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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收网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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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收网时分
晨光熹微，安全屋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中。
季霄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但这一次，他的眉心不再紧锁，呼吸也平稳了许多。那盆有问题的虎皮兰被移走，独立的信息素分析仪捕捉到的异常薄荷气味浓度也在逐渐降低。周维安亲自盯着秦院长调整了用药，加入了强效的抗过敏和神经稳定成分。
早上六点五十分。
周维安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是惯有的冷峻和疏离。他站在季霄床边，最后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监测贴片和输液管路——这些都是特殊处理过的，看似正常，实则内部嵌入了高精度的定位和生命体征传感器，数据传输完全独立于医疗内网。
“他情况稳定吗？”周维安问守在旁边的、新替换过来的Beta医生。这是林睿从国外紧急调回的、绝对可信的医疗专家之一。
“目前稳定。镇静剂和抗过敏药起效了。但腺体应激状态并未完全解除，转移过程必须极其平稳，任何颠簸或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发危险。”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我知道。”周维安的目光落在季霄安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对身后同样穿着正装、提着公文包的助理道：“出发。集团那边的会议，不能迟到。”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门外隐约能听见的人听清。
“是，周总。”助理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安全屋的主门开启又关闭，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监控室里，林睿盯着屏幕上代表周维安车辆的信号点迅速远离安全屋范围，汇入主路车流。他切换频道，低声道：“老板已离场。‘舞台’交给你们了。A组，确保‘诱饵’万无一失。B组，盯死所有出入口和可疑信号源。C组，机动待命，听我指令。”
“A组收到。”
“B组收到。”
“C组收到。”
耳麦里传来简练的回应。
安全屋内部，气氛看似如常。医疗组成员在做着转移前的最后准备，王护士也在其中，她动作麻利地整理着药品和器械，表情专注，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她偶尔会瞥一眼时间，或者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病房门口。
七点三十分。
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外观与普通医疗转运车无异的厢式车，缓缓驶入安全屋的地下车库。车上下来两名穿着医疗制服、戴着口罩的男性，与安全屋的医疗组进行交接。
“病人情况特殊，转运需最高级别防护。车内已备好移动式无菌舱和生命支持系统。”其中一名“医生”说道，声音平稳。
秦院长亲自监督交接。季霄被小心地移上担架床，推入转运车。车门关闭，落锁。
王护士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看着车子，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七点四十分，转运车驶离安全屋车库，按照预设路线，平稳地朝着市郊一处周氏控股的、拥有顶级腺体专科的私立医院驶去。两辆黑色SUV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像是护卫，又像是监视。
林睿面前的屏幕上，同时显示着三路实时画面：一路是转运车内部的隐藏摄像头；一路是沿途多个交通和隐蔽监控的拼接画面；还有一路，是安全屋内外所有监控和传感器数据的综合分析界面。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心跳平稳，眼神锐利。
七点五十五分，转运车驶上通往郊区的快速路。车流稀疏。
B组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报告，检测到三个不明信号源正在尝试贴近车队通讯频段。信号特征与车库低频振动源同源。对方在尝试建立连接或干扰。”
“保持监控，记录特征，暂不干扰。”林睿下令。
“明白。”
八点整。转运车即将驶入一段两侧有稀疏林带、相对僻静的路段。这是预设路线中，理论上“风险较高”的区域。
几乎就在同时。
砰！
一声并不剧烈、像是爆胎又像是撞击的闷响，从转运车前方传来。车子猛地一顿，随即开始不平稳地晃动。
“报告！前左轮胎疑似被路面尖锐物刺破！车辆失控风险！”耳麦里传来司机（A组成员）急促但冷静的声音。
“按预案处理！”林睿立刻道。
屏幕画面上，转运车开始减速，打着双闪，试图靠向路边。后面跟随的两辆SUV也迅速反应，一辆超上前试图引导，另一辆紧紧贴护。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路边稀疏的林带中，毫无征兆地窜出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一左一右，猛地别向正在减速的转运车和护卫SUV！动作粗暴，目的明确——逼停，制造混乱。
“敌袭！B组，拦截！C组，向老板报告，启动B计划！”林睿的声音陡然拔高。
原本“失控”的转运车，在看似惊险地晃了一下后，司机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操控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次撞击，同时，车身侧面看似装饰的格栅突然弹开，露出非致命的强光爆闪和定向声波装置！
刺目的白光和令人眩晕的声波同时爆发，瞬间干扰了袭击车辆的驾驶。
与此同时，原本“被动”跟随的两辆SUV，车门猛地打开，数名全副武装、动作矫健的特勤人员跃出，借助车体掩护，举枪（非致命性电击武器和捕捉网）瞄准袭击车辆。道路后方，更有两辆原本看似普通的民用车辆突然加速冲来，封堵退路。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医疗转运”会有如此迅速和专业的反制。短暂的混乱中，一辆袭击越野车被电击网缠住车轮，失控撞向路边树干。另一辆见势不妙，竟不顾同伴，猛打方向，撞开拦截，朝着路边田野疯狂冲去，显然打算弃车逃跑。
“追！留活口！”林睿下令。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屏幕上的转运车内部画面，季霄所在的移动无菌舱，顶部一个原本应该是空气循环出口的位置，突然喷出一股淡淡的、无色的气体！
“舱内异常！”伪装医生的A组成员厉声喊道，同时屏住呼吸，扑向控制面板试图关闭气阀。
但已经晚了。
昏睡中的季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心率骤升，血压飙升，信息素浓度曲线像疯了一样剧烈跳动！
那不是镇静剂或任何治疗气体！是另一种强效的、刺激腺体和神经的诱导剂！
“C组！立刻接应！送备用地点！快！”林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在路上抢人！而是在车内下手！王护士的平板被控制了，但对方竟然还准备了后手——在转运车本身做了手脚！他们不是要活的季霄，他们是要他在“转移途中意外病情急剧恶化死亡”！
好毒辣的手段！一石二鸟，既除掉季霄灭口，又能将责任推到“周维安强行转移、医疗事故”上！
备用预案启动。另一辆早已在附近待命、外观完全相同的转运车从岔路冲出，与受袭车辆迅速接近。训练有素的人员在短短十几秒内，将已经出现窒息和痉挛征兆的季霄，连同整个移动无菌舱，转移到了备用车辆上。原车则被故意遗弃在路中间，作为障眼物。
备用车辆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咆哮，朝着与预定医院完全相反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
林睿一边紧张地盯着季霄的生命体征远程数据，一边快速过滤着各方汇报。袭击者一共六人，被当场控制四人，逃跑两人正在追捕。车辆是套牌，人员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体格和行动模式显示受过专业训练。
“老板那边怎么样？”他问。
“老板已抵达‘会议地点’（实际是另一个指挥中心），安全。正在回看袭击现场画面。”手下汇报。
林睿刚松了半口气，另一个监控画面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安全屋内部，王护士的实时定位。显示她此刻正在……地下二层的备用电力机房附近？那里并非医疗区域，她去那里做什么？
“锁定王护士位置！调取她过去十分钟所有行动轨迹和接触记录！”林睿立刻命令。
画面和数据快速调出。王护士在转运车离开后不久，以“取备用医疗电池”为由离开了医疗区。但她没有去库房，而是绕了一圈，进入了平时很少有人去的备用电力机房。她在里面只待了不到两分钟，出来时手里空无一物。
“电力机房内部监控！”林睿厉声道。
画面切换。电力机房内部，光线昏暗。王护士进去后，快速走到一排大型蓄电池组后面，蹲下身，似乎从袜子里取出了一个很小的、像U盘一样的东西，插进了蓄电池组维护接口旁边一个极其隐蔽的扩展槽里。插进去后，她等待了几秒，那小装置上的微型指示灯极快地闪烁了几下绿光，然后熄灭。她迅速拔出，藏回身上，起身离开。
她在安装或启动什么？信号发射器？还是某种破坏装置？
“立刻派人控制王护士！小心她可能自毁或反抗！技术组，马上断电隔离备用电力机组，检查她插入的东西！”林睿感到背脊发凉。对方不仅要在路上杀季霄，还要对安全屋本身下手？是想毁灭证据，还是另有图谋？
命令刚下达，技术组那边传来惊恐的声音：“林特助！备用电力机组数据流异常！有人在尝试远程注入恶意程序，目标似乎是……主安防系统的核心逻辑控制器！一旦被改写，所有门禁、监控、防御武器都可能失效或反向控制！注入路径……就是从那个扩展槽接入的！”
“能阻断吗？！”
“正在尝试！对方手法非常高明，设置了多层跳板和加密……需要时间！”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安全屋主安防系统被攻破，这里将不再安全，所有数据和证据都可能被销毁或篡改！
“启动最终应急协议！物理切断备用机组与主系统的一切连接！启动自主防御堡垒模式！”林睿当机立断。这是最后的手段，意味着安全屋将暂时与外界隔绝，依靠自身储备能源和独立内网运行，但也能最大程度抵御外部入侵。
“明白！最终应急协议启动倒计时，十、九……”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周维安的那个信号点，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安全屋的方向折返！而且，不是一辆车，是至少三辆车的信号，呈战术队形，高速逼近！
“老板？！”林睿愕然。计划中，周维安此时应该在另一个指挥中心坐镇，而不是亲自返回这个刚刚显出猙獰的安全屋！
通讯频道里，传来周维安冰冷彻骨、带着凛冽杀意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林睿，守住控制室。我五分钟后到。”
“另外，”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把王姨，‘请’到大厅。”
“我亲自问她。”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