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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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电话那头一如既往的沉默，方听澜握着电话的手在一寸寸收紧。
“嗯，挺好的。”他垂着眸，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敷衍对方。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情绪复杂：“我高一，明天开学，不麻烦你帮我找中考资料。”
似乎是被他气到了，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方听澜扯了扯唇角，随手把手机丢到床上，顺便进厕所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覆盖在脸上，他用洗脸巾擦干了水，脑子里清明了不少。
临近晚饭饭点，他却没有丝毫食欲，近乎颓废地丧着脸去厨房里找三明治。
突然，大脑一阵剧痛，他快步走到茶几旁，弯腰，颤着手把几粒药丸拍进嘴里。
方听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试图控制情绪，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醒来，才凌晨三点，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打理了一下直接出门。
思考良久，他还是想去“默奈”。那是一家24小时的复古风咖啡店，专为他们这种失眠人士而开。老板美商很高，姓陈，是位挺知性的女士，偶尔方听澜也能和她聊上几句。只不过陈女士年纪大了，不好陪着他们那群夜猫子一起熬，一般只在白天到店里。
“您好，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方听澜坐下后，立马就有店员上前询问。在这个扫码点单流行的时代，他们依旧采取菜单点单，也是他们这家店的特色，他不反感这种小情调。
“玫瑰红茶，一杯份量的，谢谢。”他微微颔首。
……
一整晚，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熬过去了。
将近五点，他才不紧不慢地回家收拾东西。
天依然黑着，但路上多了些一同赶路的学生，方听澜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煎熬了。
赶到学校的时候，教室的位置空了大半，他毫不犹豫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手臂撑着脑袋看窗外。
同学陆陆续续地开始进教室了，出乎预料的是，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方听澜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脸有多臭，心里还庆幸不用和人打交道。
最后教室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即将合拢的门。一个男生走进来，垂着眸，纤长的睫羽轻颤着。
方听澜打量他片刻后就移开了目光。
“咚。”
就在他不留神时，身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那人弯眸看着他：“同学你好？”
“嗯，你好。”他象征性随口敷衍，接着就转开头不说话了。
对方丝毫不失落，甚至没意识到他的冷漠，依旧笑脸相迎。
班主任是个很幽默的中年男人，叫钱绍，谐音“钱少”。对于这个名字的问题，他在做自我介绍时就颇有微词：“相信你们一定很好奇，不用好奇，因为我也很好奇，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上辈子是不是被我害死的。”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旁边那个男生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身上：“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诡异地沉默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这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老实报上姓名：“方听澜，三点水的澜。”
那男生很欣喜的样子，眸中亮晶晶的：“我叫闻纾。”
方听澜点点头，表示已读。
中午的中自习，很多人都在补觉，方听澜昨晚几乎一夜未睡，也跟着趴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玻璃，很刺眼。闻纾偏过头，看见某个高冷人士的睫毛不断颤抖，轻笑一声，试图拉上窗帘。努力了半天，两块布中间依然有大片缝隙，他抬头一看，锁扣不见了两个，大概是上一届学长学姐的馈赠。
“嘶……”他有点无奈地盯着窗帘看，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方听澜没有一分钟是睡着了的。
他很不耐烦地抬头：“你是不是……”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懒洋洋地勾勒着少年过分好看的眉眼，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根根分明。
这人怎么长这样。
他额角跳了跳，才反应过来闻纾是在替自己拉窗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闻纾垂眸，问询的目光从他略显凌乱的发顶转移到还带着倦意的双眼，“不再睡一会？”
还睡个屁啊，因为你半天都没睡着。
但这话说出来未免太没良心，他面无表情：“我现在精力充沛，没有任何想睡觉的欲望。”
那人若有所思：“这样啊……”
下午的物理一开讲，方听澜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他半节课都没撑到，哈欠就打了不少。
他偷偷用余光看旁边那人，见他没有注意自己，松了口气，又暗骂自己是神经病，干嘛在意他的想法。
正当他打算强打精神听课的时候，胳膊被肘了两下。
“你要是困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掩护？”
“……我不困。”他话还没说完，就不受控制地想打哈欠，尴尬地把头转过去调整了一下才又转回来。
“我认真的，你别硬撑。”闻纾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念誓词。
“你……”
话说了一半，一个粉笔头正中眉心。
物理老师，也是他们的化学老师——肖红霞，一个很典型的认真负责但也极其严苛的老教师，正皱着眉头瞪他们。
“需不需要给你们一人发一捧瓜子，边磕边聊？”
“老师我错了。”闻纾的认错速度极快，态度无比端正，“我不该上课讲话的。”
肖老师本来气都消了一半，结果眼神一转，另外那个还在揉眼睛。
“……你们，都滚出去罚站。”半晌，她又补充了一句，“书带着。”
方听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出去了。
找到一个死角之后，闻纾恨铁不成钢地和他的好同桌咬耳朵：“我这么好的示范，你干嘛不学着点。”
结果对方不但没有半点悔过之心，甚至还有点嫌弃地推开了他：“你不觉得我们的距离太近了？”
他选择无原则装傻：“我不觉得啊。”
“……”方听澜丝毫不给面子，大步往旁边挪，离他两米远。
“外面那两个，人呢？”肖红霞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他俩再不情愿也得乖乖听话。
“连你也被霞姐治得服服帖帖，我们哪还有出头之日啊……”闻纾低声吐槽。
霞姐是肖红霞的外号，主要是她实在太不像个将近六十的老太太，每天健步如飞，打扮时髦。学生们为了方便背地里蛐蛐人，就取了这么个代号，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但他们叫着叫着就顺口了。
“放心吧，你虽然没办法出人头地，但还能人头落地。”他皮笑肉不笑。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方听澜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