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说人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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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有各自的行程，吴凛要留在校内参观，付明歌要回之前的公寓去处理一些杂事。
夜色漫过孔雀蓝窗纱时，付明歌在酒店房间里正往行李箱塞进最后一本庆典纪念册。
门扉被叩响三声，吴凛立在浮着雪松香气的光影里，黑色高领毛衣上沾着礼堂金箔碎屑。
“圣克莱尔研究所的春季观测，邀请我担任几何顾问”他递来的文件袋带着松木香，“途经七个文学名城。”
地图在羊绒地毯上展开，银雪镇至南熏半岛的虚线穿过琥珀川与珊瑚屿。
他指尖悬在某个坐标点：“这里的潮汐间隙——”
“和我新书的海岛章节有关？”她截断话头，捡起滑落的书签。
“只是觉得适合你去采风。”他摇摇头，忽然用钢笔尾端轻点她行李箱上的贴纸——那上面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走廊传来电梯抵达的叮咚声，付明歌光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不小心踩到了吴凛，他突然抽出张泛潮的车票：“专列明早七点发车。”
“他们观测，你是几何顾问，我去不太好吧？”
“他们恰好缺个懂分形美学的记录者。”他镜片反着落地灯暖光。
吴凛的话像是美味的饵料，付明歌自然是乐意咬钩。
“我去。”
窗外忽然卷过带雪的风，把付明歌的目光吹散在翻飞的地图纸页间。
她看见自己新书草稿里的地名正叠在观测路线上，像预言实现的魔法。
送走人后，付明歌收拾好行李箱关灯上床。
一片漆黑里，她捧着手机打游戏。
“ victory”的声音传来，付明歌长呼一口气。
“不打了不打了，睡觉了。”
“明姐怎么睡这么早，明天早班机回国啊？”叶玉棠的声音透露着获胜后的兴奋。
“不回国，去采风。”叶玉棠追问，语气里带着好奇。
“怎么突然要去采风了，你一个人啊？”
“吴凛邀请我的。”话音落下，付明歌眼疾手快的按下静音拨片，将叶玉棠的尖叫降到了小分贝。
“明姐，你快睡，快睡！养足精神，好好享受旅途！”
付明歌看着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游戏房间勾起嘴角，摁灭手机正准备睡觉时，屏幕上方弹出吴凛的消息。
【早点睡觉，明天见。】
晨雾未散时，付明歌和吴凛踏上了那趟老式专列。
绿色的车门闭合时，震落了门框上的晨露，晶莹的水珠滴落在站台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列车缓缓启动，车窗上摇晃的倒影，恰好拼出半颗心的形状，余下的空白，像是在等待着未知的旅途去填满。
列车穿过茫茫雪原时，付明歌身上的羊毛披肩不小心滑落在吴凛膝头。
他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笔尖的墨水滴落，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伸手将披肩捡起，小心翼翼地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要不要去泡温泉？”付明歌突然凑近，将手机屏幕送至两人眼前，五花八门的攻略里，“雪见温泉”几个字出现的频率格外的高。
吴凛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恰好盖住了某行公式的关键部分。
“好。”
第一站是 E 国的一个边境小镇。
高大的青松披着薄薄的积雪，像是穿上了白色的披风，古朴的木式建筑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静谧而美好。
两人抵达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在旅馆办理好入住手续，吃过简单的晚餐稍稍休息后，便决定去试一试传说中的雪见温泉。
石阶上的积雪被踩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在唱着欢快的歌。
付明歌裹着靛青色的浴衣，推开温泉区的竹篱门，正撞见吴凛弯腰调试露天池边的温控阀。
他后颈的发梢滴落着水珠，在月光里连成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松垮的浴衣腰带垂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带着一种随性的慵懒。
“硫磺浓度超标0.3%。”他头也不回地举起测试笔，显示屏的红光映得腕骨像淬火的玉。
付明歌把木盆放在池边，水面晃动的月光立刻碎成银鳞。
她故意踩重脚步，积雪在脚下发出抗议般的声响。“你又改行当水质检测员了？”
吴凛这才转身，眼镜片上蒙着雾气，显得目光格外柔软。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回到高中晚自习课间，青涩而干净。
“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池子的温度比隔壁高一点。”他指了指池底隐约可见的铜管，“他们用傅里叶热传导方程做了优化设计。”
“说人话，你明知道我听不懂。”付明歌将脚尖轻轻探入泉水，温热的泉水让她忍不住轻轻吸气，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就是……” 吴凛突然弯腰，从她的木盆里捞起一只漂浮的桧木小鸭，小鸭在他掌心可怜地歪着脖子，肚皮上还印着旅馆的 logo，“泉水的温度更均匀，泡起来更舒服的意思。”
付明歌踏入池水时惊散满池星子，蒸汽模糊了彼此间隔的三块踏石。
远处传来冰棱坠落的脆响，吴凛忽然将什么冰凉的东西放进她掌心——是枚刻着傅里叶级数的铜制汤匙。
“老板娘说搅动泉水能预知...”他后半句消融在付明歌舀起的水花里。
“预知什么？”付明歌捏着汤匙柄转动，水涡中心渐渐浮现细小的硫磺结晶，像某种神秘的星图。
吴凛的膝盖在水下若隐若现，距离她的浴衣下摆正好三寸。
“顺时针七圈能看到事业运，逆时针...”他突然伸手按住她手腕，“现在方向反了。”
他的指尖似乎有粉笔灰的味道，在现在满是硫磺味的衬托里。
付明歌莫名想起在利弗朗大学听他的讲座时，那些写在黑板上的算式被阳光晒成金棕色。
“所以你们数学家也信占卜？”
“只是观察流体力学形成的图案。” 吴凛松开手，水面恢复平静时，那些结晶恰好排列成一个对称的图案，像一朵盛开的花。
“但我记得，有的人高中时候，很热衷于这些东西。”
竹篱外突然传来老板娘招呼宵夜的声音。
付明歌趁机把汤匙塞回他手里，铜器相撞发出清响。
“我们该去吃荞麦面了。”她起身时带起的水珠溅在吴凛眼镜上，像突然下起的太阳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