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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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圣彼得堡依旧被雪覆盖。
章璟走出宿舍时，鞋底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冷得像能把呼吸冻住，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不太喜欢这里的冬天。
太冷，也太陌生。
走进教学楼时，暖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微微放松。他刚踏进教室，就看见斜前方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宋江澪。
少年正坐在窗边，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章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宋江澪，心跳都会莫名加快。
他移开视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早读课开始后，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章璟摊开俄语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
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
就在他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时，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把他桌上的一张纸吹落到地上。
章璟愣了一下，弯腰去捡。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斜前方的人也动了。
宋江澪低下头，捡起了那张纸。
章璟抬起头时，两人的手差点碰到一起。
宋江澪把纸递过来，动作自然，却没有看他，只是把纸放在他的桌面上，然后立刻转回去继续看书。
没有说话。
没有表情。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章璟的心跳却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才慢慢把它收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乱。
第二节课是历史。
历史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讲课时语速很慢，却依旧全是俄语。章璟听得昏昏欲睡，只能靠着自己的毅力强撑。
他正努力分辨老师在讲哪一段历史时，一张纸条从前方轻轻飘落。
啪——
落在他的脚边。
章璟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捡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行字。
“老师在讲彼得大帝改革。”
字迹干净利落。
章璟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斜前方。
宋江澪正低头记笔记，像是完全不知道纸条掉了一样。
但章璟知道——
那不是巧合。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
下课铃响后，章璟正准备离开教室，却被几个男生拦住。他们用俄语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章璟皱了皱眉。
他听不懂。
其中一个男生突然伸手，想拍他的肩。章璟下意识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几乎是本能。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追问时，一道影子落在他们身上。
宋江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淡。他没有说话，只是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
空气瞬间安静。
那几个男生像是被吓住了，说了几句俄语便匆匆离开。
章璟抬起头，看向宋江澪。
两人的目光只隔了几步的距离。
宋江澪却移开视线，轻声说了一句俄语，便转身走回座位。
章璟没听懂。
但他总觉得，那句俄语的语气，像是在说：
别挡路。
他不知道那是对他说的，还是对那几个男生说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点空。
中午去食堂时，章璟依旧不知道该点什么。他站在队伍里，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俄语，只觉得头大。
就在他犹豫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后走过。
宋江澪。
他走到点餐台前，用流利的俄语点了一份热汤和三明治。
章璟下意识跟着点了同样的东西。
他端着汤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喝一口，就被烫得皱眉。
他抬头时，看见宋江澪正坐在斜对面。
少年的汤放在一旁，完全没动过。
章璟愣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
宋江澪根本不喜欢热汤。
那他为什么要点？
章璟正想不明白时，宋江澪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撞上。
章璟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宋江澪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吃东西。
没有说话。
没有表情。
像是完全不在意。
章璟却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下午的课结束后，章璟回教室拿书。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只剩窗外的雪光落在课桌上。
他刚走到座位旁，就发现数学书里夹着一张新的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下一次，别躲得那么快。”
没有署名。
章璟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斜前方。
宋江澪正站在窗边，把围巾系好，准备离开。雪花落在他的肩上，栀子花香在空气里轻轻散开。
他没有回头。
但章璟知道——
那张纸条一定是他放的。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有什么东西——
正悄悄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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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