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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两攻相遇必有一伤 上 ...

  •   谖竹认得那半截残剑,是他刺杀那雾中之人时被折断的那半把。

      “难道他是故意被刺,目的是得到那半把残刃?”

      桃花魅因他那半把残刃而身死魂消,他心底很是过意不去,第一时间转身跑出庙外,去追雾中之人。

      却与刚从洞穴中出来,找到双花庙的夏欢,撞了个满怀。

      夏欢记得自己是接到接到组织的临时任务才来到昂琉调查落花洞娘一事,他本想着告诉谖竹此事,可心想着与谖竹不熟悉,跟着谖竹也不过是为了向居狼要回组织的封灵玉罢了,干嘛要事事向一位不熟的人汇报?

      如此,便没与谖竹提及,自己离开蓬莱调查去了。

      眼前,谖竹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说着,注意到谖竹面纱、白衣皆染了鲜血,便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谖竹本就受了伤,突然与人相撞,内脏震得发痛,温润的眉眼立即爬满痛苦。

      只叫那疼痛折磨了一会儿,他双膝一软,直直地扑倒进夏欢的怀抱中。

      夏欢脑子没反应过来,双臂、双腿却下意识地上前接住谖竹。

      “坐轮椅的人……轮椅……”居狼重复地喃喃低语。

      安之看到他呆愣在原地,肩膀用力杵了他一下,说道:“夏欢将你的心上人给纳入怀抱了,你还愣在这儿!”

      居狼不明所以。他的看了看庙外的夏欢、谖竹,再将目光转向安之,凤目中疑云满布,“谖竹?我的心上人?”

      安之怎么会以为谖竹是他的眉上雪,心上人呢?

      想着,他想到了。

      满布疑云的双眸瞬间开阔,迎进阳光,明媚了起来,他看了看安之,复而低头轻笑。

      又做那副女儿家看着郎君的那副娇羞神态,安之有点嫌弃,道:“人在那儿,你看着我傻笑个什么。”

      居狼道:“在辞叶时,夏欢说我等了六千年的人出现了,认为我盗取封灵玉是为了他,夏欢为了叫我还封灵玉回组织,便挟持了我等的人,威胁我归还封灵玉。你看到夏欢劫走的人是谖竹,就以为我等的人是谖竹?”

      安之点头,“没错。你跟夏欢关系这么好,他肯定认得你欢喜的那人。”

      居狼心中愤懑而委屈,他等不及要向安之解释,宣布心之所向。

      既要宣布,就一定要郑重、肯定,不能再让对方误会,曲解了他的心意。

      庙外桃花灼灼,一对对同心锁锁住情意,一张张祈福木牌写满对爱人的祝福与祈祷,当风起之时,它们叮铃碰撞似人语,将心意托付于风,吹信于欢喜之人耳畔。

      居狼双手搭在安之的双肩,诚恳地、目光深邃地凝视,郑重其事地宣布:“从始至终,我欢喜之人是你。六千年前,从未改变;六千年后,至死不渝。无论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你永远是我心底那一片冰壶秋月,莹彻无瑕。你到底是神是魔,我半点不在乎,你是魔,我便信仰;你是神,我便供奉。我生而为你。”

      居狼的神情过于严肃庄重,安之被压迫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这段话太沉重、出乎意料了,惊得他脑袋里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沈渊,不能替沈渊决定爱不爱居狼。

      安之不敢言语半分。

      这份情意一定要准确无误地传达给安之,至于爱不爱居狼,随他自由,居狼并不想强求他,毕竟爱上谁是自己的事。他道:“桃花魅消散,那些位洞穴中的尸体,也要通知家人认领。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回去吧。”

      安之正感到为难,居狼却主动跳过话题。那块压在心底叫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压得他心闷气短的大石头也随之放下。他“哦”了一声,小心跟随在居狼身后。

      几人悠哉悠哉,走马观花,慢慢地走回沃野馆。

      路上,居狼问道:“你有看到双花庙中的壁画吗?”

      安之回答道:“看到了。”

      居狼小心翼翼地问:“看完后,你有何感想?”

      安之畅快地说:“没什么感想。”

      居狼趁热打铁,又道:“若你之后看到壁画上那黑衣男子一定不要客气,直接杀了他。你要信我,那男人并非良配,那歹人才是。”他认真地叮嘱安之。

      安之听得摸不着头脑,“哦”了一声敷衍过去,并没有把居狼的话放在心里,反倒笑问:“你和谖竹一定要我冒险替嫁的原因,就是要为看壁画?”

      “嗯。”居狼颔首,可耳朵已经红透了,泛出诱人的粉红色。

      见状,安之起了调戏居狼的心,但想想还是算了。他笑道:“直接带我去庙里看嘛,干嘛这么大费周章。”

      这一天过得很快,他们回到沃野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暮色昏暗,大地万物多躲藏进了夜色中,看不清真面目,唯有灯火可照亮人心。

      安之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双花庙里桃花魅并非此事始作俑者,真正的凶手是那位藏在雾中之人,那桃花魅也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混淆视听的。

      真凶潜逃,今日本就是姜悯最后期限,她的魂魄没追回来,所以……

      安之还未走近到沃野馆门口,便看见门口挂起了白色灯笼,哀乐流出。

      门前,身披白巾,前来吊唁的人已经排满。

      心生自责,只想逃避,安之对居狼他们说道:“要不还是你们去吧……”

      夏欢道:“白毛小鬼,难不成是你怕了,不敢面对他们?世事无常,我们说明情况,他们会谅解的。你要是避而不见他们,反倒像是有什么的。”

      安之道:“你说得轻松。姜悯是一个人,这个人我们没救回来,她死了。她还有一位六岁的孩子。那孩子怎么办?她的家人怎么办?他们都曾经把希望压在我们身上,希望我们能救她,可是呢?没救成……我们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夏欢满不在乎,“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心迎合他们的期待,没有完成,便自责到底?说不定他们并没有对我抱有期望呢?我在组织这些年,没救回来的多了,我要像你这样,我还活不活了?只有及时调整心态,全力以赴下一次任务,才能确保下一次的任务圆满完成,救更多人。”

      居狼道:“阿渊,你若真不敢面对,便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安之摇摆不定。

      夏欢道:“在组织怎么多年,没完成的任务年年有,我早就已经总结出一套让他们消气的办法了。”

      听闻,居狼、安之皆是一脸疑惑期待交加的神态望着夏欢。

      夏欢拍拍胸脯,朝二人一挑眉峰,“跟着我。”说罢,打横抱着昏迷的谖竹,走向沃野馆。

      居狼、安之对视片刻,半信半疑地跟在他身后。

      哪知,刚走到吊唁队伍的最后,夏欢“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见状,居狼安之照做,跪在他身后。

      跟着,夏欢大声请罪道:“此事并未完成,令其姜家女儿姜悯永辞于世,是我们能力不足,望责罚!——”

      “责罚?!”安之惊恐。

      话音刚落,吊唁队伍纷纷退让两旁,中间留出一条大道。

      道路笔直,从沃野馆大门直通跪在地的三人。

      姜悯父亲手拿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木棍,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走来。

      “你的消气方法就是挨顿打!?”安之心中恐惧被打,可也没起身逃跑。

      “不然呢?”夏欢反问。

      “也对。”安之颔首,“是我们没完成任务。”

      夏欢很通人情世故,“白毛小鬼,你并非我组织之人,此事你也只是拉过来帮忙的。你要是怕疼,便走吧。”

      眼看姜悯父亲越走越近,安之紧张,唇色发白,冷汗直冒,可依然未起身。他道:“我要没答应帮忙,说不定你们换个人就成功了呢。”

      夏欢“哈哈”一笑,“我明白居狼为什么会欢喜你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安之好不容易忘记了居狼的宣言,经夏欢一提又清晰地在脑海里回荡了。

      他尴尬十分,没出声回应。

      “咚!”——姜悯父亲将木棍狠狠地往地上一杵。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脸颊尚有未干的泪痕,双眼闪烁着泪光。

      夏欢将谖竹护在怀中,低头认错,恭恭敬敬地说:“请责罚——”

      ……

      沃野馆,二楼雅间

      安之正往被打处擦药,见夏欢、居狼一样被打,却面无表情,哼也不哼一句,好似没有痛觉般,他虽痛得要死,但也忍住没喊疼。

      夏欢一边擦药,一边道:“姜家还算通情达理的,就姜悯父亲气愤不过,一人打了几棍,算消气了。我遇到的,要是没完成任务,那大部分都是全家人抄起棍棒一起上。”

      安之忙撇清关系,“以后有任务要帮忙,你们别找我。我可不想再挨打。”

      说着,他盘算到:我不能白挨几棍子,一定得上蓬莱,救出向延,去到华阴函谷,完成脊骨刀任务,得到线索,找到摄青鬼,解了自己中的言灵咒。

      他悄悄拉开衣襟,送目瞧里看去——右臂内侧的血线,已经比离开蓬莱时,更接近心口位置了。

      今天已到半夜。

      趁夜黑风高好行动,今天晚上一定得回蓬莱,救出向延!

      “话说,”安之问:“我们没完成任务,那是不是就说明姜家不会送我们去蓬莱了?”

      夏欢停下手上擦药的动作,转身注视到安之,“你上蓬莱是自寻死路。”他知道沈渊与蓬莱六千年前的恩恩怨怨,好心提醒到他。

      安之道:“我知道的。可是我要去救人啊。”

      夏欢问:“救谁?”

      安之答:“向延。”

      向延跟沈渊是好友。他留在典山的身边无非是想找到关于沈渊一事的真相,早就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几点夏欢也清楚,他大胆推测道:“上次你在董天逸的庄园突然破窗离开,是去找典山报仇了吧?接着报仇不成,反倒让向延发现你的存在。向延本就不喜典山,如今看见了你,直接就倒戈向你,从典山手里救你出来。可是典山与蓬莱岛要好,于是蓬莱岛就帮着典山将向延抓走了?”

      向延是为了帮安之解除忘川水、言灵咒,才去到蓬莱。

      至于蓬莱怎么会突然将向延抓起?是不是帮典山将向延抓走的?

      安之不清楚。

      但他可以肯定,汪盼抓住向延,总不会是因为知道是向延喂他喝忘川水的缘故。没准儿,这其中也有帮典山将向延抓走的原因。

      安之点头赞同,“你猜得没错。”

      夏欢一点不谦虚,“那是!我是组织的副组长,这点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咳喝——”听闻两人的胡乱猜测,居狼又是一声咳嗽。

      怕是居狼被姜悯父亲的棍棒打得才咳嗽,安之本想关心一下他,可耳边又响起他的那句宣言。

      只恐关切之后,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给他希望,安之只好作罢。

      夏欢自夸完后,建议道:“白毛小鬼,要不我与居狼帮你向楚云将向延要回来?”

      安之双眼放光,“那麻烦你们了!”转而又问:“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夏欢简短地回答道:“我想看有情人钟情眷属。”

      安之下意识撇一眼居狼,只“呵呵”一声,尴尬笑笑。

      “阿渊。”居狼柔声唤道。

      安之不情不愿地转头看他,回应道:“做什么?”

      居狼问:“我与汪盼是不是长得很像?”

      “汪盼?”夏欢发出疑问,“汪盼不是在六千年前就死……”

      “先等我说完!”居狼厉声打断夏欢。

      夏欢顿了顿,转身去床边,照看昏迷的谖竹,嘀咕道:“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等夏欢离开,安之才道:“你与汪盼简直是长得一模一样。”他奇道:“你不会是汪盼的私生子吧?”

      居狼轻舔双唇,复而咬住下唇不松。

      他不确定要不要现在与安之说明情况?

      他觉得安之对自己表现的太疏离,如果现在说明情况,恐怕安之会避而不见自己。

      思付一会儿,居狼问:“如果汪盼与我你只能选一个活,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实属难倒安之了。

      聪明人都会选择偏向自己的那位。

      汪盼是蓬莱岛的岛主,六千年前就设计逼死了沈渊,他不能选;可是居狼以前是ODBP组织的人,不过现在离开了……

      安之盘算来盘算去,选择居狼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他道:“我选你活。”

      居狼连连点头,“你果然恨汪盼。”说着,抬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我这就去杀了他,再把向延给你带回来。”

      夏欢听闻门开的声音,送目一看,居狼竟然没等他就自己去蓬莱了。他果断起身追上,离开之际叮嘱安之:“照顾好谖竹。”

      安之让夏欢放心将谖竹交给他照顾。

      可等夏欢、居狼真的离开之后,他却坐立难安起来。

      汪盼是蓬莱岛岛主,居狼只是组织成员,虽然叫“阎君”,但对方是活了六千年的老家伙了,又是蓬莱岛岛主,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居狼去杀汪盼,这很难完成,弄不好居狼会死。

      想到这儿,安之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不能看居狼去送死!

      要去蓬莱阻止他!

      安之回头望向谖竹。

      他还在昏迷中不见苏醒。

      确认过了,他便一咬牙,开门出去,恳求到姜悯父亲,开船带他去蓬莱岛,“求您带我去蓬莱,居狼他们有危险!”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更何况姜悯之死才过去几个小时,而有部分原因在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姜悯父亲正在悲愤交加中,他完全没有理由带安之出海去蓬莱。

      说罢,安之掀开衣摆,正要跪下,姜悯父亲却突然扶起了他,轻而易举地答应下来,“蓬莱可是我们凡人造物能抵达的地方?我的那艘船是他人转托于我,叮嘱我无论如何也要帮第一位求我上蓬莱的人带去蓬莱。此人于我姜家有恩。祖上有段时间,沃野馆的盈利低迷,濒临倒闭,那人突然伸出援手,救了姜家祖业一命,这才有了如今的沃野馆。我不能恩将仇报,就算对方……”姜悯父亲已经泪光涟涟,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算不说,安之也知道。

      是因为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害得他白首送红颜,老无所依。

      只是他有些好奇,问道:“敢问,方便透露那个人是谁吗?”

      姜悯父亲回答:“妖域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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