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60、小插曲

　　入夜后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三人顺着街道往火锅店走，白芝芝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念叨着要吃番茄锅底配肥牛卷，手里的向日葵气球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个小太阳。

　　章璟被宋江澪牵着手走在后面，指尖相扣的温度熨帖着皮肤，暖得人心里发甜。他侧头看着身边人轮廓分明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上面，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家火锅店是白芝芝念叨了好久的网红店，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面传来阵阵热闹的谈笑声和锅底沸腾的咕嘟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点嚣张的声音。

　　“老板！再来十串烤羊肉！啤酒要冰镇的！”

　　章璟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宋江澪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就瞧见黄毛带着几个跟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七零八落的啤酒瓶和烤串签子，说话的声音大得刺耳。

　　黄毛显然也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当即就站了起来，手里还拎着个没喝完的啤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哟，这不是章大校霸吗？怎么？今天没缩在窗帘后面，敢出来吃火锅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吹着口哨，眼神里满是挑衅。

　　店里的谈笑声瞬间小了不少，不少食客都转头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白芝芝气得脸都红了，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章璟身前，瞪着黄毛：“你这人怎么回事？嘴巴放干净点！”

　　“小丫头片子，这里没你的事。”黄毛嗤笑一声，伸手想推搡白芝芝，手腕却被宋江澪一把攥住。

　　宋江澪的力道很大，捏得黄毛龇牙咧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放手！你他妈想干什么？”

　　“说话客气点。”宋江澪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冷得像冰，“别脏了我们的耳朵。”

　　黄毛身后的几个跟班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却被宋江澪冷冷的眼神一扫，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章璟往前站了一步，和宋江澪并肩而立。他的脸色算不上多好，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退缩和茫然，眼神里带着一点属于校霸的锋芒，看着黄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火锅店：“别找事，滚。”

　　黄毛看着章璟眼底的光，心里莫名一怵。

　　他还记得上次在教室里，章璟缩在窗帘后面，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可现在的章璟，站在宋江澪身边，脊背挺直，眉眼间的疏离和脆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这种气场，和高二那年刚转学过来的章璟，一模一样。

　　黄毛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手腕还被宋江澪攥着，疼得他额头冒汗，却不敢再放一句狠话。

　　“怎么回事？”火锅店老板听见动静，连忙跑了过来，看着黄毛手里的啤酒瓶，皱着眉道，“小伙子，别在店里闹事啊，影响我做生意。”

　　黄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挣扎了几下，见宋江澪没有松手的意思，只能服软：“松手……我走还不行吗？”

　　宋江澪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掸了掸衣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黄毛捂着被捏红的手腕，狠狠地瞪了章璟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连账都没结。

　　店里的气氛又慢慢活跃起来，食客们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吃着火锅，刚才的小插曲像是一阵风，很快就散了。

　　白芝芝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不过章璟你刚才超帅的！那句‘滚’简直帅炸了！”

　　章璟的耳尖微微泛红，刚才那股锋芒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

　　宋江澪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章璟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梢：“我们阿璟，本来就这么厉害。”

　　老板笑着走过来，招呼着三人：“没事了没事了，快里面坐！想吃什么锅底？我给你们推荐招牌番茄鸳鸯锅，保证好吃！”

　　“好！就要番茄鸳鸯锅！”白芝芝抢先应道，拉着章璟往里面走，“我们坐靠窗的位置！视野好！”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锅底，鲜红的辣汤和浓郁的番茄汤在锅里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白芝芝拿着菜单，点了一大堆菜，肥牛卷、肥羊卷、毛肚、虾滑……满满一桌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多吃点，刚才吓都吓死了，得好好补补。”白芝芝夹起一片肥牛卷，放进辣汤里涮了涮，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章璟也跟着夹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地涮着，毛肚的脆嫩混合着辣汤的鲜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宋江澪给他夹了一块番茄汤底的嫩牛肉，放进他碗里：“慢点吃，别烫着。”

　　章璟抬头看他，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光，亮得惊人，他夹起碗里的牛肉，递到宋江澪嘴边：“你也吃。”

　　宋江澪低头，含住那块牛肉，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暖融融的，映在玻璃窗上，和火锅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朦胧又温暖。

　　白芝芝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章璟偶尔应和几句，嘴角的笑意始终没停过。

　　宋江澪看着身边的少年，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柔和鲜活，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好。

　　没有阴霾，没有痛苦，只有火锅的香气，朋友的笑声，和身边人的陪伴。

　　章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宋江澪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相扣，“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真好。”

　　章璟的脸颊瞬间红透，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宋江澪温柔的眉眼，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甜。

　　火锅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也模糊了少年人眼底的心事。

　　夜色温柔，人间烟火，大抵就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