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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愚人节快乐 大二那年的 ...
大二那年的愚人节,是宋时景这辈子过得最混乱的一天。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陈飞铭破天荒地没有去打篮球,而是窝在宿舍里对着手机傻笑。周明朗从上铺探出头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
“你笑什么呢?跟个二傻子似的。”
“你管我。”陈飞铭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时景,你看看他。”周明朗转向宋时景,“你管不管?”
宋时景正坐在床上叠衣服,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陈飞铭,又低下头继续叠。
“管不了。”
“你就不能有点态度?”周明朗恨铁不成钢。
“什么态度?”
“比如……”周明朗想了想,“比如冲过去把他手机抢了,看看他到底在跟谁聊天。”
宋时景把叠好的T恤放进衣柜,语气平淡:“我没那么无聊。”
“老方你看他!”周明朗又转向方屿白。
方屿白正在看书,闻言翻了一页,慢悠悠地说:“你要是好奇,你自己去抢。别拉时景当枪使。”
“我这不是怕打不过他吗。”
“你也知道打不过。”
周明朗被噎住了,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们都不帮我”,然后拿起手机自己刷去了。
宋时景叠完衣服,又拿起一本书。但他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余光一直在陈飞铭身上。
那个人靠着椅背,两条长腿搭在桌子上,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跟谁聊天呢?
宋时景把目光收回来,盯着书本。
别想了。
不关你的事。
但他翻了三页,还是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愚人节前一天的晚上,陈飞铭终于揭晓了答案。
“明天下午,跟公安大学有一场友谊赛。”他站在宿舍中间,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是那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的嘚瑟样,“咱们系队出战,我、老周、老宋,还有隔壁的老赵和小孙。老方,你当替补。”
“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了?”宋时景抬起头。
“你现在说了。”陈飞铭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他椅子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中间,“老宋,公安大学那个控卫,去年把咱们虐了二十分,你忘了?”
宋时景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没忘。”
“那你就得出战。报仇的时候到了。”
“我不去。”
“你去不去?”陈飞铭又往前凑了一点。
宋时景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推开。
“不去。”
“时景,去吧。”周明朗在旁边帮腔,“去年那场你是没上,你要是上了咱们也不至于输那么惨。你的中投能投死他们。”
方屿白也难得开口:“时景,系队需要你。”
宋时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三个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几点?”
“下午三点!”陈飞铭直起身,一拍手,“成了。明天下午三点,篮球场。老宋首发。”
他转身的时候,宋时景看见他嘴角那个笑,比刚才更大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宋时景换好球服,正在系鞋带。陈飞铭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一件白色的训练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老宋,帮我看看我后背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他转过身,把T恤撩起来。
宋时景抬头,看见他后腰上有一小块灰色的印记,像是蹭到了墙灰。
“有灰。”他站起来,伸手拍了两下。
掌心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陈飞铭的腰腹微微绷紧了一下。
“好了。”
“谢了。”陈飞铭放下T恤,转过身来,忽然伸手在宋时景鼻尖上点了一下。
“干嘛?”
“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
“愚人节快乐。”陈飞铭笑嘻嘻地跑了。
宋时景摸了摸鼻尖,什么都没摸到。
他站在宿舍里,看着陈飞铭跑出去的背影,耳朵又红了。
周明朗从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宋时景没理他。
篮球场上,人已经来了不少。
公安大学的队伍穿着深蓝色的球服,个个人高马大,光是站在场上就很有压迫感。去年两队交过手,宋时景因为脚踝扭伤没上,那场比赛输了二十分,陈飞铭气得晚饭都没吃。
今天宋时景上了。
比赛开始后,公安大学果然还是老战术——全场紧逼,压迫式防守,想把节奏带快。他们的控卫身高一米八八,速度快,突破犀利,去年就是他把陈飞铭防得很难受。
但今年不一样了。
陈飞铭运球过半场,公安大学的控卫贴上来,手在他身前晃来晃去。陈飞铭一个背后运球拉开空间,加速突破,杀到罚球线附近,吸引了两人的包夹。
然后他把球往左侧一甩。
宋时景站在三分线内一步的位置,接球,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好球!”周明朗在场边大喊。
陈飞铭跑过来,跟他击掌,然后顺势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手感不错。”
“嗯。”
“今天多投几个。”
宋时景点了点头。
上半场,宋时景手感滚烫,中距离六投五中,罚球四罚全中,一个人拿了十四分。公安大学的防守开始向他倾斜,陈飞铭就趁机突破上篮,两个人一内一外,把对方的防线搅得七零八落。
半场结束,领先十一分。
周明朗递过一瓶水,喘着粗气说:“时景你今天吃了什么药?准得离谱。”
“没吃药。”
“那就是陈飞铭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飞铭在旁边笑得得意:“那是,我们家老宋今天状态好,全靠我赛前给他按摩了肩膀。”
“你什么时候给我按摩了?”
“心里按摩。”陈飞铭一本正经地说。
宋时景看了他一眼,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下半场,公安大学调整了防守策略,开始用身体对抗来消耗宋时景。他的无球跑动被死死缠住,接球的机会越来越少。陈飞铭见状,开始自己接管进攻。
他持球突破,在三个人中间穿来穿去,上篮打进,还造成犯规。罚球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时景,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宋时景站在三分线外,看着他罚球的侧脸,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最后两分钟,比分胶着。公安大学追到只差两分,球权在他们手上。
陈飞铭全场领防,逼得对方控卫在中线附近失误——球被捅了出来,两个人同时扑向地板。
宋时景看见陈飞铭整个人飞出去,手掌拍在地板上,把球拨给了周明朗,然后自己的肩膀重重地撞上了场边的广告牌。
“暂停!”宋时景喊了一声,跑过去。
陈飞铭已经自己爬起来了,右肩的球服磨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一片擦伤的皮肤,渗着血珠。
“没事没事。”他甩了甩胳膊,龇了龇牙,“破了点皮。”
宋时景皱着眉看着他肩膀上的伤,从场边拿了一条毛巾递过去。
“擦擦。”
“你帮我擦呗,我够不着。”
宋时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毛巾,动作很轻地按在他肩膀上,把血珠擦掉。
陈飞铭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忽然笑了。
“老宋。”
“嗯。”
“你刚才喊暂停的时候,声音特别大。”
“……我喊了吗?”
“喊了。”陈飞铭凑近了一点,“平时跟蚊子似的,刚才那一声,全场都听见了。”
宋时景把毛巾塞回他手里,转身走回场上。
但陈飞铭看见他耳朵尖是红的。
最后三十秒,宋时景跑出一个空位,陈飞铭的球精准地传到他的胸口。他接球,起跳,公安大学的补防球员扑过来,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闭眼。
球出手的瞬间,他看见了篮筐。
球在篮圈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领先四分。
全场沸腾。
公安大学最后一攻仓促出手,球弹筐而出,终场哨响。
赢了。
陈飞铭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宋时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满身是汗,又热又湿。
“赢了!老宋你太牛了!”
宋时景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下来,重。”
“就不。”陈飞铭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让我趴一会儿。”
周明朗跑过来,看着这俩人,摇了摇头:“又来了又来了。”
方屿白递过毛巾和水,笑着说:“赢了就行,你们俩回去再抱。”
宋时景终于把陈飞铭从身上扒下来。陈飞铭的右肩还在渗血,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走走走,我请客,食堂随便吃!”
“你请客就请食堂?”周明朗翻了个白眼。
“那你想去哪儿?”
“校门口那个烤鱼店?”
“你做梦。”陈飞铭搂着宋时景的肩膀往前走,“今天我高兴,但我不傻。”
几个人笑成一团。
回到宿舍,宋时景先去洗了澡。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擦着头发走到自己桌前,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陈飞铭歪歪扭扭的字:
“老宋,去超市买点吃的,马上回来。今天辛苦啦,给你带了惊喜。——你最帅的室友”
宋时景盯着“你最帅的室友”五个字看了两秒,把纸条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那个抽屉里已经攒了不知道多少张这样的纸条了。
他坐在椅子上等,头发半干不干的。台灯开着,他拿起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
陈飞铭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把塑料袋往宋时景桌上一放,然后整个人往宋时景背上一趴。
“累死了——”
“你每次都累。”宋时景已经习惯了,甚至没有躲。
“今天是真的累。公安大学那个控卫,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你打得很好。”宋时景说。
陈飞铭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你夸我了?”
“陈述事实。”
“不行,你再说一遍。”
“不说。”
“说嘛说嘛。”陈飞铭晃他的肩膀。
宋时景被他晃得手里的书都拿不稳了,叹了口气:“你打得很好。”
陈飞铭笑得更灿烂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大型犬科动物。
然后他直起身,把塑料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盒牛奶。宋时景常喝的那个牌子。
“给你补充营养。”
宋时景接过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
没过期。
“谢谢。”
“还有。”陈飞铭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管护手霜。他举着那管护手霜,表情忽然变得有点不自然,“你手不是冬天容易裂吗?这个……据说挺好用的。”
宋时景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冬天的时候,他的指节确实容易开裂,干冷的天一吹就疼。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
“你冬天的时候总是把手缩在袖子里,拿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了。”陈飞铭把护手霜塞进他手里,语气故作轻松,“别多想啊,就是顺手买的。超市搞活动,买一送一。”
“另一支呢?”
“我自己留着用啊。”陈飞铭伸出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我这手,也需要保养。”
宋时景看了一眼他那双骨节分明、常年打篮球磨出薄茧的手。
“……你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我的手也是肉长的。”
宋时景没再说什么,把护手霜放进了抽屉里。
跟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晚上九点多,周明朗和方屿白回来了,手里拎着几罐啤酒。
“今天赢球了,庆祝一下!”周明朗把啤酒往桌上一放,“别跟我说明天有课,明天周五,没早课。”
方屿白难得没有反对,还主动开了一罐。
四个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周明朗把灯调成了暖光,宿舍里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氛围。
“老宋今天那个中投,绝了。”周明朗喝了一口啤酒,“公安大学那个大前锋,脸都绿了。”
“他不光是中投,”陈飞铭接话,“他今天防守也卖力,抢了六个篮板。”
“你连篮板都数了?”方屿白挑眉。
“我记性好。”
“是只记时景的数据吧。”周明朗贱兮兮地说,“我的数据你记得吗?”
陈飞铭想了想:“你好像……得了七分?”
“是九分!九分!”周明朗拍桌子,“你就记得时景的十四分,我的九分你记成七分?”
“差不多差不多。”
“差多了!”
宋时景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那盒牛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几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偏了。
“诶,你们说,咱们毕业以后干什么?”周明朗忽然问。
“当警察呗。”陈飞铭说,“不然上警校干嘛?”
“我是说具体干什么。刑侦?缉毒?还是派出所?”
方屿白推了推眼镜:“大概率是从基层做起。”
“我想去刑侦。”陈飞铭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抓坏人那种。”
他顿了顿,看了宋时景一眼。
“老宋呢?”
宋时景想了想:“还没想好。”
“你每次都说没想好。”陈飞铭的语气里有一点点无奈,“你就不能有点想法?”
“有。”
“什么?”
宋时景沉默了两秒。
“跟你一样。”
宿舍安静了一下。
周明朗的啤酒罐停在嘴边,方屿白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陈飞铭看着宋时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他笑了,伸手在宋时景脑袋上揉了一把。
“那说好了,毕业一起。”
宋时景没躲。
“嗯。”
周明朗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跟老方还在这儿呢。”
“你可以闭眼。”陈飞铭说。
“我闭眼耳朵还听得见。”
“那你可以捂耳朵。”
“我捂耳朵还怎么喝啤酒?”
“那你别喝了。”
周明朗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方屿白:“老方你看他!”
方屿白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啤酒,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你们俩是一伙的!”
“嗯。”方屿白点头,“我是跟他们一伙的,你不是。”
周明朗:“……我要换宿舍。”
话题又转了几个弯,最后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愚人节。
“明天愚人节,”周明朗忽然来了精神,“你们有没有什么整人的计划?”
“没有。”方屿白干脆利落。
“时景呢?”
“没有。”
“陈飞铭?”周明朗看向他。
陈飞铭正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啤酒罐,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看我干嘛?”他说,“我像是那种会整人的人吗?”
“你太像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陈飞铭笑了一声,没否认。
那天晚上,宋时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上铺传来陈飞铭翻身的声音,床板咯吱咯吱地响。
“老宋。”
“嗯。”
“你睡了没?”
“……没。”
“我也没。”陈飞铭停了一下,“明天……你打算怎么过?”
“什么怎么过?”
“愚人节啊。”
宋时景想了想:“正常过。”
“你就不能有点仪式感?”
“什么仪式感?”
上铺沉默了几秒。
“比如,”陈飞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别当真。”
宋时景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飞铭翻了个身,“就是……愚人节嘛,什么话都可能是假的。”
宋时景盯着上铺的床板,那个人的重量就在头顶上方,隔着十几厘米的木板。
他想问:你会说什么假话?
但他没问。
“知道了。”他说。
“晚安。”
“……晚安。”
愚人节当天,宋时景一整天都提着一根弦。
早上出操的时候,陈飞铭表现得跟平时一模一样——跑在他旁边,调整速度配合他,递水的时候顺便揉他的头发。
上午的课,一切正常。
中午食堂吃饭,陈飞铭照例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他,说“我不爱吃这个”。
宋时景咬了一口鸡腿,心想:果然昨天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下午没课,周明朗提议去打球。几个人换好衣服去了球场,打了两个小时,出了一身汗。陈飞铭今天手感不太好,投丢了好几个球,但他心情看起来不错,每次投丢都笑着骂自己一句“手残”。
宋时景觉得今天大概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傍晚,他一个人先回了宿舍洗澡。洗完出来的时候,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擦着头发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微信消息,陈飞铭发的,时间是一分钟前。
“老宋,来一趟天台。”
宋时景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
天台。
他穿上外套,走出宿舍,爬了六层楼梯,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傍晚的天台上,风很大。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教学楼和操场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
陈飞铭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风把他的T恤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宋时景走过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找我干嘛?”
陈飞铭转过身来。
夕阳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他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一点点紧张。
宋时景从来没见过他紧张。
“老宋。”陈飞铭叫他的名字。
“嗯。”
“我跟你说个事。”
宋时景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说。”
陈飞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些。
“我喜欢你。”
风很大,把那三个字吹得有些散,但宋时景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太阳穴里奔流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飞铭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夕阳的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亮得不像话。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陈飞铭又往前走了一步,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是那种……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从高中就开始了。”
宋时景的呼吸停了一拍。
从高中就开始了。
他想起那些纸条,那台小风扇,那杯热豆浆,那把螺丝刀,那场雪,那条围巾,那些欲言又止的夜晚。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
原来那些“可能”都是真的。
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说:我也是。
他想说:我也喜欢你,从高一开始,从你蹲下来帮我系鞋带的那天开始,从你在雪地里回头望我的那个瞬间开始。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飞铭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紧张、认真、小心翼翼,全都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时那副欠揍的表情。
“愚人节快乐。”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宋时景愣住了。
“你……”
“逗你的!”陈飞铭笑得更开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看把你吓得,脸都白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宋时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笑脸。
夕阳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橘红色变成了灰紫色。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初春的凉意。
宋时景觉得那个凉意钻进了骨头里。
“无聊。”他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陈飞铭还在笑,但笑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着宋时景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又笑了。
“走吧走吧,下去吧,上面风大。”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宋?走啊。”
宋时景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宋时景脚边。
他想追上去。
但他没有。
“来了。”他说。
他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高中时一模一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谁都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宋时景躺在床上的时候,把陈飞铭说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我喜欢你。”
“愚人节快乐。”
哪句是真的?
或者……两句都是真的?
他不知道。
上铺传来陈飞铭翻身的声音。
“老宋。”
“……嗯。”
“今天的事……你别当真啊。”
宋时景盯着天花板。
“不会。”他说。
上铺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时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那就好。”
宋时景闭上眼睛。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地响。
四月了。
春天来了。
但他觉得那个冬天,好像还没有走。
——第四章·完
补一下愚人节那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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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愚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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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