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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误会 有些花儿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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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又难以置信地开口。
语气里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与防备,露出底下独属于这个时期的少年所有的茫然不安。
也是听到他这个语气,沈白叙原本不确定的念头才忽然有了着落,肯定道:“嗯,知道。”
“别怕,这是正常需求,痛痛快快释放出来,憋久了,会坏。”
季星揽年纪小,别看他来来回回比正常人多活了好几遍,但每次都不超过19岁。
没人疼没人爱,唯一的亲人还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不曾有人教过他这些常识。
听了沈白叙的话,还真以为哭鼻子憋着会憋坏,吓得立马揉了揉眼睛。
“那……那不这样,还会有事吗?”
沈白叙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十七岁少年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现在的孩子不是早熟吗,他怎么傻乎乎的?
转念一想,季星揽从来都是一个人,没人教他这些东西,有这样的表现好像也合乎情理。
就算在学校学到了生理常识又能怎么样,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关爱的孩子来说,他的身体心理都是残缺的。
那些常识对他来说,就像试卷上的答案,正确,但死气沉沉没有生命力。
他会理解,效仿,甚至运用。可是效果微乎其微,因为他没有正确的认知。比起白纸,他更像刻板的机器,被操纵着反复运行某段程序。
机器会认为自己做的对或是不对吗?机器会觉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吗?机器会认为
统统不会。
季星揽就是这样,他的人生和性格全部是在一串冰冷的文字中诞生的。
沈白叙坐起来,皱了皱眉。
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里,被操控对象的悲哀。
受宠的主角不论何时都是被爱着的,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更加成熟,像个真正的大人。
哪怕趋于设定,他们也会打破枷锁生长出属于自己的骨肉。
季星揽呢?
没有人爱他,他要怎么长出自己的血肉。
就像被关起来的花朵,没有阳光没有营养,是长不大的。
望着背对自己的身影,沈白叙犹豫着伸出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
黑暗中,他的声音轻柔又舒缓,完全把季星揽当成幼儿园小朋友在哄。
“乖啊,没事的,弄出来就好了。”
指尖蹭着头发丝,犹如电流窜过血液,从头顶一路延伸到脚指头,电得酥酥麻麻。
耳朵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还有些发烫。
季星揽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都经历过这么多遍剧情了,怎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便被人三言两语就刺激得委屈起来。
他缓缓抬了下手,揉着眼睛。
又想到反正沈白叙已经知道自己哭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忍。坦然一点,没准还能……
他心软,肯定会心疼自己的吧。
想着,季星揽便使劲儿揉了下眼睛,将一双漂亮的眸子揉得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白叙,你别摸我。”
沈白叙看着他,一头雾水。
怎么还哭了呢。
爽了?
可是也不对啊。
他微微低头,快速扫了眼季星揽平整的地方。
似乎没有?
那为什么哭了。
不等他想明白,季星揽就扯了扯裤子,自然地用手臂挡住大腿。
沈白叙好像对他这个部位,格外在乎。
“那个,我……我又不是变态。”
怎么可能被碰一下就随便起反应啊!
“嗯?”
这一声带着慵懒调调的嗯,牵引着季星揽的思绪回归正轨。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他立刻直起腰解释:“我不是说你变态,我说我自己,不……不是随便的人。”
但是……
好像越描越黑。
说沈白叙是变态的话在前,之后好像不管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反观沈白叙,他只是笑笑。
又看了眼红彤彤的眼眶,直觉自己好像会错意了。
小心翼翼藏着的人,恐怕只是想到了什么觉得委屈,想哭想发泄罢了。
“好了,睡吧。”
这么一直折腾,困意跟着袭来,沈白叙几乎倒头就睡。
季星揽愣愣看着旁边的人,半天没回过神。
虚掩在腿根的手臂无从放置。
刚才是被盯得不自在下意识想遮,这会却是不知道该不该拿下来。
他垂眸,只见刚才还沉睡的小狮子,此刻已经抬起一半。
只因认真看着沈白叙冲自己笑了下,就变成这样。
季星揽深吸一口气,任命躺下,死死捂着脸。
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是青春期正常表现,还是只对沈白叙这样,他一时分不清楚。不过为了验证,他倒是想了个办法。
隔天一早就把沈白叙赶出去,窝在沙发上一天没下楼,连饭都不吃。
鬼知道他这一天看了多少东西。
傍晚时候,沈白叙最后一次上来敲门叫他下楼吃点东西。
门虚掩着,一碰就自己开了。
沈白叙走了两步,只见满地杂志和光盘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沙发旁边还有几个纸团。
大脑在这一刻受到冲击。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果然,孩子长大了,开始有欲望了。
秉着维护少年自尊心的想法,沈白叙转身出去用力拉上门。
心想还是不要睡在一起了。
下楼后,他在厨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季星揽饿了,自己下楼来找吃的。只是沈白叙没注意,这才过去扑了个空。
他看了一眼厨房,径直离开,回到那个一开始就霸占过来的小杂物间。
季钊舅舅发点过来,说是叫他过去玩两天,明天就走,今天忙着整理东西,就没有骚扰沈白叙。
可他行李箱里大半用品都是沈白叙主动装进去的,只为让他赶紧走,最好能多住几天,住到季星揽生日结束。
小说里简短提到过,季钊母亲去世后,父亲就把私生子接回家,加上工作繁忙,几乎没有时间管季钊,都是他舅舅在照顾。
所以当舅舅打来电话叫他过去玩几天的时候,季钊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季钊洗完澡出来,看见沈白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走过去站到后面。
“如果不是舅舅家情况有点麻烦,我还挺想把你一起带过去的。”
沈白叙哦了一声,目不转睛盯着电视。
“其实不用管那么多,直接带你去也行。”
“还是别了。”
“为什么?”季钊不解,“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呆在一起?”
之前不是挺粘人么,自从那天叫他打了季星揽后,整个人都变了。
难不成吓到了?
“以后我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了。”
沈白叙眉头一挑。
刚才洗澡水把脑子冲干净了?居然洗心革面,不逼他了。
然而,这只是季钊放出的鱼饵,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把沈白叙拐去舅舅家。
他得亲自盯着人,才有安全感。不然总觉得缺点什么。
季钊站在后面看了会电视,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卧室拿了样东西下来。
他把一个黑色丝绒盒子交给沈白叙,笑吟吟的:“我应该是赶不上那小子生日了,十八岁成年礼,作为哥哥总该送点什么,你就帮我把这个东西给他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用说是我给的。”
沈白叙眸色一沉,盯着黑丝绒盒子。
生日礼物啊,是什么好东西呢?
“这么重要的礼物,当然要你亲自送,说不定还能缓和一下你们兄弟俩的关系。”
季钊脸色微变:“沈白叙,注意你的言辞。你跟我这么久,还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知道。”
沈白叙接过盒子掂了掂,还挺沉。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那块翡翠镯子,季星揽母亲生前常戴的那只。
他母亲搬进季家后,就将镯子摘了下来放在盒子里妥善保存,却没想到被季钊给偷走了。
如果不是生日那天,季钊让原主拿着被改造的镯子送给季星揽,他还真以为母亲的镯子是被自己不小心弄丢的。
“行,我帮你交给他。”沈白叙说。
如此,季钊可以放心离开了。
礼物一旦送出,二人必定反目成仇。
他拍了拍沈白叙的肩膀,笑着提醒:“早点休息吧,都有黑眼圈了。”
或许沈白叙不必跟着他走,留在家里也挺好。只是可惜了,不能亲眼看着弟弟拆礼物。
也不知道季星揽看到沈白叙送出去的礼物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眼下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届时自会有人帮他揽收季星揽的所有表现。
上楼时,季钊扫了眼厨房的方向。
偷吃的小贼,是不是该给点教训呢?
……
沙发上,沈白叙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只翡翠镯子。
只是成色不那么好。
他合上盖,起身,把东西拿到原主卧室,找了个地方存起来。
拉开床头柜底层的抽屉,里面还放了一个跟手上差不多的黑色盒子。
沈白叙好奇打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几秒钟后,他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扯着嘴角艰难笑了两声。
“你在找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沈白叙的思绪,他快速将盒子塞进抽屉,抽了张银行卡出来。
把卡举到季星揽面前:“找东西。”
“你缺钱?”
沈白叙半眯着眼睛有些不悦的看了看他。
这说的不是废话么。
“缺啊,怎么不缺。”
买礼物是钱,租房子是钱,日常开销还是钱,手头没点实打实的存款,出了别墅大门,拖着病殃殃的身体,指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季星揽摆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他:“哦。”
“那你找到了,还不去睡觉么?”
“这才几点。”
年轻人,太喜欢睡觉可不太行。
可是下一秒就看见少年一脸无语,指着手机说:“已经十一点了。”
沈白叙:“……”
他记得自己在看电视,看得正投入的时候,季钊过来站了一会。两人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吗?
难怪走的时候提醒他早点休息。
季钊这个二百五,一声不响的,到底在他后面站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