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像一个沉默 ...
-
晚风吹散湖面一圈圈涟漪时,付明歌送走最后一位意犹未尽的学生,独自收拾着野餐垫上笔记本和散落的笔。
夕阳的金辉斜斜铺在草坪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下意识地又朝对岸的咖啡厅望去,那个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片空荡的玻璃,映着晃动的树影。
吴凛走了。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风吹皱的水纹,轻轻晃了一下。
她摇摇头,将保温杯塞进包里,正准备卷起野餐垫。
“付老师?”
一个清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付明歌心尖一跳,蓦然转身。
吴凛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的台阶上,正拾级而下,朝她走来。
夕阳的暖光在他肩头跳跃,浅灰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的,貌似正是咖啡厅里那本被他写写画画的笔记本。
“吴教授?”两个人在学校习惯了这样称呼。
付明歌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忙完了?”她抱着卷了一半的野餐垫,站在原地看他走近。
晚风拂过,几缕发丝调皮地掠过她的脸颊。
“嗯,刚备完课。”吴凛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混着咖啡的气息。
他的目光掠过她怀里抱着的垫子,自然地落在她脸上,镜片后的眼神温煦,像融化了午后湖面的阳光,“远远就看见这边散了,想着......或许能搭把手?”
吴凛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付明歌怀里的东西,语气是询问,眼神却笃定地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还好,不重。”付明歌笑了笑,没有立刻拒绝。
她注意到吴凛手里的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沉静。
她想起咖啡厅里他专注望向这边的目光,以及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的样子,心头漾开一点微澜。
是在画风景速写吗?还是在演算什么。
倏忽间一个大胆的念头一闪而过,像掠过水面的飞鸟,留下浅浅的痕迹,却并不执着答案。
“刚才在那边,”吴凛顺着她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在硬壳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看到你们讨论,学生们围着你,阳光又好......氛围很生动。”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会让人忍不住想记录下来。这个天气,确实很能激发灵感。”
最后一句有些突兀,吴凛声音放轻了些,像说给付明歌听,又像是说给这温柔的暮色。
一阵裹挟着湖水凉意的晚风吹来,付明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起风了。”吴凛的视线从她被风吹拂的发梢滑到她微微拢紧外套的手上,语气里多了点不容置疑的温和,
“垫子给我吧?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她脚边的帆布包,“一起走一段?我想你也要回家了。”
他的提议不再是客套的询问,更像是一种默契的邀约。
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被他随意地夹在臂弯,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付明歌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看着他眼中那片沉静却仿佛蕴藏着星光的深邃,心底那点被晚风吹起的涟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轻轻荡漾开去,带着一丝暖融融的痒意。
“那……”付明歌的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不再犹豫,将卷好的野餐垫朝他递过去,“那就辛苦你啦。”
吴凛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动作流畅。
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一触即分,却留下一点清晰的微凉触感。
付明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迅速弯腰去拿地上的帆布包掩饰。
“走吧。”吴凛像是没注意到那瞬间的接触,抱着垫子,率先转身,沿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湖畔小径走去。
步伐不快,似乎在等她跟上。
付明歌快步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半臂距离,既不显得疏离,又保留着微妙的私人空间。
晚风吹拂着垂柳,沙沙作响。湖面倒映着绚烂的晚霞,也倒映着他们并肩前行的身影。
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脚步声,风声,和湖水温柔的呼吸声。
吴凛抱着她的野餐垫,付明歌背着帆布包。
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安静地夹在他臂弯里,像一个沉默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知晓的秘密符号。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步伐分开。
付明歌微微侧头,看着身边人沉静的侧脸。
他目视前方,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这一刻的宁静与同行,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暖融融的暧昧。
湖畔小径被涂抹成温暖的金橙色。
付明歌和吴凛并肩走着,中间隔着那恰到好处的半臂距离。
晚风清凉,吹动付明歌的裙摆和吴凛挽起的衬衫袖口。
“总算忙完了,”付明歌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帮孩子精力太旺盛了。”
“嗯,看出来了。”吴凛的目光掠过她略显疲惫却发亮的眼睛,“讨论得很投入。是件好事。”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赞许,像在评价一个简明流畅的解题思路。
说话间付明歌的帆布包带子有些滑落,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拉。
动作间,胳膊不小心轻轻碰到了吴凛夹在臂弯里的、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硬壳封面微凉的触感一掠而过。
吴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夹着笔记本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些,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性动作。
但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目视着前方蜿蜒的小径,只是喉结似乎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