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日常》闲尚风

13、你们俩，昨晚干什么了？

　　清晨的阳光刚爬进窗，小小的出租屋里就已经硝烟四起。

　　苏天何和欧阳尚弦一人占着床的一边，距离拉得比排练室的隔音墙还远，眼神互瞪，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你先松开手。”欧阳尚弦冷冷开口。
　　“是你抱着我腰的！”苏天何立刻炸毛。
　　“我没有。”
　　“你就有！”
　　“你自己滚过来的。”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却谁都不敢提昨晚那半梦半醒间、自然而然贴在一起的温度。
　　最后还是欧阳尚弦先败下阵来，别过脸：“赶紧起床，今天要排练。”

　　苏天何哼了一声，也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他身上还套着欧阳尚弦那件略紧的黑T恤，布料上淡淡的、属于对方的味道还没散。
　　一想到昨晚自己缩在人怀里睡得安稳，他就浑身不自在，只能用凶巴巴的表情掩饰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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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沈清禾的车里。

　　她指尖划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的监控截图——昨晚雨夜，欧阳尚弦半扶半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走进居民楼，身形高挑，发型张扬，不是苏天何是谁。

　　旁边的林挽月轻轻凑过来看，眼睛微微睁大，小声道：“那是……苏天何？”

　　“除了他还能有谁。”沈清禾挑了挑眉，嘴角压不住一点笑意，“发烧、淋雨、被收留、一整晚没出来……你觉得，正常朋友会这样？”

　　林挽月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头：“不太像……普通朋友。”

　　“何止不太像。”沈清禾放下手机，眼神笃定，“这俩，早就不对劲了。”

　　从舞台上鼓棒爆头、泥坑摔跤，到写歌满脑子都是对方，再到现在雨夜收留、彻夜同屋——
　　她们两个早就看在眼里，默默磕了不知道多久。
　　只是一直没点破，等着看这对别扭冤家能装到什么时候。

　　“今天排练，”沈清禾发动车子，唇角弯起一抹看热闹的笑意，“我们去‘问问’。”

　　林挽月轻轻“嗯”了一声，眼底也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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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排练室。

　　欧阳尚弦和苏天何几乎是前后脚进门，距离隔得老远，一个调贝斯，一个敲哑鼓，全程零交流，气氛僵硬得能冻住苍蝇。

　　沈清禾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林挽月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却也一直偷偷观察两人的表情。

　　“昨晚过得挺精彩啊。”沈清禾先开口，语气慢悠悠的。

　　欧阳尚弦指尖一顿。
　　苏天何鼓棒“咔嗒”掉在地上。

　　两人同时僵住，却都强装镇定。

　　“什么精彩？”苏天何先捡回鼓棒，假装听不懂，“我昨晚在家睡觉。”

　　“哦？”沈清禾往前走了两步，眼神玩味，“哪家？你那个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来的出租屋？”

　　苏天何：“……”

　　欧阳尚弦淡淡接话：“他昨晚有点事，在我那边待了一晚。”

　　“待了一晚？”沈清禾重复一遍，看向林挽月，两人交换一个“懂了”的眼神，“一整晚，都在你那儿？”

　　“嗯。”欧阳尚弦面不改色，“淋雨发烧，总不能扔在街上。”

　　“发烧啊……”沈清禾拖长语调，“那照顾得挺周到。我还以为，某人会嫌麻烦，直接丢去医院。”

　　苏天何立刻插嘴：“就是普通朋友帮忙！他心好，不行吗？”

　　“行，太行了。”沈清禾点头，笑容越来越明显，“普通朋友，收留一整晚，同屋过夜，早上一起从房间出来，穿对方的衣服……挺‘普通’的。”

　　林挽月在旁边轻轻补充，声音小小的，却一针见血：
　　“而且……你们今天，看起来很像……心虚。”

　　一句话戳穿。

　　苏天何耳朵“唰”地红了，欧阳尚弦脸颊也微微绷紧。

　　“我们没有！”
　　“我没有心虚。”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像是在怪对方多嘴。

　　沈清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行了，不逗你们了。”

　　她走到两人中间，眼神认真了一点，却依旧带着笑意：
　　“乐队是乐队，私事是私事。你们怎么样，我们不管。”

　　她顿了顿，看向欧阳尚弦，又看向苏天何，语气轻轻落下一句：

　　“但别藏得太辛苦。有些事，装是装不像的。”

　　林挽月也小声附和：“你们……对彼此很好，我们都看得出来。”

　　苏天何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欧阳尚弦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拨了一下贝斯弦，没说话，耳尖却悄悄泛红。

　　他们都在嘴硬，都在逃避，都在假装一切只是“队友”、只是“冤家”、只是“凑巧”。

　　可有些靠近，是藏不住的。
　　有些在意，是装不像的。
　　有些心跳，早在鼓棒断裂、琴身破碎、雨夜相拥、深夜同床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受控制。

　　沈清禾看在眼里，和林挽月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行，嘴硬是吧。
　　没关系，她们可以慢慢磕。
　　反正这对别扭又可爱的冤家，跑不掉了。

　　“好了，不聊私事。”沈清禾拍了拍手，拉回正题，“练琴。新歌编曲我改了两版，今天必须顺下来。”

　　苏天何赶紧抓起鼓棒，假装专心致志。
　　欧阳尚弦也低头调琴，遮住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排练室的音乐重新响起。
　　鼓点、贝斯、钢琴、人声交织在一起。

　　只是没人点破——
　　那两个最吵、最凶、最互怼的人，今天格外安静，格外默契，也格外……好磕。

　　沈清禾低头悄悄给林挽月发了条消息：
　　【我就说，这俩绝对有戏。】

　　林挽月看着手机，轻轻弯起眼睛，悄悄回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