争又抢。

　　只见楚信长身玉立，红袍衬得他肤色越发的白，腰身紧束，宽带将他上下一分，更显长腿宽背，头发也一丝不苟的冠起，看起来俊逸出尘，活像个下凡而来的俊美神仙。

　　柳芍药面色满是惊艳，忍不住走近，盯着他全身看了好久。

　　楚信感觉还挺合身的，看她的表情，应该看起来也还不错？

　　“夫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长得这么俊俏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满脸认真，双手忍不住环住他的腰，对着那张俊脸痴痴地看着。

　　楚信无奈一笑，似乎已经习惯她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没出息的样子。

　　不过他心情不错，可能是被大婚的喜气感染了，忍不住打趣面前这娇俏美艳的新娘，“爹娘生的，我也不知道，清明的时候，你去问问？”

　　柳芍药没有生气，眼神依旧带着迷恋，“你蹲下，我想亲你一口。”

　　楚信眼神暗了暗，勾起唇角，“忘记了？昨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今日不能亲。”

　　柳芍药这才想起，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小气……”可为了美色，她甘愿屈服，还是老老实实答他：“你哪里都好，长得好、身形好、做饭好、研药好……”她一大箩筐地列举出来，最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变得清甜，“最重要的是，对我好。”

　　楚信似乎满意了，低头看着她的脸，上身一弯，不等她贴上来，自己先堵住了她的红唇。

　　声音甜，尝起来，也甜。

　　两人相拥良久，内室一片旖旎之景，直到大门被敲响，是肖胤到了。

　　柳芍药猛地回神，她的口脂都被亲掉了，楚信唇上也染了许多红，长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擦擦，快擦擦，别让师兄看见，不然我要尴尬死了。”

　　她拿着帕子，踮脚想帮他擦掉唇上的红印。

　　楚信亲的正动情，忽然打断，面色有些不郁，伸手拿起帕子自己擦，却忍不住冷声道：“亲的这么放肆，现在又这副做派，还以为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外室呢。”

　　柳芍药也自顾的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妆容，没管他这酸里酸气的话语。

　　楚信站在她身后，看见镜中唇角还留有一点痕迹，眼神一动，不擦了，径直去开了门。

　　肖胤敲得手都疼了，这人才开门，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师兄，请进。”楚信随着柳芍药称呼他，有意无意的，站在他面前。

　　肖胤见他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他嘴上的红痕。

　　怪不得这么磨蹭，原来是打扰了他们的好事，他虽面色有些尴尬，但也觉得没什么，师妹自小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找上他，自然对他多有上心，大白天躲屋子里亲，也不是什么怪事，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得多了，不会过多在意这个。

　　“杵着干嘛？拜堂之后，才能叫我师兄，现在叫我肖神医，知道了吗？”

　　他端起兄长的架子，背着手，目光直视他。

　　楚信想朝他翻个白眼，还是觉得浪费表情，索性先进去了。

　　被晾在站在门口的肖胤：“……”

　　“臭小子，别以为仗着有师妹的宠爱就为所欲为，她也就图你那张脸而已！”

　　谁知前面的人听到了他的嘟囔，转过身来，挑了挑眉，带着不屑，“那也是我的脸，不是你的。”

　　“你！”肖胤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柳芍药等了许久还不见人，找了过来，“夫君，师兄，你们干嘛呢？”

　　楚信马上变了神色，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师兄走过来，有些劳累，站门口歇着呢。”

　　柳芍药不疑有他，“师兄何时体力这么弱了？快走吧，药房在这边。”

　　肖胤看着他们夫唱妇随，心口忽然有些发疼，真是女大不中留，都不帮他这个老哥哥说话了。

　　药房内，肖胤给她诊完脉，顺便告诉她今日要撤城的事情。

　　“时间大约是晚上左右，这大婚，你看，要不要先推迟，先走再说？”

　　他倒是镇定，逃亡场面他经历了不少，而且时间还算充足，所以十分淡定。

　　柳芍药却很震惊，“这里是腹地，要打，也是纪州城打，而且南离不是退了吗？哪来的仗要打？！”

　　肖胤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好像是，丰朝要内乱了，首当其冲是这里，所以镇上的守将要百姓们先逃。”

　　她更是奇怪，这里平平无奇，怎么会先是这里？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人……

　　等会！

　　柳芍药脑中忽然出现一个想法，但还是被压下去了。

　　不可能，他顶多就是个富家公子，可能被劫了个财而已，不会的，应该与他无关。

　　见她面色变得沉重起来，肖胤有些疑惑，“怎么了？”以为是担心婚礼的事情，还是出声安慰，“大婚再挑个日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不是还没恢复记忆吗？还是先搬走吧，我来的时候，镇上的人都开始陆陆续续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芍药就是担心，总觉得，错过今天，可能，之后就没机会了。

　　“我再想想吧，大军攻来，应该也不会对这里的百姓做什么吧，我们都是丰朝的子民啊。”

　　她还是心存侥幸。

　　肖胤却不这么想，“要是不会对百姓做什么，这里的守将就不会告知他们撤离了，多半是，会封城，甚至，屠戮。”

　　他还是劝她，“这些我们都预料不到，现在就走，才是最稳妥的。”

　　柳芍药很是犹豫，想了想，只能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不等晚上了，现在，就开始拜堂！”

　　肖胤瞪大了眼，“现在？你又不是妾，哪有大白天拜堂的？”

　　她面色凝重，语气带着坚决，“不管这多了，拜完堂，我们立马就走，什么都不要了。”

　　本以为楚信会不同意她的提议，谁知，他只是顿了一瞬，立马就同意了。

　　她有些惊讶，“你不……反驳一下？”心里还是微小的有些在意，毕竟，正妻都是晚上拜堂的。

　　“且不说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大婚只是补办而已，没有做妾一说，再说了，叛军都要打进来了，我们还非得等到晚上拜堂，我脑子还没这么不变通。”

　　楚信十分坦然，倒显得她有些心虚了。

　　可……他们原本不是夫妻啊……

　　唉，算了，这就开始吧。

　　这些天，楚信做了不少功课，虽是白天拜堂，可该有的仪式他都没少。

　　肖胤面色有些无奈，背着盖了红盖头的柳芍药出了房门。

　　象征性的拿了个红封，就把人交到新郎手中了，之后，自己坐到主位上，看着两人携手向他走来，这么一看，倒是有些举案齐眉的意思。

　　柳芍药心情有些复杂，一是婚礼仓促，她有些猝不及防，再就是楚信的身份是不是她想的那样，最后，若是一起跑了，他们该去哪里，这些纷扰的心思，冲散了她当新娘子的欣喜之情。

　　倒是楚信，他看起来倒是真的为成为她的新郎官而开心，昂着首，面露喜色，一举一动，端正循礼，像是十分看重认真。

　　可这一开始是由她提出的，当时，他还有些犹豫和不乐意，谁知道到最后，他们竟反了过来。

　　一不小心，她跨鞍走了神，差点跌倒，被楚信稳稳扶住。

　　“娘子，倒也不必太过激动，小心些。”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调笑，但更多的是安抚。

　　柳芍药浮躁的心，竟也真的静了下来。

　　没再出什么差错，两人恭恭敬敬的拜天地，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礼成结束。”肖胤的声音响起，语气也带了些喜庆的意味。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如同亲妹的大婚，他还是有些欣慰的。

　　要是这个妹夫能顺眼点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楚信，对着柳芍药道：“就不送入洞房了，收拾点东西，咱就走吧，时间不多了。”

　　柳芍药叹了口气，好好的大婚，忽然被搅了，她心中满是郁闷。

　　换了衣服，她看着自己婚服，还是放进了包袱里，其他衣裳都没拿几件。

　　楚信看了，也是如此。

　　他本是还愁着要怎么提前行礼，倒是有肖胤在旁劝着，如今他完成了她的愿望，之后的时间，他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三人一道出门后，他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陈进装作百姓悄悄跟着他们。

　　楚信神情有些凝重，他必须留下坐镇，等城中百姓都撤离了，他才能走。

　　柳芍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下意识地紧握住楚信的手，面目看着有些苍白。

　　楚信有时候想，这条路，能再长一些就好了，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可路都是有尽头的，他们也是，现在也该是缘尽的时刻了。

　　他不想再追究什么骗不骗的事情，她救了他一命，就纯当是抵消了吧。

　　至于他们之间的那些回忆，也当是……大梦一场，趁着她还能活些时日，还是多看看外面的山水，别跟着他蹚入丰朝这胡乱的战局中了。

　　忽然，他松开了手。

　　陈进也有眼力见的过来了。

　　柳芍药掌心一空，心口莫名的开始坠疼，她转头，看着楚信的眼睛，里面，是她看不懂的神情。

　　挣扎、遗憾、不舍，还有几分沉痛？

　　“夫君，你……”

　　她隐隐有预感，楚信应该……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