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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行途 谢屿获佳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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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温柔与安稳像一场短暂的好梦,随着周一早读铃响起,归于喧闹的校园日常。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早读刚结束,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月考排名出来了,先说一个很惊喜的——谢屿。”班主任抬眼看向座位上的少年,“进步整整五百名,跨度很大,各科都有明显提分,值得所有人学习。”
消息一出,教室里响起小声的惊叹。下课铃一响,好几位任课老师不约而同走到教室后门,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目光时不时落在谢屿身上。
“谢屿这次真的下苦功了,理科答题思路清晰很多。”
“英语卷面也工整不少,之前薄弱的板块都补上来了。”
“难得的踏实,能一下子追上来五百名,意志力很强。”
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赞许,偶尔还有老师朝他招手,叮嘱他继续稳住状态。
徐知夏和冯锦诗坐在谢屿旁边,笑着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替他开心的神色。
“厉害啊谢屿,五百名,太牛了。”徐知夏撑着下巴,语气轻快。
冯锦诗也跟着点头:“这段时间看你天天刷题,总算有回报了。”
就在几人说笑的时候,冯皖钰出现在走廊,犹豫片刻,轻轻叩了叩门框。周遭的喧闹淡了些许,徐知夏和冯锦诗对视一眼,安静陪在谢屿身侧,没有出声。
谢屿抬眼望向门口,对上冯皖钰的视线。
“谢屿,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冯皖钰的声音很轻。
谢屿微微颔首,起身走出教室,靠在走廊墙边。
冯皖钰指尖攥紧,声音轻轻的:“谢屿,之前那件事,我想跟你道歉。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
谢屿抬眸看向她,神色很平静,没有恼怒,也没有从前的悸动。他沉默几秒,慢慢说出藏了很久的心里话。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其实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已经不喜欢你了。以前我确实很在意你,可那些期待和喜欢,早就一点点耗光了。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指责,只是清清楚楚地划开距离。
冯皖钰的脸色白了一点,抿着唇,良久,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走廊。
谢屿走回座位,徐知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还好吗?”
谢屿微微舒了口气,眼底松快了不少,弯了弯嘴角:“没事,说出来反而轻松了。”
冯锦诗淡淡开口:“这样也好,专心往前走,你这次进步这么大,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谢屿垂眸看向桌上印着名次的成绩单,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名字。
周末和宋林聊起的那句“同行不等于同路”,此刻在心底有了真切的回响。有些心绪放下之后,才发觉前路格外开阔。
周三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灰蒙蒙的,没有往日浓重的雾。
谢屿定的闹钟六点响起,他迅速睁开眼,没有赖床。下铺的宋林已经醒了,正在叠被子。
“醒了?”宋林抬头看他,“七点在校门口集合,不能迟到。”
“记得。”谢屿顺着梯子爬下来,“昨晚已经把水杯、笔记本、笔装好,东西不多。”
“很好,东西少背着轻松。”宋林拿起书包,“洗漱完,我们去食堂买点早餐带走,路上吃。”
卫生间里,两人快速洗漱。走出宿舍,楼道里已经有不少穿校服、背着书包的研学学生,低声说笑,气氛热闹。
食堂窗口提前开放,他们买了两个肉包、两杯热豆浆,装进袋子,快步走向校门口。
校门口已经聚集大半班级,各班老师清点人数,举着班旗。赵景棋早早在约定位置等候,看见他们,立刻挥手。
“你们总算来了!我还怕你们赶不上!大巴就在前面,咱们班的车在最右边。”赵景棋脸上带着兴奋。
“卡点到,没有迟到。”宋林笑了笑,递出早餐袋,“要不要分一个包子?”
“不用,我在家吃过了!”赵景棋摆手,转头看向谢屿,“本子带了吗?我准备好啦,看到有意思的展品就记下来!”
“带了。”谢屿拍了拍书包侧袋。
陈意四处扫了一圈,低声开口:“江浩他们也来了,在那边,和另外两个男生一组。”
谢屿顺着示意的方向看去,江浩和同班男生站在一起,安静听老师安排,没有望向这边。他收回视线,神色不变:“不用主动靠近就好。”
苏桐清拿着名单走过来,点四个人名字:“谢屿、宋林、赵景棋、陈意,都到齐了?”
“到齐了老师。”赵景棋出声应答。
“好,等下上车,自由选座位,你们四个可以坐在一起。”苏桐清点头叮嘱,“车上不要打闹,系好安全带。”
很快班级排队上车。四人找到后排相邻的位置坐下。大巴缓缓发动,驶出校门,朝着郊外红色纪念馆开去。
车窗外城市建筑向后退去,慢慢变成连绵田野与树林。晨光落在车窗上,空气清冽。
赵景棋趴在窗边,望着外面风景,叽叽喳喳:“郊外空气舒服多了,比学校凉快,我从来没来过这边。”
“我之前跟着家长来过一次,纪念馆外面种了一大片柏树。”陈意平静开口,“展厅不大,展品扎实。”
谢屿靠在车窗,安静看着掠过的树。宋林坐在他身侧,低声问:“会不会晕车?不舒服就和我说。”
“不会,我很少晕车。”谢屿轻轻摇头。
大巴行驶大约四十分钟,缓缓停下。红色纪念馆大门庄重安静,门口立着石碑,四周遍布苍翠柏树。
各班有序下车,在广场集合,讲解员已经在门口等候。
“同学们安静一点,跟着我,先进主展厅。”讲解员声音温和,“展厅内禁止喧哗,不要触碰展品。”
全班跟着讲解员走入展厅,光线柔和,墙面挂满老照片,玻璃展柜里摆放旧钢笔、褪色书信、磨损军装、老旧报纸。
谢屿拿出小本子,缓步前行,一边听讲解,偶尔低头记下关键词。
讲解员停在一封泛黄书信前:“这是当年一名十七岁学生写给母亲的信,他主动报名支援前线,信里没有恐惧,只告诉母亲,家国在前,他必须前往。”
谢屿目光落在纸页破损、字迹潦草的信上,提笔写下:十七岁,家书,选择。
“你看这里。”宋林微微靠近,压低声音,“他和我们年纪相仿。”
谢屿点头,心底轻轻震动。同样十几岁,却是截然不同的境遇。
赵景棋站在一旁,收敛了平日的闹腾,小声感慨:“原来和我们差不多大的人,那时候要承担这么多。”
陈意认真听讲解,征得老师同意,拿出手机拍下展品说明,方便后续整理素材。
一行人慢慢往前走,展厅很静,只有讲解员平缓的声音。走到中途,人群散开一些,江浩的小组刚好走到旁边,距离很近。
江浩目光扫过展柜,转头,和谢屿视线撞上。
这一次,江浩没有躲闪,顿了一瞬,重新看向展柜里的老照片,一言不发。
谢屿同样平静移开视线,继续听讲解,没有紧张回避。
宋林一直留意谢屿的状态,见他神色如常,暗自放下心。
参观过半,苏桐清走过来,轻声询问四人:“有没有不舒服?累了前面有休息座椅,可以坐一会。”
“我们没事老师。”宋林回答。
“那就好。”苏桐清看向谢屿,“慢慢看,不用急。”
展厅参观结束,讲解员带领大家到后院纪念碑前,集体默哀一分钟。
风拂过柏树,沙沙作响,所有人垂首,一片寂静。
默哀结束,自由活动二十分钟,可以在园区散步、拍照、整理笔记,十二点大门口集合。
“终于可以自由走动了!”赵景棋长长呼气,“刚刚在展厅里面,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边柏树长得很高。”陈意看向四周,“沿着这条路走一圈,顺便整理刚才记下的素材。”
四人沿着林间小路慢行,低声讨论展品。
“那封家书给我的触动最大。”谢屿轻声开口,“他落笔的时候,应该也会害怕,依旧选择往前走。”
“是啊,我们安稳读书的日子,是他们换来的。”宋林望向远处纪念碑,“观后感不用写得宏大,抓住这个点,写真实感受就很好。”
赵景棋点点头:“我打算写那套磨破布料的旧军装,很难想象穿着它的人经历过什么。”
陈意翻开笔记本:“我把展品说明都记下来了,回去可以互相参考,但不能照搬。”
往前走,小路狭窄,迎面遇上江浩和他的两个组员,只能侧身错开。
两方靠近,气氛短暂凝滞。
江浩停下脚步,看向谢屿,嘴唇动了动,低声开口:“刚刚展厅那封家书,看完心里挺难受的。”
谢屿抬眼,淡淡应声:“嗯。”
仅此一句,没有多余对话。江浩侧过身,让出通路,几人错身走过。
走出一段距离,赵景棋压着声音:“他居然主动搭话,我完全没想到。”
“只是针对展品的一句感慨而已,不代表别的。”陈意冷静说道。
“嗯。”谢屿开口,“只是恰好,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看见同一件东西。”
宋林侧头看他,眼底带着赞许:“你分得很清楚。”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所有人在大门集合。大巴准时返程,车上大多安静,不少人翻看笔记,构思观后感。
赵景棋靠在座椅上,小声和陈意商量:“回去写作文,开头从家书切入,你觉得怎么样?”
“切入点不错,抓人。”陈意点头。
谢屿靠着车窗,翻着自己寥寥几行笔记,字少,却在心底留下很深印记。宋林坐在一旁,陪着他翻看,偶尔交流感受。
大巴回到学校,已经下午四点。校门口解散,苏桐清叮嘱大家路上注意安全,观后感周四早读前上交。
“研学结束啦!”赵景棋伸了个懒腰,“我回家就动笔,争取今晚写完!”
“我也回去写。”陈意说,“写完发给你们参考,但不能抄袭。”
四人在校门口道别,赵景棋、陈意各自回家。谢屿和宋林并肩走回宿舍,夕阳拉长两人影子。
“今天一路,你做得很好。”宋林缓缓开口,“小路碰到江浩,你没有慌乱,也没有刻意回避。”
“他只是评价展品,没有恶意。”谢屿轻声说,“裂隙还在,只是在这件事上,我们拥有一样的感受,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宋林唇角微扬,“不会因为一句话抹平过往伤害,也不必因为隔阂,拒绝这一刻相同的触动。”
回到宿舍,两人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梳理素材。夕阳慢慢沉落,房间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声响。
“我打算这么写。”谢屿低声和宋林说,“写十七岁少年,不同时代,不同前路。”
“立意很好。”宋林看着他,“真诚,老师会认可。”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书桌前,各自落笔写观后感。谢屿写得很慢,一字一句都是真实想法,没有堆砌空洞华丽的辞藻。
写到末尾,他停下笔,看向宋林:“以前我总觉得,人和人非黑即白,要么对立,要么和解。今天才知道,还有别的状态。”
“很多关系都是这样。”宋林放下笔,“同走一段路途,共看一片风景,之后各自奔赴方向。”
夜色笼罩宿舍楼,临近熄灯。两人洗漱完毕,爬上床铺。
上铺的谢屿躺好,轻声开口:“宋林,今天的旅途,我很开心。”
“我也是。”宋林的声音从下铺传来,“不止纪念馆,是和你,还有陈意、赵景棋同行。”
“嗯。”谢屿声音很轻,“路上遇见的人,有人并肩,有人擦肩而过。我不再害怕了。”
“好好休息,明天要交观后感。”
“晚安。”
“晚安。”
窗外晚风穿过香樟,带着秋日凉意。这一趟研学,不只是去往纪念馆,也是谢屿往前走的路。
他学着接纳关系里复杂的边界,跳出非黑即白的执念。前路漫漫,身侧有并肩之人,心底有稳稳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