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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茂密 喵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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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正好,桃临睡在朋友带来的充气躺椅里,脸上盖了一件用来遮阳的外套。
离她不远的烧烤架正烤得火热,整整三个人看一个烤架,愣是看出了一排黑得无法辨认的煤炭。主烤官是桃临对床的室友唐佳怡,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了与烤架粘得难舍难分的鸡翅串足足三秒,良久,捏着鼻子微微尝了一口。
下一秒,唐佳怡吐得昏天黑地,两眼一闭,直接享福去了。
趁另一名室友对她实施紧急抢救,周可找准时机,在满屏烟雾中顺了瓶饮料,总算是逃出生天。
她一屁股坐在桃临身旁猛灌一大口,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桃临并没睡着,保持着安详的姿势问她:“不烤了?”
“烤个鬼!”周可没好气地抱怨,“现场放个火灾检测仪都能报警了,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存活的地方。”
她扯了个小毯子往旁边一翻:“早知道就跟你了,躺在这等吃多香。”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音乐声,应该是周可在刷视频。
桃临声音带上一丝笑意:“上次你也这么说。”
她将外套往下拉了拉,感受大自然的微风轻拂过发丝。
桃临头发很长,站立状态下长度几乎能到大腿根。此刻它们正乖顺地从躺倚侧边垂下来,发尾在野餐垫上流成一条黑白渐变的小河。
她侧耳听周可刷视频的背景音,一首不知名音乐在其中的出现频率尤其高,甚至到了连续三首都是同一个bgm的程度。
周可小声嘟囔一句:“怎么都是这个歌。”
“这是什么歌?还挺好听的。”外套又往下移了几分,桃临侧头,撑着下巴看向周可手机屏幕。
“不知道,我搜搜。”周可手指划拉几下,突然“啊”了一声。
“我的天,这首歌居然是上个月刚发的,热度这么高啊,好多翻唱共创。”
她点进播放量最高的原唱,边放边道:“歌名叫《夕阳坠入一片海》,歌手谁啊,烟花?不认识。”
桃临静静听着,心里跟着调子一起哼。
“如果可以,我还想要再看一遍。
就好像夕阳坠入一片海。”
非常典型的抖音快餐歌,歌词写的云里雾里,同类型的一抓一大把,也就副歌旋律还算抓耳,勉强为它挽回了一点面子。
奇怪的是,明明是第一次听这首歌,桃临却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她曾经在某个时刻听过似的。
有几处音调处理甚至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下一句又换了个唱法,在桃临即将回忆起来的时候硬生生切断了。
近在咫尺,却又隔了一层朦胧的幻雾。
桃临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爬起来抿了一口水。
日头从正中渐渐向西掉,晚霞映得整片公园泛了一层浅浅的红光。
桃临拉上最后一道拉链,将地上的垃圾捡进塑料袋。
“我去丢个垃圾,你们先走吧。”
“行。话说你们晚上还吃吗,我感觉我已经吃饱了——”
“我还饿着呢,那暗黑料理也就你能吃得下了——”
三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桃临独自一人拎着垃圾袋往站点走。
鲜艳的亮橙洒在她身上,好像世界成了一片暖色调。桃临戴着耳机,里面正循环播放着《夕阳坠入一片海》。
她边听边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又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
“如果可以……我会不会……”
“不对,”桃临闭上眼,小步挪动,努力回想着记忆里的歌词。
曾单曲循环一学期的旋律重新回归脑海。
“如果再遇见……
我会不会认出你。”
她彻底停下脚步。
想起来了,是《落日》。
《夕阳坠入一片海》参考了她最喜欢的《落日》。
怪不得越听越耳熟呢。
桃临抬头,淡紫的眼底映上落日余晖。
还挺应景。
她关了单曲循环,将《夕阳坠入一片海》加入“不感兴趣”,随手把垃圾丢进桶里。
她拍拍手正要离去,忽然听见垃圾桶后的树丛里传来一声细小的猫叫声。
很短促的一声,像是被惊到了,叫声奶奶的,听上去还是只小奶猫。
“有猫?”桃临循声望去,只见一团脏兮兮的东西正缩在堆积的垃圾袋后面,身上的毛粘在一起,有的结成了块,背上还有地方缺了一处,露出毛发下斑斑点点的皮肤。
那团东西浑身脏乱得看不出原样,唯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是亮的,里面蓄满水花,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它见桃临靠近,立马后退一步竖成飞机耳,警惕地冲她“哈”了一声。
桃临本来也没打算走近,虽然自己挺喜欢毛绒绒的,那些小动物却都比较怕她。从小到大被抓伤咬伤的次数多到能去医院办VIP会员卡,渐渐也就只远远看一眼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她蹲下身看着那只离她两米远的小猫。
猫依旧警惕地盯着她。
桃临:“咪咪。”
猫没动,桃临不愿再跟它耗着,转身走了。
回到学校,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桃临打开灯,对众欣拨了通电话。
众欣是她多年的挚友,二人从小学就认识了,此后联系也一直没断过,有事没事会打个电话闲聊几句。
铃声响了几秒,对面传来一声懒懒的“喂”。
众欣:“回宿舍了?玩得怎么样啊?”
“还可以,你在干嘛呢?”有好友发消息问问题,桃临右边肩膀夹着手机,边翻书包边回。
“还能干嘛,画画呗。我赶了一下午稿子,画之前是十二单的,画完变成十六单了,好离谱。”
桃临轻轻笑了一声,抽出草纸演算。
“有一件事告诉你,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么?”
“谁啊?”
桃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横线列式,平静道:“许期。”
“许期?”众欣愣了愣,“好耳熟的名字,这是哪位?”
“我之前和你提过他,高二期中679那位。”
众欣没回话,估计在努力回想。桃临继续写手上那道题。
“没记错的话……那次是不是你678,他靠一分之差碾压你的那位?”
“是。还有,他没有碾压我。只有那一次高了我一分。”
“哦是是,你最厉害了。所以你今天看见他了?我记得你们不是没见过面吗。你怎么认出来他的?”
桃临回忆起与许期见面的场景,一双水棕色的双眸一闪而过。
“不是我认出来他,他自己告诉我的。”
“这么巧?”众欣那边画画的沙沙声大了些,“你确定是本人吗,没有重名什么的?”
桃临对草稿纸上的列式拍了照发过去:“你想什么呢。”
一墙之隔的走廊传来聊天声,身后宿舍门一响,室友们推门进来,热热闹闹的交谈冲淡了屋内的氛围。
众欣:“你室友回来了?”
桃临“唔”了一声:“没关系,我去阳台。”
“不用,”众欣打断她,“刚好我这里有点事,先挂了啊,下次再聊。”
通话挂断,桃临窝在床上搜那首《夕阳坠入一片海》。
她一边戴着耳机,一边分了点注意力听室友们聊天。
“哎哎,群里已经有人在发复习资料了诶。”
《夕阳坠入一片海》,创作者:烟花。个人简介:一块默默无闻的石头。
“真的假的?现在就开始复习了?这么卷。”
过往作品有两条,风格却与现在不太一样。桃临点开那两首热度惨淡得可怜的免费曲。
“没人洗澡我就先去了啊,今天累死我了。”
旋律不算抓耳,整首曲风都平平淡淡的,顶多当个背景白噪音听。桃临面无表情听完两首,捧着手机打了个哈欠。
早知道不给他增加两个播放量了。
她又回到他两个月前的最新发布,再一听,风格的差异便更为更观明显。比如明明之前都有认真写开头旋律,现在却没有前奏了,一上来就是歌词;再比如,之前的调子都很平淡,现在却莫名有了鼓感,节奏也把握到位,高潮的副歌比之前抓耳了不少。
虽然有些先入为主,但两首歌发布时间只相差三个月,三个月里能进步成这样么?
桃临犹豫了一下,在《夕阳坠入一片海》的评论区里敲下一行字。
地球降临时逃跑:是错觉吗,感觉好像借鉴了《落日》
浴室门开了,张子瑄携着一身水汽出来:“水还热着,要洗的可以先去。”
见另外两人没动,桃临将手机往床上反向一扣:“我洗吧。”
次日清晨,某个闹钟嗡嗡嗡的响了一声,下一秒被人按掉。
桃临翻了个身坐起,拿起手机看了眼:七点整。
生物钟作祟,只要起来就再也睡不着,她干脆起床,打算去外面买些早点。
“老板,两个肉包两个蛋两杯豆浆!”早餐店门口已经有了不少人,桃临挤进去看菜单,被身边离去那人不小心蹭了一下。
“抱歉。”他瞥了她一眼,匆匆错开视线,拎着东西走了。
桃临没太在意,对着穿梭在烟雾缭绕蒸笼里的老板道:“你好,一碗皮蛋瘦肉粥。”
早上八点有一节课,桃临悠哉悠哉吃完走过去,距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找了个空位,戳开手机,于各大软件例行扫视。
朋友圈里有人刚发了一张图,配文是“好多猫”。
桃临点进去,发帖本人只露了个裤腿,裤角旁有一圈猫围绕,少说有三四只。
她想起昨天遇到的那只小猫,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却还要做出一副很警惕的样子。
要是能养一只宠物就好了。
如果是猫就更好了。
桃临撑头这样想着,看见老师抱书进了教室。
虽然不是特别重要的课,桃临却难得听得心不在焉。不知道是认为落日被抄,还是课前刷到那条朋友圈的原因。
发呆时间过久,桃临没注意某道视线正朝她这看过来,对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就完蛋了。
“这题你来讲一下思路吧,那个双马尾的女生。”老师看着桃临。
桃临条件反射起身,飞快扫过一眼题目。
“患者有发热、白细胞升高和局部压痛,首先考虑感染性病变。但超声提示没有明显液性暗区,所以下一步应该先查炎症指标和血培养,再决定是否经验性用抗生素。”
老师点了点头:“方向对。不过你漏了一个——他既往有糖尿病史,血糖控制情况也要问。坐下吧。”
桃临坐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答得太快了,快得像在背答案。她其实没怎么过脑子,那些话是自己从嘴里滑出来的。
不管怎样是过了,桃临松了口气,剩下的时间没敢再走神。
这节课很短,只有一个小时。下午排满了课,中间空下的时间桃临准备在自习室里度过。
但神奇的是,平时不算拥挤的教室堆了之前两倍多的人。
桃临环视一圈,竟然连一个空位都没有找到。
今天什么日子啊?
刚好有个人起身要走,桃临眼疾手快赶过去,距椅子一步之遥时,旁边人往上面放了一个包。
桃临停下,桃临愣住,桃临不可置信。
差一步美满?
放包的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还在心安理得地打电脑。
桃临很想现在揪着他的领子和他理论一番。
但下一秒,她又说不出话了。
感受到视线,许期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心有灵犀般回头。
气氛略显僵持。
桃临发现其实这人很好看,只不过那双冷淡的眼睛实在太过出挑,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将视线聚焦在上面,好像这双眼睛比本人更会说话。
事实的确如此。许期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把包拎走,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桃临如愿掏出电脑坐下,可不管怎样都很变扭。她尽力忽视那种感觉,把全身注意力集中在老师上节课留的题上。
写题写进心流了,关上电脑解放完桃临才意识到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许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桌子上粘了一张浅绿色的便利贴。字迹清透干净,一眼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记得吃饭”
桃临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她盯了那张纸好一会儿,把它撕下来,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连着上了一下午课,出教室时天都黑了。
桃临整个人显得懵懵的,被凉风吹了才慢半拍地拉了拉衣领。
今天晚上要加衣服。
回到宿舍温馨的环境,桃临后知后觉想起来许期。
为什么能在自习室看到他呢,难道他是我们学校的么?
如果是,那为什么她在学校呆了三年都没有见过呢?
再者,为什么要写那张便利贴?是弥补自己占了位么?
对了,便利贴。
口袋里的便利贴早就被体温被捂热了,桃临拿出来,抚了抚被压出的折痕,双手捏着纸边举过头顶。
说实话,高中三年虽然对许期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桃临却从来没见过本人。许期在她心目中只是一个虚幻的形象,除成绩外她是完全没有了解,自然也就充满好奇,偶尔会在某个课间思考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看来,似乎和她心目中的样子差不多。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可自知还没有和他熟到一定程度,三番五次点开聊天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忽然庆幸自己当初脑子一热加了好友,不然现在连思考发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她毅然决然放弃许期,转身找众欣聊天去了。
众欣还是在画画,听桃临说完“啊?”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友加了不就是用来聊天的?不然不白加了?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视监他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桃临:“千载难逢在哪。”
“你别管。要是实在问不出口不如让我加他帮你问好了,反正他也不认识我。”
众欣自己给自己说服了:“我感觉这个方法不错啊,你把他推我呗。”
桃临本来就觉得乱问人家问题不好,现在还要推给众欣,当即觉得更不好了,否定道:“不行不行,他是可以看到你怎么加的,那不是直接把我贡出去了么?”
“这有什么,你把他微信号给我,我自己搜不就好了,你别怕,我一定给你马甲捂得比羽绒服还实。”
拗不过众欣的软磨硬泡,桃临还是发了,最后叮嘱:“你一定要想一想再说啊。”
“那肯定,”众欣顿了顿,“这个YX是吧?我发请求了。”
桃临忐忑:“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没回,估计至少明天才能出大结果,我说你也别担心这事了,人家都给你写字儿了,这待遇明显就不一般啊,你慌什么?”
“好吧。”桃临勉强被安慰到一点,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对了对了,你今天还没续火花呢,小火人快烧不动了。”
桃临闻言点开抖音,看到消息列表满屏的红点和99+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续了火花,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多消息……”
众欣没听清,在对面一个劲“你说啥”。
“没事,我消息好像炸了。”
消息全部来源于她昨天那条评论,过了一天底下刷新出一溜的回复,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主要还是两方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借桃临这块地吵了一两百楼。
桃临不想围观别人吵架,问众欣:“你知不知道最近新出了一首很火的歌,叫《夕阳坠入一片海》?”
“什么东西?我去搜一下。”
三分钟后,众欣震惊地回来:“我去,好厉害这人,抄袭《落日》啊,他咋这么能耐呢?”
“你也觉得他抄了《落日》?”
桃临刚问完,众欣就给她转发了一条视频:“不是我觉得,你看这个视频基本锤了吧,旋律走向都是一样的。唉我们小落日真是吃了冷门的亏。”
桃临没说话,很干脆地点进那个视频。
博主十分专业地分析了两首歌各自的特点,对比旋律走向甚至歌词押韵,最终得出的相似度实在说不上低。
桃临给视频点了个赞,叹了口气:“唉,你说音汐会回应吗,我记得他的账号好像是不经营的。”
不然也不会冷到被抄了都没人发现的地步。
“估计吧,那回粉丝评论和回这个能一样吗?”
桃临“唔”了一声:“我突然又想听一遍树荫林了。”
树荫林是桃临高中时就开始喜欢的乐队,《落日》就出自这里,只不过这个乐队早在三年前就解散了,听说是因为队内不合,作曲单飞了。
虽说是单飞,桃临却不知道他飞哪去了,乐队解散后再也没见过他写别的完整曲,也就抖音上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账号偶尔发一小段旋律给那些和他一起逃难来的粉丝解闷。
而且这人毫无自知之明,不仅从来不管账号发展,更新速度也是慢如龟爬,全然不顾粉丝死活,淡淡的活成了年不一定更博主。
耳机里随机到了树荫林的《残夏》,桃临戳开列表里唯一一位特别关注,跟着调子一起哼:
“被风吹起的夏季,试卷上改的错题。
每刻绽放的笑颜,都融进了月色里。”
这次的事给音汐涨了好多热度,最近一条视频底下全是“新粉报道,请多关照”“入股不亏”“良作无人”,播放量快赶上前几期加起来的总和了。
但同时也有很多反对的,说《夕阳坠入一片海》并没有参考《落日》,让作者给个回应。
于是两方又理所当然地骂上了。
桃临混在一群乱战的人中。
地球降临时逃跑:想知道主播对《夕阳坠入一片海》是什么看法
发出去的评论很快淹没在其他人话下,桃临打了个哈欠,关了手机去洗澡。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评论发出几分钟后,底下多了一条回复,回复账号旁标红的“作者”二字十分瞩目。
音汐:我的看法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