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子第二 霸道魔尊被 ...
-
明天南还没来得及睁眼，被人狠狠踹中腰身，在地上滚了两圈，脑袋重重磕在斑驳的土墙上，掉落一头土块。
“呸，狗杂种！”踹他的人啐了一口在他身上，嘴里不依不饶骂骂咧咧，“狗杂种！我们家公子给你脸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狗娘养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明天南脑袋被磕得嗡嗡作响，污言秽语在耳鸣里回荡，头晕眼花。
他勉强睁开糊满鲜血的眼睛，血雾朦胧间不清楚自己身边究竟围了多少人，还以为修真界那些正派君子趁着他受伤上山围剿，冷笑道：“你们还是上山了，胆子可真不小，看本座如何将你们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为首的剽肥体壮的大汉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乐得嘴角肥肉随着笑容一颤一颤。忽的他眼底闪过恶毒的凶光，猛地举起手里握着的马鞭，朝着明天南狠狠抽去。
明天南当即抬手欲唤出掌心血眼，手心空空如也。他瞬间一怔，只听见清脆的鞭子带着破空风声，狠狠打在皮肉。
自从噬魂渊爬出来，他这个令人闻风丧胆杀伐果决的魔头第一次硬生生挨了踹又挨了鞭，额角赫然翻卷出道皮肉狰狞的伤口，血汩汩涌出。
倏忽间他恍然大悟，不对，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明天南猛地想起不久前被苍负雪一剑穿心，神武穿心的寒意和痛苦刺得他胸口生疼。
他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明天南双手撑地爬起来，吐出口里被打断混杂着血沫的两颗牙齿。淡若琉璃的双眼淬着毒，狠狠剜着围着他的一群人。
自从从魔渊爬出来，他再也不会卑微到尘埃里苟延残喘，仰人鼻息苦苦挣扎才能活下去。
他半跪在泥地里，抬起手看着明显少年体型的手腕，身上脸上糊满血和泥土，脏得看不清表情。
此番情景，似曾相识。
他这是回到少年时？
思及到此，明天南抬手抹去血污，他身前围着两人凶神恶煞之徒。为首的那个脸上从眼睑裂到嘴角一道狭长刀疤。霎时脑海里尘封的记忆瞬间浮现，牛大屠，他对这个趋炎附势，欺弱怕硬的小人记忆犹新，就算是其化成灰也能认得。
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心底的杀意叫嚣着吞噬着理智。可随即死死被他压制在心底深处，如果他没有猜错，很快苍负雪会出现救他并收他为徒。
这一世，他绝不会和苍负雪扯上半点瓜葛。
绝不要再次成为这个伪君子的徒弟。
“牛哥，呦，这杂种没有死，还有气力爬起来，看来我们刚才手下留情了。”说话的是赵王府的家仆阿顺，他面相尖嘴猴腮，一双狡诈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又在酝酿着坏水。如果牛大屠是有蛮力没脑子，那他就是满肚子坏主意，两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是赵王府三公子赵策最得力的两条恶犬。
阿顺凑到牛大屠身边悄悄耳语道：“牛哥，你看这杂种，他不服啊。公子可是交代过我们要让他顶罪…”
明天南捕捉到两人在耳边窃窃私语。他眼前一亮，下意识伸进怀里熟悉的地方，直到手指摸到细长光滑的杆子，还带着怀里的温度。
一切如做梦，突兀的不切实际，明天南手指抖得厉害。
阿娘送给他的彤管还在，一只再不能简陋的毛笔。
心里蓦然涌起一股暖流，胸臆中积攒的戾气顿时烟消云散，身体的疼痛在这份巨大喜悦面前不值得一提。
也就是说阿娘还活着。
此时此刻，明天南真切实意确定自己这是重生了，而且是回到了幼年生活的景安城。
景安城，景安景安，此城本寓城池景泰安康，百姓安居乐业。可繁华尽头却是权贵贪婪吸食民间脂膏，百姓流离失所。民间私下戏称为烂泥城，看似岁岁安康，年年有余，实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明天南幼年从记事起就和养母相依为命，母亲是王府最下等洗衣婢，一辈子无儿无女，从一位受伤的女子怀里收养了他。
在明天南心中，养母是他最大的温暖和软肋，给了他家，又给了他母亲独一无二的爱。
牛大屠和赵乙奉主子命令教训这个小乞丐，刚才两人联合将他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趴在地面。两人原以为一时失手将人打死了，没想到这小乞丐忽又爬了起来。
血水糊住眼眶，琉璃色瞳仁一片寒凉，不夹杂半点情绪，就这么死死盯着他，看的他头皮发麻。
牛大屠本来以宰杀牲畜为生，力气大，又凶狠，当地人人畏惧。他疑心特重，家里有一貌美发妻，他怀疑其偷汉子，将人挂在买猪肉的钩子上逼问，活生生将发妻打死。此人恶贯满盈，罪行引起了人神共怒被街坊四邻扭送到官府，却被赵王府三公子赵策买通官府救下。
自从攀上赵王府这棵权贵大树，他可谓是如鱼得水，平日里没少替赵策干各种肮脏的活，在景安城耀武扬威。
景安城百姓对牛大屠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见了他躲着绕道走。
没有人敢这么盯着看他，但眼前这个无权无势的少年赤红着一双眼，眼神中带着毫无保留杀意，牛大屠心里破天荒地发怵，转眼间涌起被冒犯的愤怒来掩盖内心转瞬即逝的怯懦。
他又一脚将明天南踹翻在泥地，马鞭又快又狠如疾风骤雨般一下下抽在他的脖子上，背上，腿上：“狗杂种，碎尸万段老子？看老子今儿抽不死你！抽不死你老子他娘的跟着你姓！”
身上钻心刻骨的疼痛袭来，单薄破烂的衣物挡不住鞭挞。
明天南几度挣扎着杀了他，可是幼年的他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身形羸弱。
没有修为也没有魔气，什么都没有，被打的连手都还不了，只能抱着脑袋蜷缩在地，拼命躲闪。
他死死咬着牙，疼得倒抽凉气。
“狗杂种！敢这么看老子，看老子挖了你这杂种的眼珠子！”牛大屠一把扯起地上的明天南，左右开弓狠狠甩了两巴掌。明天南被打的耳朵嗡嗡，不过瞬息，半边脸颊骤然高高肿起，颧骨乌青淤紫。
原本清俊的少年被揍得面目全非，一口浓血喷在恶霸脸上。
趁着恶霸被血雾糊了眼，愣神之际，他一口咬在其手上，犹如恶犬扑食，卟哧一声，尖牙利齿狠狠刺破皮肉。
恶霸吃痛一把将他从身上撕开的同时连带着撕掉手上一块血淋淋的肉，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掼在地面，身躯砸的尘土飞扬。
明天南又一次爬起身嚼碎了从牛大屠手上撕下来的肉，呸的吐在地面上，稚嫩的脸上是不合年纪的阴冷诡谲。
这一刻不是十五岁少年，而是成年的那个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魔头明天南。
一旁的墙头草阿顺看呆了，一步也不敢上前，免得混战里被打，装傻充愣。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牛大屠，他气愤极了，两个粗大的鼻孔直出气，瞪着铜铃般布满血丝的眼睛。杀心四起，戾气太重，顾不上手掌缺了一块肉、举着血淋淋的巴掌再次就要抡圆上阵。
明天南再也撑不住，脑袋重重砸进冰冷泥水里。四肢麻木，周身骨骼处传来撕裂的疼，眼前光影重叠，濒死的眩晕潮水涌来。
就在他支撑不住快要阖眼时，一道白衣谪仙撞入朦胧视野。
步履轻移，腰间悬挂的银铃泠泠，清透如碎冰撞玉。
广袖长袍，步履无尘，背插长剑，风雪似的清寂气韵。纵使隔着遥遥一段距离，但明天南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苍负雪。
刹那间，无数情绪轰然冲撞心头，无数前尘往事蜂拥而至。
噬魂渊师徒关系断裂，水心云影肉影翻涌成海，云雨缠绵穿心一剑。
再次瞧见这个他刻骨铭心恨了一辈子的人，明天南还是激动得上下牙齿直打着颤。
那个和他□□抵死缠绵的男人，那个毫不留情杀了他两次的男人。
师尊，他的师尊来了。
明天南睁大肿成馒头的眼睛，心头涌上难以言喻扭曲的狂喜，目光牢牢锁着那个人。
“牛哥，有人来了。”一旁的阿顺见情况不对，一把扯过暴怒的牛大屠小声道，“公子嘱咐我们别把事情闹大，教训一下差不多了。打死了公子顶罪该怎么办？”
牛大屠甩开他的手，他今儿说什么弄不死也得弄残这个小乞丐，他凶神恶煞挡住苍负雪去路，喝道：“喂，你要救这个小杂种吗？”
苍负雪长睫微抬，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漆黑的眸子寒潭映月，冷的落下皑皑白雪。
牛大屠先前趾高气扬跋扈气焰顿时烟消云散，他嗫嚅着嘴角吞咽口水。
苍负雪冷冷道：“别挡路。”
牛大屠后退半步，慌忙侧身绕路。
苍负雪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明天南眼眸一滞，整个人僵硬在泥泞里，连身上撕皮裂肉的疼倏忽消失。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苍负雪居然没有看他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这个时候苍负雪会救他，会收他为徒。
明天南从头到尾一股麻意，心里凉透了半截，泡在冰窖中。一个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脑海：难不成，师尊他也重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落子第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