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40、复习

　　雨停的时候，天边正漫着一层淡淡的橘粉色晚霞，风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从路边的绿化带里漫出来，裹着两人交握的手，暖融融的。

　　宋江澪的家离电影院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是一栋带独立花园的三层独栋别墅，米白色的外墙爬满了蔷薇藤，虽然过了花期，却依旧绿意盎然。铁艺大门是密码锁，宋江澪输密码时，章璟瞥见门内的庭院里摆着白色的藤椅和秋千，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张姨今天放假，不在家。”宋江澪推开门时，玄关处的水晶吊灯“啪”地亮了，暖黄的光漫过鞋柜上摆着的限量款球鞋和精致的摆件，“糖醋排骨是她早上炖好放恒温柜的，热一下就能吃。”

　　章璟“嗯”了一声，跟着换了鞋。脚下的地毯是羊绒的，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朵里，他指尖攥着卫衣的衣角，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悄悄散了大半。他还是第一次来宋江澪家，目光忍不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浅灰色的真皮沙发，原木色的大理石茶几，电视柜旁摆着的音响一看就价值不菲，角落里的开放式书架塞满了书，大半都是竞赛相关的习题册，和宋江澪清冷又要强的性子，倒是格外契合。

　　宋江澪把两人的外套挂在玄关的定制衣架上，又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两瓶冰的进口可乐，递给章璟一瓶：“先喝口水，我去热排骨。”

　　厨房就在客厅旁边，是开放式的，大理石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烤箱、蒸箱一应俱全，看得章璟眼花缭乱。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江澪的背影在厨房的光影里晃动，他穿着件白色的短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空气里的栀子香，都变得格外温柔。

　　章璟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他嘴角弯了弯。他低头看着瓶身上的外文标签，突然想起白芝芝画的那张“结婚现场”的纸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刚落，宋江澪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走了过来。骨瓷餐盘衬得排骨色泽红亮，酱汁裹得均匀，光是看着，就让人舌尖生津。

　　“笑什么呢？”宋江澪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眉眼弯着，顺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双银质筷子，递给章璟一双。

　　“没什么。”章璟慌忙别过头，耳尖微微发烫，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排骨，肉香混着酱汁的醇厚，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惹得他眼睛亮了亮。

　　“好吃。”章璟的声音软乎乎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宋江澪看得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温热的触感落下来的瞬间，两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空气里的栀子香突然变得浓郁起来，混着糖醋排骨的甜香，缠得人呼吸都乱了。

　　章璟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别过头，假装去夹排骨，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宋江澪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唇角的温度，他低头喝了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热意。

　　两人闷头吃了会儿排骨，客厅里只剩下筷子碰撞餐盘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月考的重点，我都整理好了，在书房。”宋江澪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等会儿带你去看，都是高频考点，还有我找的竞赛真题。”

　　章璟点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示赞同。

　　吃完排骨，宋江澪把餐盘放进洗碗机，又拉着章璟上了二楼。书房就在楼梯口，推开门就是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栀子香。巨大的落地窗旁摆着一张实木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试卷和课本，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靠墙的书架直达天花板，摆满了各类书籍和奖杯，角落里的懒人沙发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宋江澪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整理好的错题本，递给章璟：“这些都是我平时攒的，题型很全，你看看有没有用。”

　　章璟接过错题本，指尖划过纸页上工整的字迹，心里软乎乎的。他低头翻了几页，上面不仅有错题解析，还有宋江澪标注的易错点和解题思路，密密麻麻的，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章璟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跟我客气什么。”宋江澪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熟稔，“不会的题，随时问我，晚上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两人趴在书桌上复习，时间过得飞快。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月亮悄悄爬了上来，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发顶，泛着淡淡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章璟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转头，就看见宋江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平日里的清冷和锐气，都被温柔的月色磨平了。

　　章璟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宋江澪的椅子旁，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空气里的栀子香和墨香缠在一起，甜得发腻。

　　宋江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撞进章璟眼底的瞬间，他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人拉进了怀里。

　　章璟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清冽的栀子香，烫得他浑身发麻。

　　“月考加油。”宋江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的温柔。

　　章璟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声音软得像棉花：“嗯，一起加油。”

　　月光静静流淌，虫鸣声声，书房里的两个少年，相拥着坐在椅子上，把心事藏进了温柔的月色里。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月下的糖醋排骨，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