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丢下我》清晚安

4、晨雾里的纸条

　　清晨的薄雾裹着茉莉的淡香，飘进教学楼的走廊。早读铃还剩三分钟，沈炽靠在老槐树下，指尖把那封匿名信捏得发皱，另一只手拎着的茉莉绿茶瓶身凝了层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吕晋承的脚步声从转角传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响沉稳，和沈炽的帆布鞋声截然不同。沈炽立刻直起身，扬了扬手里的玻璃瓶，语气带着刻意的散漫：“喏，你的茶，冰的，特意绕路去校外买的。”
　　吕晋承接过瓶子，指尖擦过沈炽沾了水汽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他扫了眼沈炽攥着信封的手，眉峰挑了挑：“藏什么呢？比绿茶还宝贝。”
　　“怕不是哪个小姑娘给你的情书，”沈炽把匿名信猛地塞到他校服口袋里，指腹故意蹭过他的腰侧，惹得吕晋承轻颤了一下，才痞笑着补道，“我不得替你把把关？”
　　吕晋承没躲，只是用指腹摩挲着信封的边缘，纸张薄得像蝉翼，却似坠了铅块。他拆开信时，沈炽凑过来想偷看，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按在身后的槐树上。粗糙的树皮硌着背，沈炽的呼吸骤然乱了，抬头撞进吕晋承深黑的眼底。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刻意模仿的童体里，只写了一句话：「天台藏着我对你的心思，早读后，敢来吗？」
　　吕晋承松开沈炽的手腕，把纸条折好收进兜里，仰头喝了口绿茶，冰凉的甜意冲不散喉咙里的涩。他看向沈炽，眼底的笑意掺了点说不清的情绪：“天台？去不去？”
　　沈炽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心里的慌意翻涌，却还是梗着脖子勾住他的胳膊往楼梯间跑：“走就走，谁怕谁……说不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给你写这种话。”
　　两人踩着早读铃的最后一声冲上天台，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雾气被卷进天台，裹着两人的身影。天台角落的纸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风吹得卷边的便利贴，上面是沈炽练了好几遍的字迹：「吕晋承，我喜欢你。」
　　沈炽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就要去撕，却被吕晋承抢先一步捏住手腕。“耍我？”沈炽的声音发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就是闲的没事写着玩的……”
　　吕晋承却把便利贴贴在自己的校服内侧，低头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炽，你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
　　晨雾散了些，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沈炽挣开他的手往楼梯口跑，脚步又重又急，像昨晚那样带着没说出口的慌乱，却在拐角处停住，偷偷回头看。
　　吕晋承站在天台边缘，指尖抚着校服内侧的便利贴，嘴角的笑意漫到眼底，低声念了句：“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