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厉鬼缠上后》碎玉绛

3、缚暖记01

　　10
　　沈恃姿毫无自知之明。
　　可怕么？
　　就冲他几次差点把我送走，不可怕，难道可爱么？
　　而知晓他的身世后，点头或是摇头，好似也并没有那么确定。
　　沈恃姿的过去毫无疑问是悲惨的，我同情他，可我怕他也是真的。
　　我索性不说话。
　　「过来。」
　　沈恃姿态度倨傲，一派贵公子作风。
　　我捏紧拳头，不动。
　　「闻矜？」
　　沈恃姿也不恼，自顾自起身，右手一抬，一团黑雾就拉扯着我向他靠近。
　　我：？
　　直到，我被冰凉覆上脖颈。
　　空气寂静下来。
　　久久不闻这人的声音，反而只有那忽视不掉的阴寒触感。
　　我抬眼望去，沈恃姿却匆匆移开目光。
　　心虚。
　　我暗自想着，肚子也在这时抗议，以至于没有听清沈恃姿说的什么。
　　「从今日起，我就……」
　　我捂着肚子，一脸无辜：「什么？」
　　沈恃姿横了我一眼，但好在发了善心，让我去了厨房。
　　我一面切着土豆，一面偷偷瞟着那歪倚在门口的鬼。
　　沈恃姿的恩仇早就报了。
　　现在能与沈恃姿正常沟通。
　　按道理，他不应该投胎转世？
　　对了，他之前说，说的什么？
　　像是，他要住在这里？！
　　不不不不，我不能接受。
　　「闻矜，亥时前回来。」
　　「嗯？」
　　我回头看时，沈恃姿已经走远。
　　亥时？晚九点？
　　是说，他作了鬼，还要每天早睡早起？
　　11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多煮了一碗面给沈恃姿。
　　到卧室一看，灯光大亮，他却已经规规矩矩躺好，还有只黑猫枕在他手边。
　　我看了眼面：「沈恃姿？」
　　「何事？」
　　沈恃姿表情淡淡，并未睁眼。
　　「有番茄鸡蛋面，你要不要尝尝？」
　　听闻鬼是吸食食物的香气，食物不能直接入口。
　　但沈恃姿，应是不同的。
　　沈恃姿终于坐起来，想到他做人时好歹是锦衣玉食，或许也吃不惯我随手煮的面。
　　正要改口，沈恃姿点头：
　　「嗯。」
　　见我面露惊讶，沈恃姿眉梢一挑，瞥过我碗里：「那，也是给我的？」
　　想得美。
　　我连忙离他几米远，又见他端着碗要离开，我下意识追上：
　　「你去哪？」
　　「你，」沈恃姿停住，似是思考许久，开口即命令，「也一起去厨房。」
　　「我不喜欢卧房里充斥着饭菜的气味。」
　　只待我晚上躺在床上，一猫之隔即沈恃姿时，我才懂了和古董住在一起的痛苦。
　　沈恃姿势必要十点前入睡。
　　熄灯后，我翻看手机，屏幕亮起，面朝他或背对着他都不是。
　　最后，我选择缩进被子里。
　　而没几分钟，被子一角被掀开。
　　我抬起头，还没看清，手机就被夺走。
　　唯一的光明也失去了。
　　他口吻极淡：「睡觉。」
　　我撑起身体就要去拿回我的手机：
　　「沈恃姿，我又不打扰你。」
　　况且，现在十一点都没到。
　　早睡早起？我根本做不到。
　　「沈恃姿？」
　　人未回应，黑猫倒是先喵呜着跑了。
　　我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忽见沈恃姿双眸微眯。
　　即将越过他身上的手也缩了回来。
　　「不给就不给嘛。」
　　关灯、盖被，忽然热意又涌上来。
　　我翻过身，无聊地望着窗外。
　　反正他也看不懂。
　　「闻矜，我听得到。」
　　哦，我竟然把心里吐槽的话不小心说了出来。
　　紧捂着嘴，好在沈恃姿再未说什么。
　　可是……
　　「沈恃姿？」
　　我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以我现在和沈恃姿的关系，他怎么会告诉我他什么时候会离开？
　　总之再一个月左右，「闻矜」就会开学，我就不信沈恃姿还能跟着我去宿舍住？
　　想想就美妙。
　　沈恃姿冷不丁应了：「怎么？」
　　我强压嘴角：「食不言，寝不语，睡觉。」
　　12
　　我决心找兼职。
　　为了躲沈恃姿可花费了我不少大洋。
　　更有晨起时，沈恃姿虽不明说，我还是看出了他对我这出租屋的嫌弃。
　　再用探灵视频赚钱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有心无力。
　　而现在局势可控，我打开某聘，开始搜索关键词，准备干回老本行。
　　图书管理？全职？不行。
　　店员？包吃住？也可以考虑。
　　一连打了十几个招呼，等着回复时，我打量一圈这房子内外。
　　不知道悬挂多久的灰色窗帘、布满细小灰尘的角落、生锈的挂钩，还有那张偏要挤下两个人的床。
　　都怪沈恃姿。
　　要没有他，我肯定早就把房子收拾干净了。
　　不过，沈恃姿怎么不在？
　　连着黑猫也是。
　　没多想，说干就干，我打开窗户，启动洗衣机。
　　忙完后点开手机加了群，正看到一个合适的家教招聘信息。
　　13
　　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才喜滋滋从小孩家里出来，忽然一阵阴风刮过，家长送我的雪糕「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痛失冰凉！
　　但这风，怎么挺熟悉？
　　沈恃姿！
　　夕阳西下，我抬起手搭在额前，那站在巨大树荫下，浑身冒着冷气的不是沈恃姿又是谁？
　　而当看到来往的路人对树下投去或惊诧或同情或惊艳的目光时，我摸了一把裤包。
　　没带速效救心丸。
　　脑袋空了。
　　怎么把雪糕收拾干净的，怎么绕开那些给沈恃姿拍照的人，然后挡着脸把沈恃姿拉走的，已经不忍回想。
　　偏偏。
　　我干笑着去拉沈恃姿时，他就眉眼低垂，紧抿着唇，看着我。
　　「沈恃姿？」
　　我扯了扯他的长袖。
　　沈恃姿不做反应。
　　管他三七二十一，我拽着他的手腕，低下头，急匆匆跑了。
　　也亏得这尊大神这时候没有甩开我。
　　现下，站在公交站站牌旁，这只鬼的神情掩盖在阴影里。
　　「你怎么来了？」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显得和颜悦色，「还有，你怎么就……」
　　沈恃姿唇角微弯：「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
　　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没有，你哪里会见不得人啊。」
　　偏过头，心里想的都是，我哪敢说「不」啊。
　　沈恃姿莫名其妙：「闻矜，你想逃？」
　　送命题。
　　沈恃姿脸色阴沉，我张口笑嘻嘻答道：
　　「没有啊，我是出来找工作。就是赚钱，懂吗？」
　　道路尽头，几辆公交车过了绿灯依次行驶过来。
　　唯恐沈恃姿等会在公交上做出什么异常举动，我掏出背包里的口罩，撕下包装，不等他反应就给他戴在脸上。
　　食指抵住他的唇瓣：「上车后不要说话，可以吗？有什么话下车再说？」
　　沈恃姿好看的眉头蹙起，颇为不悦，就要拉扯绳带。
　　不行也得行，我只好按住他的手，合掌求他：「这是口罩，你戴着就不会有人围着你了。沈恃姿？球球了。」
　　第一辆公交恰好停下，我往后一看，再一次和沈恃姿重申保持安静的重要性：
　　「我没想走，真的，有话咱们后边再说，好吧？」
　　幸好上车的人不多，扫了两次码后，无视坐在前方的女生的诡异的眼神，我半推半请，好歹是把沈恃姿带到了最后一排窗边坐下。
　　还在惊异沈恃姿好说话，他坐下后，即用一副比先前那女生还诡异的神情，问我：
　　「你就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14
　　我所有的外向都用在沈恃姿身上了。
　　前座的一对情侣闻言，女生一脸惊讶地回头笑看着我们，还让男朋友送了棒棒糖给沈恃姿。
　　沈恃姿自然不会接，只是颔首示意。
　　等他们转身坐好，我一摸脸，烫极了。
　　恰是炎热的夏季，我又气又闷。
　　不想理沈恃姿，但不得不理。
　　我不回话，他就恨不得生在我身上一样。
　　我瞅了眼周围和摄像头的方向，才偏头到他耳畔，悄声道：
　　「你最帅了，真的，没有半点见不得人。」
　　说完，我自我认同十足，朝他点点头。
　　不错的，沈恃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哦不，男鬼。
　　墨发如瀑，唇红齿白。
　　要是进了娱乐圈，那得吸多少粉啊。
　　也是，转念一想，沈恃姿现在也算吃我的、住我的，我把他卖了也还行？
　　但此前……
　　甫一下车，我和他打着商量：
　　「你以后还要出来见人吗？」
　　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暂时忽略，绕过他的一缕头发：「你可以变换头型么？」
　　这样还可以省下一笔花销。
　　我指着自己的头发，送到他眼前：
　　「喏，就是这样，短短的，清清爽爽的。」
　　脑袋转眼被轻轻推开，沈恃姿轻吐出两字：「不可。」
　　我紧接着摆弄他的袖子：
　　「那不如换个衣服？短袖？」
　　当夏天别人都在穿 T 恤，而沈恃姿偏就穿着「古装」，不敢想走在路上回头率有多高。
　　他不热，我都替他热了。
　　「沈恃姿？」
　　沈恃姿比我还高半头，我每次和他近距离说话不免要微微仰头。
　　我后撤半步，与他平视。
　　沈恃姿那复杂的眼神自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不会？
　　不应该啊。
　　我一手摩挲着下巴，突然福至心灵。
　　沈恃姿……他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终于，在我的「压迫」下，沈恃姿给了我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走了。
　　我：？
　　「不是，等等我啊！」
　　「沈恃姿！」
　　「我真的有认真在和你说话啊。」
　　「沈恃姿……」
　　我决心拿出我身为「主人」的气势，「你好歹回一句啊。」
　　结果沈恃姿非但静默了一路，等我看清我那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房子时，我也说不出话来。
　　雕花大床？梳妆台？长长的桌子？一架子的书？
　　还有墙上的水墨丹青？
　　我听见了金钱流失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脑子。
　　「我原本的家具呢？」
　　我的大几百押金还搁房东那里呢。
　　而沈恃姿，顶着人畜无害的脸，却给我一再补刀：
　　「扔了。」
　　我眨眨眼，跑进厨房和浴室。
　　还好，还不至于。
　　我气笑了：「沈恃姿，你是不是在给我开玩笑？」
　　「你把它们变回来好不好？没几天退房要是让房东看到这些，我就完了。」
　　沈恃姿神情依旧淡然：「为何？不喜欢还变回来做什么？」
　　凭什么我的房子要按他的喜好来？
　　「沈恃姿！」
　　秒变脸，我强硬不了一点，「求求你，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