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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哥哥,我想你   铭程走 ...

  •   铭程走后的第三天,程雅突然发起了高烧。
      那时是半夜,暮韵琦被手机铃声惊醒。接通后,护工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韵琦,程女士情况不太好,你快过来!”
      暮韵琦几乎是滚下床的,套上衣服就往外冲。别墅里一片死寂,暮临风不知又在哪里应酬。他冲进雨幕才想起,自己还没驾照。
      雨很大,砸在身上生疼。他站在路边疯狂拦车,凌晨三点的街道空得吓人,偶尔有车经过也溅他一身水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手机还在响,护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到了吗?医生说要家属签字……”
      “马上,我在路上!”暮韵琦声音发颤,雨水混着汗水流进眼睛,涩得生疼。
      终于,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灯驶来。暮韵琦几乎扑到路中间拦下车,浑身湿透地钻进后座:“市一院,快!”
      司机被他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一脚油门冲出去。雨刮器疯狂摆动,车窗上水流如注。暮韵琦握着手机,指尖发白。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疼。护工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烧到四十度,感染指标很高,医生说可能是败血症前兆……”
      暮韵琦透过监护室的玻璃看见程雅。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跟床单一个颜色。监测仪发出规律而尖锐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他心惊肉跳。
      “家属呢?”医生从里面出来,口罩上方的眉头拧得很紧,“病人需要签字,有些药物有风险,必须直系亲属签。”
      “我签。”暮韵琦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在家属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你是她儿子?”
      “我是她……”暮韵琦顿了顿,“家人。”
      医生看他一眼,没再多问:“做好心理准备,情况不乐观。”
      门再次关上。暮韵琦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瓷砖冰凉刺骨,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颤。他摸出手机,手指悬在铭程的号码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纽约现在是下午,铭程应该正在参加培训。打过去有什么用呢?除了让他在万里之外干着急,什么也改变不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灰蒙蒙的天光。雨还在下,没完没了。护工递过来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告诉暮先生?”
      暮韵琦摇头,接过纸杯时手还在抖:“他来了也没用。”
      是真的没用。暮临风来了,除了摆出那副虚情假意的关切,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也给不了。医药费?他已经付了。陪伴?他做不到。这个父亲唯一擅长的,就是用钱解决问题,然后用冷漠隔开一切。
      天快亮的时候,程雅的烧终于退了些。医生出来说暂时稳定了,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感染如果控制不住,可能会引发多器官衰竭。
      暮韵琦这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
      他走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有早起的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溅起细小的水花。晨跑的,买早点的,送孩子上学的——世界依然按部就班地运转,只有他的世界停摆了。
      手机响了,是铭程。
      暮韵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接通:“喂?”
      “刚下课,”铭程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里有英语交谈声,“这边阳光特别好。程姨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暮韵琦看着花园里被雨打蔫的月季,喉咙发紧:“嗯,睡了。今天精神不错,早饭喝了半碗粥。”
      谎话说得流畅,连他自己都惊讶。原来人逼到绝境,连撒谎都能无师自通。
      “那就好,”铭程明显松了口气,“你呢?吃早饭了吗?”
      “吃了。”又是一个谎。他胃里空空如也,连口水都没喝。
      “别骗我,你肯定又赖床。”铭程在那边轻笑,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温暖得不真实,“暮韵琦,我不在,你要学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暮韵琦鼻子一酸,赶紧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雨水落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知道了,啰嗦。”
      他们又聊了几句。铭程说他培训很顺利,同组的日本女孩总给他带便当;说纽约地铁很旧,但四通八达;说时代广场的霓虹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暮韵琦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直到铭程说要去参加小组讨论,才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后,暮韵琦在原地站了很久。雨丝飘在脸上,冰凉。他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通话的时间——九分十二秒。
      足够编织一个完美的谎言,也足够把他整个人掏空。
      回到病房时,程雅醒了。她看见暮韵琦湿漉漉的样子,虚弱地皱了皱眉:“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不碍事。”暮韵琦在床边坐下,给她掖了掖被角,“感觉怎么样?”
      “像被大卡车碾过,”程雅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小琦,帮我拿一下抽屉里的本子。”
      暮韵琦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有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程雅接过去,手指颤抖着翻开。里面不是日记,是一封封信的草稿,有的写了几行,有的写满整页,收信人都是同一个名字:铭程。
      “我怕等不到他回来了,”程雅轻声说,手指摩挲着纸页,像在抚摸什么珍宝,“所以想先写下来。万一……万一我走了,他也能看见。”
      暮韵琦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把,攥得他喘不过气。
      “您别这么说,铭程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是多久呢?”程雅看向窗外灰白的天空,眼神空茫,“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
      她翻到其中一页,纸上的字迹有些抖,但一笔一划,工整得让人心疼:
      「铭程,我的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别难过,妈妈这一生虽然苦,但有你,就值得。
      有件事,妈妈一直没告诉你。当年离开你爸爸,不全是因为沈月华。是我自己选择走的。我受不了那种日子——每天等他回家,等他施舍一点爱,等他想起还有我们母子。太苦了,苦到我觉得自己不配当你的妈妈。
      所以你别恨他,也别恨沈月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妈妈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在健康的时候多陪陪你,没能看到你成家立业。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不管是谁,不管别人怎么说,都要勇敢去爱。人生太短了,短到没时间后悔。
      还有小琦,那孩子心思重,但心是好的。你要好好待他,像待亲弟弟一样。不,要比亲弟弟更好。他妈妈欠我们的,早就还清了。现在我们欠他的。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记得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
      永远爱你的妈妈」
      暮韵琦的视线模糊了。他用力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没用。一滴泪砸在纸上,正好晕开了“妈妈”两个字。
      “写得不好吗?”程雅轻声问,声音里有一丝忐忑。
      “好,”暮韵琦声音哽咽,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写得特别好。”
      “那就好,”程雅如释重负地笑了,那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那我接着写。还有很多话想说呢,怕写不完。”
      暮韵琦把本子还给她,看着她重新拿起笔。她的手指因为输液肿胀,握笔的姿势有些别扭,但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生命最后一件重要的事。
      窗外,雨渐渐停了。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在病房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细的灰尘在跳舞。
      暮韵琦忽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样子。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也是这样虚弱,但眼睛亮得惊人。她握着他的手,手心冰凉,说:“小琦,要好好的。”
      原来天底下的母亲,临走前说的话都一样。
      要好好的。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空正在放晴,云层被撕开一道道口子,阳光从里面漏出来,把湿漉漉的城市镀上一层淡金色。楼下花园里,月季花经过雨水冲洗,反而更鲜亮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铭程发来的照片。纽约时代广场,巨大的电子屏闪烁,人潮涌动。附言:「这边天快黑了,你那边呢?」
      暮韵琦举起手机,拍下窗外那束穿过云层的阳光——光里有细小的雨珠在飞舞,像碎钻一样。发送过去。
      很快,铭程回复:「真好看。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公园晒太阳。」
      暮韵琦看着那行字,忽然就释怀了。
      谎言就谎言吧。如果他能用谎言在大洋彼岸为铭程撑起一片晴空,让他在异国他乡安心学习,那这谎就撒得值。
      他回到床边,程雅已经写完了一页,正靠在枕头上休息,胸口微微起伏。
      “阿姨,”暮韵琦轻声说,“我给您读会儿书吧。您想听什么?”
      程雅想了想,眼睛亮了亮:“就你高中语文课本吧。铭程小时候,我常给他念课文。他总嫌我念得慢,自己抢过去看。”
      暮韵琦从书包里翻出语文课本——还好今天带了,本来是想在医院复习的。他翻到朱自清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程雅闭着眼睛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她给儿子念课文的下午。
      读到父亲爬月台买橘子的那段时,程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铭程第一次去幼儿园,我在校门口看着他走进去。那么小的一个人,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走两步就回头看我一眼。走到教室门口了,还扒着门框回头望。那时我就想,这孩子以后会不会怨我,给他一个不完整的家。”
      暮韵琦停下朗读。课本上的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但他从来没有,”程雅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但她在笑,“他总说,妈妈,我有你就够了。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我有妈妈,我比他们幸福。”
      暮韵琦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很凉,但握得很用力,像是在汲取一点温度,一点力量。
      “您给了他最好的爱,”他说,声音很稳,心里却在发颤,“这就够了。”
      程雅笑了,眼泪滑下来,滴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真的够吗?我总觉得自己给得太少。别的孩子有的,他很多都没有。”
      “爱不能用多少来衡量,”暮韵琦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想起她说这话时眼里深沉的悲哀和温柔,“给了,就是全部。”
      那天下午,暮韵琦一直待在医院。他给程雅读课文,喂她喝水,用棉签蘸水润她干裂的嘴唇。程雅精神好的时候,会讲铭程小时候的糗事——三岁还尿床,早上醒来不好意思,自己偷偷把床单塞到柜子底下,结果夏天一开柜门,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五岁把邻居家的猫剪了毛,因为觉得猫咪夏天太热,被邻居找上门,他躲在自己做的小帐篷里死活不出来;七岁因为不想上学,把书包藏在垃圾桶后面,自己在公园晃荡了一整天,急得程雅差点报警。
      “他那时候可皮了,”程雅笑着说,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回到了那些时光,“哪像现在,稳重得不像个年轻人。有时候我看着他都想,这是我儿子吗?怎么一点都不像那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头了。”
      暮韵琦想象着小小的铭程——短手短腿,眼睛亮晶晶的,干完坏事还理直气壮——忽然觉得那才是他该有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少年老成,连笑都带着克制,好像早就把天真和任性都藏起来了。
      傍晚时分,暮临风来了。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显然刚从某个饭局上下来。他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像是怕沾上这里的病气。
      “怎么样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暂时稳定了。”暮韵琦说,没起身。
      暮临风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门口的柜子上:“需要用钱就从这里取。密码是你生日。”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还有个会,先走了。”
      他甚至没往病床方向看一眼,没问程雅醒了没有,没问她疼不疼。好像他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放下这张卡,完成某种义务。
      门关上后,程雅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一直这样。给钱,走人。好像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暮韵琦走过去把卡收起来。卡是黑色的,边缘镶着金,看起来就很贵。但他宁愿要一句真心的问候,而不是这张冷冰冰的塑料片。
      “您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他说。
      程雅笑了笑,没说话,闭上眼睛。
      晚上,程雅睡了。暮韵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翻看手机。铭程又发了几条消息,说今天学了新软件,说中央公园的松鼠不怕人,说想喝程雅煲的汤。
      每一条,暮韵琦都认真回复。说他今天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说程姨精神不错下午还跟他聊天,说家里的桂花快开了。
      全是谎话,又全是真心话。
      真心希望他好,所以用谎言为他筑起一道墙,挡住这边所有的风雨和艰难。让他在遥远的纽约,能够安心地学习,安心地走在异国的街道上,安心地想象着家里一切都好。
      护士过来查房,看见他还在,小声说:“你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呢。你都守了一天了。”
      暮韵琦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我再待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不想走。好像守着这里,就能守住什么似的。好像只要他不离开,程雅就不会离开,时间就会停在这一刻。
      凌晨两点,监测仪突然报警。尖锐的声音划破走廊的寂静,像一把刀捅进暮韵琦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来,腿却软得差点跪下去。医生护士冲进程雅的病房,门在他眼前关上,把他隔在外面。他只能透过玻璃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看见医生在给程雅做心肺复苏,看见那些冰冷的仪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他的背贴着冰冷的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瓷砖的凉意透过湿透的裤管渗进来,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他想起程雅写的信,想起她摩挲笔记本的样子,想起她说“我怕等不到他回来了”。
      别这样,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虽然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再等等,再等等就好。铭程马上就回来了,他买了月底的机票,他说会带纽约的巧克力回来,他说程姨最爱吃甜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暮韵琦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暂时稳定了,”医生说,声音沙哑,“但情况很不乐观。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这四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暮韵琦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走了。护士出来,小声说:“进去看看吧,她醒了。”
      暮韵琦推开病房门。程雅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看见他,她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淡得像随时会散掉。
      “吓到你了吧……”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暮韵琦摇头,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我梦见铭程了,”程雅说,眼睛看着天花板,“梦见他还小,在院子里追蝴蝶。跑得可快了,我喊他慢点,他不听……”
      她停了一会儿,喘了口气,继续说:“小琦,如果……如果我撑不到他回来,你替我告诉他,妈妈不怪他。让他好好生活,别总想着以前的事。”
      暮韵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还有,”程雅转过脸看他,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水,“你也一样。要好好的,别总把事情憋在心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人生是自己的,别活给别人看。”
      暮韵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程雅的手上,肩膀颤抖。
      程雅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头,像在哄小孩:“不哭……都会好的……”
      窗外,天快亮了。深蓝色的天幕边缘泛起鱼肚白,一点点驱散黑暗。
      暮韵琦抬起头,擦掉眼泪。他握着程雅的手,很认真地说:“您要好好的。等铭程回来,我们一起去公园晒太阳。您答应过的。”
      程雅笑了,眼睛里闪着光:“好……我答应你。”
      她闭上眼睛,像是累了。呼吸渐渐平稳,睡过去了。
      暮韵琦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直到晨光完全照进病房,把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他拿出手机,给铭程发消息:「程姨今天精神不错,说梦见你了。」
      很快,铭程回复:「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小时候追蝴蝶,跑得可快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帮我跟她说,等我回来,陪她去公园看真的蝴蝶。」
      暮韵琦看着这行字,眼泪又涌上来。他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好,」他回复,「我告诉她。」
      窗外,天彻底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无论你愿不愿意,时间都在往前走。
      暮韵琦想,那就往前走吧。
      哥哥,我想你。
      带着这些谎言,这些温柔,这些还没说出口的爱。
      往前走。
      一直走。
      走到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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