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le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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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春末总裹着化不开的湿冷，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教学楼的尖顶上，风卷着雨丝斜斜扫过窗棂，敲得玻璃噼啪作响。下课铃刚响，穿校服的学生们便闹哄哄地挤在走廊里，三三两两撑着伞钻进雨幕，没一会儿就散了个干净。
章璟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裤缝，脸色算不上好看。他今天出门太急，把伞落在了宿舍，更倒霉的是，手机屏幕亮了两下，最后一格电彻底耗尽，彻底成了块黑屏。偏偏下午还有一节实操课，点名册攥在教授手里，缺课的后果谁都担不起。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细密的雨线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远处的红场轮廓都晕染得模糊不清。他皱着眉，刚要抬脚冲进雨里，眼角余光却瞥见斜后方的宋江澪——那人正站在廊檐下，手里捏着两本厚厚的习题册，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章璟的眉峰瞬间蹙得更紧。
宋江澪，全年级公认的双料学霸，也是他章璟明面上的死对头。从入学第一次摸底考两人并列第一开始，梁子就结下了。实验课上抢最优的操作台，辩论赛上针锋相对，就连教授提问，两人都要暗中较着劲，非得压过对方一头才算罢休。
章璟打心底里看不上宋江澪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永远低着头，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偏偏每次考试都能和他平分秋色，甚至偶尔还能略胜一筹，这让向来好胜的章璟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冷哼一声，懒得看那人装模作样，刚要迈步，一把黑色的折叠伞突然递到了他面前。伞面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手柄上挂着个磨损的红狐狸挂件，绒绒的尾巴被雨水打湿，耷拉着显得有点可怜。
“用这个吧。”
清冷的少年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被风吹散的沙哑，却又清亮得像碎在冰面上的月光。不是宋江澪那副拒人千里的调子，倒让章璟愣了愣。
他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浅棕色的眼眸里。对方穿着和他同款的黑色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大半张脸藏在竖起的衣领后，额前的碎发沾着细小的水珠，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挺翘的鼻尖上。
不是宋江澪。
章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可笑。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对方身形清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偏偏眼神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宋江澪那副阴郁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章璟迟疑着开口，“我们认识？”
少年没在意他的防备，只是把伞往前又递了递，指尖碰到章璟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不认识，”他声音很轻，“只是看你没带伞。我还有一把，你先用着。”
章璟接过伞，指腹无意间蹭过少年的指尖，那触感细得像蝉翼，惊得他心头莫名一颤。他攥紧伞柄，看着少年转身要走，急忙出声叫住他：“等等！我怎么还你？”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却没回头。廊檐外的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发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用特意还，下次碰到……”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改了主意，转过身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方便的时候还我就好。”
章璟的眼睛亮了亮。他掏出黑屏的手机，才想起早就没电了，有点窘迫地挠了挠头：“我手机没电了，你报一下你的账号？”
少年低低地“嗯”了一声，报了一串字符，又补充道：“我叫Clex。”
章璟凭着记忆在脑子里记下来，反复默念了两遍，确保没记错。他报了自己的名字，看着少年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然后听见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
“好了。”少年收起手机，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退回阴影里，“伞不用急着还，雨天路滑，小心点。”
说完，他便转身，没入了走廊深处的人群里。
章璟站在原地，攥着那把还带着少年余温的伞，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被拐角吞没，再也看不见。他低头盯着伞柄上的红狐狸挂件，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像雨后湿漉漉的青草香，挥之不去。
他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水顺着伞缘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栀子味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淡淡的散开，是属于顶级Alpha的清冽气息，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没注意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宋江澪正背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身。他摘下一直捏在手里的另一把伞，伞面和递给章璟的那把一模一样，手柄上，也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红狐狸挂件。
雨水打在廊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淹没了他压抑的呼吸。
他认得章璟。
怎么会不认得呢？
可章璟不认得他了。也好，最好永远都别认出来。
宋江澪抬起头，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指尖冰凉。他打开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新添加的名字——章璟。备注是Clex。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删了又改，最后只留下一个简单的句号，又默默删掉。
死对头？没关系。
至少现在，他是帮了章璟的陌生人Clex。
雨还在下，淋湿了整座城市，也淋湿了少年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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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le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