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想起来了 此生再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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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苏阿玉甩开苏明轩的手，不想和他计较，一个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阿玉在自己屋里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听得苏明轩来找她。她张头一看，苏明轩正带着一个侍女，捧着一个大箱子，走进她屋里来。
苏明轩让侍女将箱子放在了桌子上，他示意苏阿玉打开看看。
苏阿玉见他笑得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信将疑地揭开了盖子。
是一袭华丽精美的婚服！
繁复的刺绣、精巧的珠子，并着不同层次的红色丝线，织就了这一袭绝美的红色长袍。苏阿玉举着这件厚重的婚服，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如此精工细活造就的婚服，绝不可能三两天就能拿到，更不是平常店里想买就能买到的。
“喜欢吗？这可是离都城里绝无仅有的杰作！正好配我的阿玉，绝美！”苏明轩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穿上的效果。
“苏明轩，你诈我？！！！”苏阿玉这才反应过来落入了他的陷阱。她不客气地挥拳，“邦邦”两下，砸在他的背上，险些将他的心给砸了出来。
苏明轩只是阴险地笑着，捂着胸口，无辜得很，“说什么呢？苏女侠，快来，快试一下！”
苏阿玉被旁边的侍女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娇莲拉住，说什么都要给她试一试这件婚服。苏阿玉被她们推到了梳妆台前，七手八脚地给她梳起了头发来。
苏阿玉从镜子里看到苏明轩就站在背后看着她，她觉得好笑，说，“我换衣服呢，你去外面等着。”
苏明轩这才反应过来不该凑这个热闹。他出到院子里，将在院子里做事的几个小丫头都遣到屋里去帮忙，自己则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充满期待地等着。
屋子里，苏阿玉叫停了要给她上妆的侍女，说，“就试试衣服，不用上妆。”侍女遵命。
几个小丫头举着婚服，帮着苏阿玉穿上了。婚服在她身上可以说是严丝合缝，任谁都能看出这件
衣服是专门为她定做的。
小丫头们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衣裳，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
“哇！真美啊！这料子、这刺绣、这珠花......”
“小姐，你好美啊！”
“城主真有眼光，我从来没见过这般华丽的嫁衣！”
小丫头们叽叽喳喳，苏阿玉撑着梳妆台站起身来，想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美貌。不料一不小心，手掌按上了开着盖子的胭脂。苏阿玉看着这只大红手掌，皱了眉头，叫一个小丫头给端盆水来，让她洗洗。
小丫头平日里只在院子里做事，突然被小姐点了名，便去端了一盆水过来。她冒冒失失地迈着大步，盆里的水晃荡得厉害。
一个资深一点的侍女见了，喝了一声，“小心一点，看你的冒失样子！”
这一声严厉的喝止，更让小丫头慌了神，盆中的水泼了些出来，洒在了地面，幸好的是，并未直接泼洒在苏阿玉的身上。
苏阿玉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裙裾，洒在地面的水溅上了一些到她的裙边。她在梳妆的椅子上坐下，要仔细查看有没有弄脏这贵重的婚服。
“晓月和秋霜不在，新来的小丫头们都没人教了。”苏阿玉叹着气，看着湿了一片的裙边。
被水打湿的红色裙边变了颜色，湿哒哒的，血一样的朱色，似曾相似。
苏阿玉突然觉得头好痛，似曾相识的场景，在脑海中闪回——被鲜血染红的裙边，撩过满地的身着黑衣的尸体，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是沾血的婚服！沾血的婚服！沾血的婚服！！
“啊！”苏阿玉惊叫一声，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惊恐的眼睛，手掌的胭脂映上脸颊，血红的一片，正如那夜，拔掉匕首时，她脸上溅上的鲜血！
“啊！晓月！秋霜！我对不起你们！！”尖叫声冲破胸腔，令人心惊！
苏阿玉全想起来了——何维岳夜叉般狰狞的脸、刺进又拔出的匕首、刺刀划破皮肉的声音、飞溅到脸上温暖的鲜血......
“小姐，你要好好的……带我们回家……”这是晓月断气前对她说的话。
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地、又一次披上了嫁衣？
她哭叫着，疯了一般，将头上的珠钗全部拔了下来，又狂乱地撕扯着身上的婚服。
苏明轩听得屋里的异动，马上冲了进来。他紧紧地搂住苏阿玉，企图让她冷静下来。
“她们死了，她们都死了，被何维岳杀了！！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苏阿玉嘶哑着声音，急促地呼吸着，泪流满面，手指如鸡爪一般痉挛颤抖着。
“娇莲！娇莲！”苏阿玉的眼睛到处搜寻着娇莲的身影。
娇莲正面对着墙壁，无声地抽泣着。女巨人的肩膀颤动着，此刻是那么地不堪一击。
娇莲听得苏阿玉叫她，转过身来，拉住了苏阿玉的手，口中喊道，“小姐！”
娇莲说不出更多的话来，悲伤已经到达了极点。谁曾体味过她的心情——每日面对着这个院子，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何等地煎熬！
“她们、她们的尸骨在哪里？”苏阿玉攥紧娇莲的手，问道。
“还在丞相府……呜呜呜……”娇莲泣不成声。
苏阿玉抹了一把泪，从苏明轩怀里站起身来。她红着眼睛，望着他，说，“对不起，苏明轩，此生我再不会穿红嫁衣。”说着，她决绝地解下了婚服，换回了她早上穿的衣服。
随后，她拉过娇莲，说，“娇莲，我们现在就去丞相府！”
“阿玉！等一下！”，苏明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正要出门的苏阿玉，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湿毛巾，给她擦了脸，擦了手，又理了理她乱七八糟的头发，温柔地说，“不用给我说对不起。我同你一起去。”
白马城里的仆人们正在庭院布置婚礼用的红花和帷幔，见苏明轩一行人过来，纷纷行礼。
苏明轩吩咐道，“把这些布置都拆了！”他又叫人去备好马，又把莫小兰叫了过来。
不一会儿，四人便骑着马去往城中的丞相府。苏明轩大闹了丞相府之后不久，丞相府就被查封，后来，何维岳下狱，何丞相辞官，丞相府便一直空置着，等待着皇宫那边处置。
四人来到丞相府，落叶满阶，大门上的封条飘飘欲坠，凋敝衰败与门前人来人往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若两个世界。
莫小兰下马上前查看，那封条确实是此前出事时所贴。他对苏明轩摇摇头，说，“丞相府已经归了官府，我们得先去官府备案，取得文书才能进入了。”
苏明轩对苏阿玉和娇莲说道，“今日肯定是进不去了，天气凉了，阿玉你就先回去吧？莫小兰去官府报案，我去找找燕存意，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苏阿玉听了，知道今日算是白来，便默默地调转马头，和娇莲回家去等消息。
回到家中，白如雪已经等在院子里了。白如雪和夜露得到消息，带来了一些丧仪物品，将苏阿玉的院子布置了起来。
白如雪的眼睛红红的，身着丧服，见苏阿玉回来了，拉住了她，问情况如何。
苏阿玉见自己院子白惨惨的一片纸串经幡，不禁悲从中来，抱着白如雪哭得不能自已。
若自己一直没有想起来，晓月和秋霜，就一直不能安息。想到此，苏阿玉愧疚得心都要窒息了，她已经不能嚎啕出声，只是在白如雪的肩上无声地抽动着肩膀，紧紧攥着的衣裳在她手中变形，浸染上她手心里的汗。
傍晚时分，苏明轩和莫小兰总算回来了。苏明轩看着呆呆坐在屋里一言不发的苏阿玉，心疼到无以复加。
他轻轻地走近，蹲下身来，柔声说着，“阿玉，明日我们就去接她们回家，你吃点东西，睡一觉，好吗？”
苏阿玉怔怔地看了看他，木讷地摇了摇头，反应迟钝的样子像一个迟暮老人。苏明轩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在她旁边默默地坐下。
二人就这样沉默不语地坐着，直到天完全地黑了。苏阿玉困了，头渐渐地落在了苏明轩的肩膀上。
“啊，血！好多血！！”苏阿玉突然惊醒，惊恐地在脸上身上胡乱地擦拭着。苏明轩紧紧地拥住她，低声安慰道，“别怕！阿玉别怕！哥哥在这里呢。”
苏阿玉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她埋在苏明轩的怀里，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晓月、秋霜、娇莲，我害了你。你们为我丢命的丢命，受伤的受伤，我却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饱食终日、伤春悲秋，我真是罪大恶极！”
苏明轩抚开她脸上被泪打湿的头发，用他带着茧的手指抹掉她的眼泪。“都过去了，我们向前看，好吗？”
泪水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她紧闭着眼睛里流出来，流到了捧着她的头的手上。苏阿玉颤抖着的唇，点了点头。
第二日，白马城带了一队人，去往丞相府接回秋霜和晓月的尸骨。苏明轩和苏阿玉到达的时候，燕存意和官府的人已经在丞相府门口了。
燕存意解了封条，开了门。仅仅一两个月无人打理，丞相府的院子看起来像是荒废了许久般，杂草丛生，落叶满院。偌大的宅院安静得出奇，虽不见了此前打斗的血迹，却总让人觉得空气里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消散。
燕存意带来了丞相府此前的管家，要他提供埋尸的地点。这个管家六十多岁，看起来是个体面人，他张嘴结舌，露出为难的神情，说，“这……这我也不知啊！我管的事都是台面上的事，从不做脏手的活计。”
丞相府的仆人早就已经遣散，那些幸存的府兵也不知道散落何方，要想找到知情人，恐怕不是一两日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98章 想起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