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住我隔壁》馒小头

12、那个夏天的风很甜 来日方长

　　陈诺回到家，陈平深还坐在客厅，只开着电视前的吊灯，照着茶几，茶几上摆着电脑，他俯身在键盘上敲打。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眼，“回来了？”
　　“嗯。”她点头，目光瞥向亮着的电脑，“爸爸，你怎么还不睡。”

　　陈平深笑得慈和，“你都还没回来，爸爸怎么敢睡，也顺便处理一下生意上的问题。”
　　“哦。”陈诺有些愧疚，“你可以先睡的嘛，小区治安很好，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好，爸爸马上睡了。”陈平深应道，“快去洗漱吧，你也早点睡。”
　　“嗯。”陈诺点头，“妈妈呢？”
　　“她呀。”说到江漫，陈平深眼底瞬间染上一片柔色，“她在房间做脸呢。”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开门的声响，“你们在偷说我坏话？”
　　江漫眼睛微眯，脸上敷着黑色面膜。

　　陈诺笑着，“才没有，我是关心你好吗？”
　　“舍得回来了？”江漫走过来，嘴里还不忘调侃，“自行车学会了？”
　　“没呢。”陈诺表情垮下去，“不过也算有点进步。”

　　“那是他们教的不好。”陈平深幽幽补充道。
　　“哪里。”陈诺想起两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为他们辩解，“真的很难。”

　　“知道了。”江漫掐掐她的小脸，“快去洗漱啦，熊猫眼。”
　　“哼。”陈诺嗤了江漫一下，跑进卫生间洗漱。

　　刚挤开牙膏，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卫生间探出个脑袋，“对了爸爸妈妈，班主任说周五要开个班会，整个高一年级都要开，你们能来吗？”
　　江漫和陈平深对视一眼，“肯定能来。”
　　“好的，你们别忘了。”

　　洗漱回到房间，书包已经被江漫放到凳子上。只是书包底部异常鼓，她走到桌边，打开书包看了下，课本旁边躺着显眼的小猪风扇。

　　陈诺指尖一顿，把小猪拿出来摆在桌上，拍了张照片给孙卓然发过去。
　　陈诺：你的风扇我不小心带回来了，明天我给你带回去吗？

　　手机好几分钟都没有消息弹出，她只好把风扇重新放回书包，关灯睡觉。

　　窗外淡青色的天幕还沾着夜的余温，枕边的手机闹钟响起，划破宁静。
　　陈诺探手去摸，关掉了闹事的闹钟。她在床上赖了两分钟，强撑着精神爬起，眼皮都不想掀开。

　　她闭着眼伸脚在床下摸索，穿上拖鞋去了卫生间。水流从水龙头“哗哗”流出，一捧凉水抚在脸上，这才清醒不少。

　　匆匆洗漱完出来，陈平深已经坐在沙发上，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她立刻道：“爸爸，你去洗漱吧，我好了。”
　　“嗯。”

　　又检查了一遍书包，陈诺才背上出了房间。此时陈平深已经站在客厅等着，手里握着车钥匙。
　　路边买了早餐，一路驱车去学校。

　　车上，陈诺看了眼手机。

　　昨晚的微信，孙卓然十二点才回。
　　孙卓然：【不用，你留着用，粉色我用不习惯。】

　　陈诺盯着消息，觉得奇怪又觉得有些道理。
　　她手指一滑，手机跳到了某个购物软件。在五花八门的页面挑挑拣拣，最后下单了个蓝色手持小风扇。

　　月考成绩出分很快，祁宁是班级第一，七百八十九分，但这个分数在年级排名已经到了一百零九名。
　　陈诺看着分数表自己的分数，心里没什么波澜。她在学习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成绩一般。

　　她和杨乐悠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杨乐悠小声嘀咕，“看不出来，祁宁还挺厉害。”
　　陈诺默默点头。

　　她目光一扫，看见了孙卓然的分数，六百六十分，九科加起来六百六十，分数似乎有些低了。不过他的英语成绩实在有些逆天，一百二十六分，偏科偏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她轻轻摇头，下意识抬眼看了下前面的人，思索着向他取取经。

　　杨乐悠手指往下移，看见了陈诺的分数，她抬手捂着嘴巴，一脸惊奇地看着陈诺，“哇塞，陈诺，你也好厉害，七百四十七 ，班级排第五诶。”

　　陈诺托着脑袋，不觉得这个分数有什么出奇，她笑着转头，讳莫如深，“不，跟我朋友比，我这简直不够看好吗。”

　　“哇，你朋友这么厉害？”杨乐悠眼睛都瞪大不少，“是不是你经常去问题目的那个呀？”
　　“对。”陈诺点头，“她超厉害。”
　　“好羡慕。”杨乐悠摇摇头，“果然学霸的朋友也是学霸。”

　　刚下课，祁宁就直奔陈诺的位置，他一脸崇拜地看着陈诺，“哇，陈诺，你也太牛了，化学怎么做到考了八十分的，满分九十，你就考了八十。”
　　陈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脑袋一歪，语气有些俏皮，“可能是考得我恰好都会。”

　　“那也很强好吗？”祁宁掏出卷子，指了指他有些不确定的题，“这个题为什么选C，我搞不懂。”
　　陈诺脑袋凑过去一看，眉心微蹙，“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我们先看看这个反应流程。”陈诺脑袋又往前凑了凑，指着化学卷子的化学流程图，“目的是为了得到氯化钠和硝酸钠，C选项说，试剂a是氢氧化钠，那么我们带到流程里去看看，氢氧化钠可以除去废水中的铜离子，但又引入了氢氧根，后续没办法除去，所以C是错的。”

　　“哦，原来这样。”祁宁趴在陈诺的桌子上，恍然大悟。
　　陈诺点头，“懂了？”
　　“懂了。”祁宁点头，扯回试卷时抬起闹到，恰好瞥见陈诺近在咫尺的脸，脸忽然红了。
　　他立刻直起身，慌忙道：“我先回去了。”

　　陈诺嘴唇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一溜烟消失在桌边。陈诺转头，和杨乐悠对视一眼，双双懵圈。

　　倒是前面前一秒还趴着的人忽然坐起来，在桌肚里摸索着什么，没一会儿也摸出一张试卷。下一秒，转身，胳膊搭在陈诺桌沿，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我也有问题想想问，能教我吗？”

　　陈诺转回脸，“你要问什么？”
　　孙卓然盯着卷子，沉思半天，随意指了道题，“这题不太会。”

　　陈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探过头，读清题目后，她也附和地点点头，“嗯，这题确实有点难度。”
　　“你看啊，题目给了已知条件……”

　　孙卓然低垂着眉眼，时不时跟着陈诺的思路点头。

　　“懂了吗？”
　　“嗯，大概懂了。”
　　陈诺微微蹙眉，“懂了就是懂了，什么叫大概懂了，是还有哪里不懂吗？”
　　“就是这题懂了。”

　　陈诺读出了他的话外音。
　　意思就是，这题懂了，下次再遇到同类型的题，可能还是做不出来。
　　她咬了下笔尖，“嗯……多练练题吧。”
　　怕打击到他的自信心，她又出言安慰，“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见她语气转变，孙卓然不由笑了下。明明教得很没成就感，还不忘安慰他。

　　见对面的人愣着，陈诺追问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话音孙卓然翻了翻卷子，指了一道数学大题，“这题。”

　　陈诺看了看题目，这题在大题中算是简单的，她狐疑地瞄了眼面前一脸求知若渴的人，还是认真给他梳理解题思路。

　　“听懂了吗？”陈诺抬起水杯喝了口水，又转头看他。
　　“嗯，听懂了。”
　　“嗯，那就好。”陈诺扭上杯盖，抬眼看了眼挂表的时间，还有一分钟上课，“快上课了，如果还有问题下课再来问我吧。”

　　女生神情十分认真，他神色一顿，答应着拿回试卷。

　　杨乐悠一直托着腮在旁边看，小声道：“陈诺，你以后肯定喜欢爱学习的男生吧。”
　　陈诺手指一顿，转头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就感觉这么认真的你，应该只有更优秀的男生能吸引到你。”
　　“嗯……大概吧，我也说不清，我还没想过这些事情呢，不过嘛，我未来的男朋友必须三观正，和我观念契合，谦逊有礼，总之——”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下，转头看向冲她挑眉的杨乐悠，“还真是，也许只有优秀的男生才会吸引我吧。”

　　“哦。”杨乐悠拉长尾音，下一秒又抛出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笑眯眯道：“那你看脸吗？”
　　陈诺笑着睨了她一眼，十分诚实，“必须看呀。”

　　当晚，孙卓然躺在床上。
　　深夜的小区黑成一片，只有他的房间还亮着小夜灯。
　　他盯着天花板，那份愧疚才后知后觉，铺天盖地地袭来。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一幕幕回放着白天女生认真讲解题目的样子。
　　他知道，这次请教认真的人只有她一个。

　　周五这天终于缓缓来临，陈诺和杨乐悠早早在校门口等着自己的家长。
　　杨乐悠爸爸到的快，“陈诺，这是我爸爸。”
　　陈诺礼貌问好：“叔叔好。”
　　“陈诺，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拜拜。”

　　校门口有不少学生张望，陈诺等得有些焦虑，她走出校门，在树荫下拿出手机个陈平深拨去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爸爸，你到哪里了？”
　　“快到了，有点堵车。”
　　“好的，那我挂了，我在门口等你。”

　　刚挂了电话，一回头发现孙卓然正领着那天理发店里的阿姨过来，她冲孙卓然打了个招呼，看向那个阿姨时也礼貌问好：“阿姨好。”

　　汪青禾记忆力不错，一眼认出了她，“小妹妹，你跟卓然一个学校呀？”
　　“嗯。”
　　“在等爸爸妈妈？”
　　“是的。”
　　“有时间来阿姨家玩啊，别客气。”
　　以陈诺多年纵横亲戚关系的经验，这些话都是客套话，她也学着道：“好的，下次去。”

　　“我先带我妈进去了。”
　　陈诺脑子“嗡”的一声，眼珠子瞪的圆溜溜。
　　“这是……你妈？”

　　对面的人一副见鬼的表情，孙卓然没忍住笑出声，“怎么了，不像？”
　　陈诺压下心底的震惊，干笑了两声，“没有，就是阿姨太年轻了，感觉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孩子。”
　　“小妹妹你太会说话了。”

　　孙卓然眉梢微挑，一脸笑意盯着对面慌乱应付的女生，怕她尴尬，催促了下汪青禾，“走了妈。”
　　“拜拜，妹妹。”
　　“拜拜，阿姨。”

　　陈诺脚步动了动，走出树下的阴影。人影已经走远，她盯着两人背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回想那天孙卓然进的小区，原来不是巧合。

　　接到陈平深后，她带着人往班里走。路上陈平深望了她好几眼，“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月考没考好？”
　　“当然不是了。”陈诺思绪从这件事中抽回，“只是你来太晚，我有点生气。”
　　“堵车，堵车惹得祸。”
　　“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班里半数家长都在学生位置上落座，陈诺带着陈平深在位置上坐下后，也出了教室。班会学生不允许待在教室里，只能在走廊或操场。

　　陈诺懒得动，跑到走廊另一头和杨乐悠待着去了。
　　她探着脑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汪青禾，细看侧脸和孙卓然还真有些像。这会儿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杨乐悠脑袋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陈诺，你看什么呢？”
　　陈诺摇摇头，“没什么。”

　　楼梯口走出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两个冰棍。祁宁冲两人晃了晃手里的冰棍，走近才用气声说：“给，谁吃绿色心情。”
　　“我吃，我最爱绿豆。”杨乐悠伸手接过，立刻撕开包装塞入口中，“谢谢。”
　　孙卓然咬下一口冰棍，把手里的绿色心情递给对面的陈诺，“这个口味喜欢吃吗？”
　　“喜欢，谢谢。”

　　陈诺缓缓接过，心不在焉地撕开包装。冰棍入口时，她注意了下对面两人的动静，见两人聊得起劲，才忍不住凑近孙卓然小声问道：“那个阿姨真是你妈妈？”
　　孙卓然哼笑一声，挑着眉看她，“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沉默代表了一切。
　　孙卓然觉得好笑，认真解释：“如假包换的，亲妈。”
　　“哈哈。”陈诺干笑了声，“没事，我就是问问。”
　　她不死心又问道：“你不是阿姨理发店的学徒？”
　　“你以为我是我妈店里的学徒？”孙卓然这才知道陈诺知道他妈是他妈的时候，反应这么大是怎么回事了。
　　“嗯。”

　　“噗。”孙卓然瞬间笑喷，附身撑着墙壁笑个不停。
　　陈诺觉得被冒犯到，悠悠道：“你那天穿的这么朴素，而且还帮忙洗头，我误会也很正常，还害我这么……”
　　这么……这么难受。
　　孙卓然有些好笑地看她“还害你什么？”
　　“没什么。”陈诺面无表情地回答。

　　女生神色明显不对，眼神有些飘，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敛了敛笑，语气带着调侃“我是我妈亲儿子让你这么伤心？”
　　陈诺抬眼看向他，又气又觉得离谱。
　　她歪过脸，“没有，这样就很好。”

　　盯着对面的女生，他忽然联想到之前莫名出现在桌兜里的糖，笔，草稿本。他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下去，缓缓道：“所以，你给我的东西，帮我，也是因为这个？”

　　陈诺脸一僵，有些窘迫，“你猜到了？”
　　孙卓然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淡淡应着，“嗯。”

　　察觉他情绪不对，陈诺一时有些慌乱，急忙道：“抱歉，给你造成负担了吗？对不起，我本意是想……但是，原来你不是……”
　　对面的女生有些语无伦次，脸上的慌乱藏不住，他盯着，忽然有些泄气，“好了，没事了，慌什么？”

　　“我……”陈诺缓缓抬眼，孙卓然笑得很浅，似乎没什么不对劲，“你不生气？”
　　闻言，孙卓然顿了几秒，笑得坦然，“不生气，白得好处为什么要生气。”
　　陈诺松了口气，“那就好。”

　　在女生垂下眸时，孙卓然盯着她翘得好看的睫毛，嘴角也压下去，有些无力。
　　算了，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