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4章 流放 王子犯法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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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兰早上没在书房见到苏明轩，心里纳闷，想着苏明轩一向起得比鸡早，怎么今日一反常态？莫小兰不免担心起来，别是生病了才好，便匆匆地向苏明轩的住处而去。
莫小兰见苏明轩的屋子依然大门紧闭，也不见侍女随从。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推了推门，竟然锁着。
莫小兰移到窗边，敲了敲窗，问道，“你还好吧，城主？”
“我今日睡个懒觉，你们别来打扰我。”苏明轩在屋里低声回道。
“怎么啦？”苏阿玉被他们吵醒，迷迷糊糊，脑袋在苏明轩的臂弯里蹭了蹭，一只光洁的胳膊攀上了他的肩膀。
苏明轩吻了吻她的额头，回道，“没事，再睡一会儿？”
苏阿玉眯着眼睛在苏明轩的脸上胡乱地摸了一把，她的手掌感受到了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刚冒出的胡茬。她觉得新奇，反复地摩挲起来。
苏明轩的手指扣上了她的手指，一脸宠溺地笑着，只是看着她初醒时的慵懒神态。
莫小兰在窗外听到了屋内的说话声——女人？苏阿玉？
他内心并无多少惊诧，只是默默地走开了。
娇莲早晨收到了尚旭辉递来给苏阿玉的信，她拿着信去苏阿玉的屋子，见屋里没人，看床铺也是没有动过的样子。她在院里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以为苏阿玉又出事了，慌不迭地跑到莫小兰跟前汇报。
见娇莲焦急的样子，莫小兰不禁发笑，他做了个鬼脸，道，“在城主屋里头呢。不过呀，城主说了，别去打扰。”
娇莲见莫小兰表情怪异，瞬间明白了，手脚开始扭捏起来，说，“那我还是回去等她吧。”
大半个上午过去，苏阿玉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心情甚好，哼着歌，脚步轻快。娇莲终于等到她，见她开心，自己也开心。
娇莲递上了信，苏阿玉捏了捏，比往日厚了一些。她坐在院中，看了起来，却发现其实是燕存意的信。
燕存意只是给她通报了青芷钰的近况。他定是想着他们在宫中无人脉，消息不通达。此事毕竟因白马城而起，燕存意此番用心，确实周全。
青芷钰曾设计授意礼部田侍郎为何维岳大开方便之门。田侍郎初到都城任职，不懂其中水深，提前阅览过何维岳的文章诗句，觉得此人甚是有才。在科举阅卷时认出此人字迹，有所偏颇。何维岳实际水平不错，却也并未到探花，属于次一等级。
田侍郎悔之晚矣，奈何被公主拿捏住把柄，又以女儿相威胁。此事有田侍郎的仆人作证，虽然田侍郎最终揽下了所有过错，但王女涉舞弊，朝野震惊，女王不得不将青芷钰和何维岳都下了牢狱。
数罪并罚，青芷钰即使贵为最受宠的公主，大臣们皆力谏将其褫夺公主名号，贬为庶人。女王日夜茶饭不思，忧心忡忡。
何维岳在大婚之日被苏明轩重伤，幸运地没死，一直在丞相府养伤，可惜还未好全，被下了狱，情况很不妙，极有可能死在狱中。
看完了信，苏阿玉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说是大仇得报吧，她并未觉得哪里痛快了，反而是对青芷钰生出了一丝怜悯。
她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丫头，就因为看上一个男人，将自己大好的年华毁了。不知道苏明轩知道了她的下场，会是什么反应。
苏阿玉给苏明轩看了燕存意的信，苏明轩沉默良久，他问苏阿玉道，“阿玉，你怎么想？”
苏阿玉托着下巴，盯着苏明轩手中的信纸发神，飘动的信纸跟记忆中青芷钰的衣裙混为一体。
她曾经是多么地鲜活恣意啊！
“她不是个好人。不过，她毕竟年轻。哎！犯了这样大的错，我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
苏明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他懂她。他懂她的惋惜——这世界偏偏有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可她却如此随意地挥霍掉了这一切。
苏明轩提笔写了一封信，要让燕存意转交给女王。
“你为她求情了，是吧？”苏阿玉问道。
“对。我与她相识多年，她变成如今这样，难说没有我的过错。”苏明轩叹了一口气，说不清是遗憾，是失望，还是自责。
……
五日之后，皇宫正殿，女王独坐于高台，要执笔写下对青芷钰的处罚。她沉思良久，笔拿起又放下，如此这般三番五次。
侍立一旁的侍墨小官看出女王的纠结，便轻声提议，“陛下，不如再召见三公主一次，自被下狱后，陛下您也未亲耳听到三公主的辩解啊！”
女王从小到大都甚是宠爱青芷钰，慈母之心，天可怜见。即使她这次庇佑了她，又有谁会置喙？但是青靖女王深知自己首先是君王，一举一动，千百双的眼睛看着，哪里容得下一个母亲的私心？
青芷钰被带到了正殿，身着囚服，跪伏在地。女王看着殿前小小的、单薄的一个她，不禁红了眼眶。
女王并未叫青芷钰起身，而是自己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了下来，拉起了青芷钰的手，摸着她的脸，落下泪来。
青芷钰跪着，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一边说着，“母亲，女儿知道犯了大错了，母亲，都是女儿不好，呜呜呜！”
女王一边擦着她的眼泪，一边安慰道，“别怕，芷钰，母亲会保护你的……”
青芷钰双手抓住了女王的手，泪眼朦胧，“女儿知道母亲为难，女儿不愿母亲为难。是女儿不孝！母亲，都是芷钰的错，无论怎样的处罚，芷钰都不会怪您的。”
女王轻轻地拂去自己的眼泪，站起身来，走到案几前，像是对青芷钰说，又像是对旁观的仆从说一般，“你确实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朝中大多是支持将你公主的名号褫夺，贬为庶人，此后自谋生路。”
女王翻着案几上的奏章，又说，“但是，也不乏给你说情的人，比如——”她捡起几个奏章，“明州刺史尚思德便道你年纪尚轻，受人蒙蔽，你本心鲁莽甚于佞邪，应酌情处罚。又有，平川侯府表奏，听闻尚明少将军夫人提及你为孤之生辰煞费苦心，应念你孝心，网开一面……”
“还有——”女王苍白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苏明轩，让我念在你年轻不经事，应给你改过的机会。他说你们是多年的故交，看在往日情谊的面上，他愿意原谅你此次的错误。”
女王扔下一堆的案牍，转身向青芷钰缓步走了过来。她对着跪着的青芷钰，用母亲的语气问道，“你是如何想的呢，芷钰？”
青芷钰低着头，回道，“此事女儿确实有错，女儿承认，可是说女儿是科考舞弊的幕后主使，那是真真地冤枉了女儿。田侍郎已经认罪了，要说女儿有错，那也是年轻不懂事，与朝臣交往不慎。苏明轩既已原谅我，那我的错并不至于让我的公主名号不保吧？还请母亲开恩。”
“孤何尝不想让你毫发无伤，可科举公平是大事，处罚过轻，我的那群卫国大臣们以后必将这事死咬不放，哎，我也是为难！”
青芷钰最会揣摩自己母亲的心思，她知道女王是舍不得她，在乎她的前程。青芷钰一咬牙，仿佛下了一个好大的决心似的，对女王说道，“女儿犯错，愿领罚，求母亲赐予边陲封邑，女儿愿往。”
女王的眼眶里落下泪来，她知这是一个更为妥善的选择，可她不想女儿离开自己，她甚至宁愿她做一个都城里的庶人。
“女儿年幼无知，确实应该开阔视野，游历四方。去往千里之外，未尝不是件好事。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等我改过了，母亲再把我召回吧。”青芷钰伤感但坚定地说道，她不愿母亲因为自己而进退两难。
见青芷钰说得坚决，女王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青芷钰自小就犟，这点性子女王还真是拿她没法。
“你既下定决心，那千里之外的五郡，你选一个吧，想好了告知于我。”
“我去千川。”青芷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青芷钰离开正殿后，女王终于提笔写下了处罚的圣旨：
“皇女青芷钰，德行不谨，涉科场之弊，有违国宪。按律，当褫夺名号，废为庶人，以正家法。
然念其稚年无识，初犯一失，且有诸臣屡陈哀请，情有可悯。孤又念骨肉之情，特免废庶之惩，改流放千川之郡，五年不得返京，以观后效。
钦此。”
十日后，青芷钰便遵旨离开都城。
她有一队护送的人马，自己乘一辆低调的马车，带着几个贴身侍女，静悄悄地去往城门。青芷钰依然是公主，可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张扬狂傲的皇家女儿了。
母亲到底还是宠我，五年之期，不过尔尔，我会回来拿走我没得到的东西的。青芷钰想道。
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马车外的欢喜喝停了马车，半个身子钻进车里来。
欢喜脸色复杂，对三公主道，“殿下，是苏明轩。”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94章 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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