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不是，我是搅浑水的》深山自开

33、第 33 章 永昌五

　　永昌五年春，云停和谢无咎告假一月，同赴江南。
　　走的那天，京城下着小雨。两人轻车简从，只带了必要的行李。
　　马车出城时，云停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在烟雨中朦胧，像一幅淡墨山水。
　　“舍不得？”谢无咎问。
　　“有点。”云停诚实道，“毕竟在这里…经历了很多。”
　　谢无咎沉默片刻，道：“还会回来的。”
　　“嗯。”云点头，“等书院稳定了，咱们就回来。该查的案还要查，该做的事还要做。”
　　“好。”
　　马车驶上官道，往南而去。
　　一路上，两人看山看水，说说笑笑。云停像个孩子，看见什么都新鲜，拉着谢无咎问东问西。谢无咎虽然话少，但总会耐心回答。
　　偶尔，云停会哼起江南的小调。软软的，糯糯的，像江南的春天。
　　谢无咎静静听着，眼中满是温柔。
　　十日后，抵达苏州。
　　云停托人物色的院子在城西，临着一条小河，门前有座小桥，院里种着几丛修竹，还有两株老梅。
　　正是春天，梅花谢了，新叶嫩绿。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就是这儿了。”云停推开院门，眼睛发亮，“怎么样，谢兄？”
　　谢无咎走进去，仔细看了看，点头：“很好。”
　　“那咱们就定下了！”云停高兴道，“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停云书院’。取我名字里的‘停’，和…和‘云无心以出岫’的意境。”
　　停云书院。
　　谢无咎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名字。”他说。
　　两人在苏州待了半个月，将书院的事宜安排妥当：修葺屋舍，购置书籍，招募先生…云停还亲自去拜访了几位江南名儒，请他们偶尔来讲学。
　　一切都很顺利。
　　离开苏州前一晚，两人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看着月亮。
　　“谢兄。”云停忽然说，“等书院开起来了，咱们就在这儿…一直住下去吧。”
　　谢无咎转头看他：“那你京城的官呢？”
　　“该做的时候做，该回来的时候回来。”云停笑道，“反正有你在，去哪儿都行。”
　　谢无咎心中一动，握住了他的手。
　　很暖，很踏实。
　　“云栖之。”他低声道，“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的事。”
　　云停笑了，反握住他的手：“彼此彼此。”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坐，手牵着手。
　　远处传来隐约的渔歌，软软的，绵绵的。
　　像江南的夜，温柔而漫长。
　　云停忽然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阿停，好好活。”
　　他现在，真的在好好活了。
　　有想做的事，有想护的人，有想共度余生的…知己。
　　他看向谢无咎，谢无咎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慎之。”云停轻声说，“余生…请多指教。”
　　谢无咎握紧他的手，郑重地点头。
　　“嗯。请多指教。”
　　余生很长。
　　但有人并肩，便不觉得长。
　　有人懂得，便不觉得难。
　　停云处，心无咎。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