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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九针渡厄消 养病,药方 ...

  •   京郊别院内,空气凝滞。
      “好啦,别转了,不会有事的。”荀典少见地抽起了旱烟。

      李瑞山面色凝重,双拳紧握,“荀先生,宫里当真传出消息,说脱离危险了?”

      距离宁王谋逆当日已经过去了五日,荀典接到传信,快马加鞭,夜以继日地赶到京城。

      宫城封锁严密,消息难以传递。

      最后是荀典动用了在太医院的关系,这才打探到了一丝消息。

      “哼。”荀典冷哼一声,“这个崔昱,总是这样弄险,这臭毛病我看是改不了了。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他,让他长长记性才行。”

      霍衡顶着两个熊猫眼,他为了调试机关,已经几天没有合眼。

      霍衡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荀先生,你说得太对了,得好好收拾他。”

      他瘫坐在椅子上,坐没坐相,胡茬都冒出来了,眼底浮现出隐藏不住的担忧,“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眼下皇宫的布防不比寻常,犹如铁桶一般,已经完全禁止人员进出。

      辍朝十日,十分罕见。

      “瑞爷,最新消息。”
      一名侍从快步走进,将手中纸条递给李瑞山。

      霍衡“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卷起的纸条。

      “永安坊,酉时归。”李瑞山低声道。

      “这是?”霍衡夺过他手中的纸条,“这是伤势稳住了吧?”

      说话间他又想起来文帝赏赐的圣旨,撇撇嘴,“这皇帝老儿,怪是小气。”

      永安坊的新宅邸,门楣高悬着“崔府”的匾额。宅门紧闭,只有两名身着便服、眼神精悍的侍卫按刀而立,气息沉稳,显然是宫中好手。

      霍衡从投军开始便连年征战边关,直到被派去剿匪,还未曾在京城露过面。

      当年他的旧部,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几乎没有人再能认出他来了。

      他身后跟着荀典,两人做江湖人打扮,在坊口下了马。

      霍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咕哝道:“好家伙,这宅子确实够气派。”他环视四周,永安坊住的多是勋贵重臣,门庭深似海,安静得有些过分。

      “来者何人?”
      侍卫拦住两人。

      霍衡拱拱手,“我乃崔先生江湖好友霍三,这位是江湖鼎鼎大名的九针渡厄荀典荀先生,听闻崔先生受伤,特来诊治。”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二位大人暂且等上一会儿,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二位既是我家大人好友,请随我来。”

      孙管家走在前面,几名侍卫将两人围在中间,即使是假冒之人,也翻不起浪花。

      宅内庭院开阔,花木扶疏,显然是新近打理过。回廊曲折,府中仆役不多,太医院几名太医带着药童也搬了过来。

      走到内院,弥漫的药味更为浓烈。

      孙管家在门口停下,低声道:“我家大人就在里面,太医刚施完针,眼下清醒着。”他轻轻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苦药味,血腥气的热气扑面而来,屋内烧着炭盆,窗户只开了一条细缝通风,陈设简单。

      床榻上,崔昱脸色苍白,眉头微皱,神色中少见有一丝慌乱。

      屋内气氛凝滞,甚至有些剑拔弩张。

      荀典并不在意此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崔昱不放。

      崔昱半倚着靠枕,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嘴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是低声唤来一声:“荀先生……”

      “莫要唤我。”荀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冷着脸在床榻边坐下,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脉腕上,他皱眉许久,“倒也不算庸医。”

      “这是恢复得不错?”霍衡凑上前去,也要搭他的脉。

      这两人一个毫不在意屋内的诡异气氛,一个没心没肺,再冷的场子都能给他们搅和得变了味。

      图竹本就吵架吵了一半正窝着火,看着两人溢于言表的关切与担忧,不由得心中更气。

      图竹极轻地嗤笑一声,“关心他做甚?大名鼎鼎的星罗子崔大先生不是一向自诩算无遗策,最懂明哲保身?这次怎么不抛抛铜钱,算算自己的斤两?”

      霍衡像是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人似的,背着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弄得一愣,扭头看向图竹,“这是?”

      崔昱无奈地眨眨眼,又摸了摸鼻子,“这是我少年好友工部尚书家第三子图竹,开狱司的司工大人。”

      这少年好友四字一笔带过二人的曾经。其实元昭和图竹,算不得传统意义上的好友,反而称作从小到大的死对头更比较贴切一点。

      图竹斜他一眼,这十多年浸润官场带来的沉稳似乎瞬间消失,一如少年时的争锋相对。

      “我可没有这副德行、拿自己的性命去搏还嘴硬逞强的少年好友。”

      “哦,原来是图大人。”霍衡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他虽然没来过京城,但是也听说过图家三郎的名号。

      他看着图竹那明显带着火气的脸,又看看床上脸色苍白,眉心微蹙的崔昱,忽然咧嘴一笑,带着点江湖人的混不吝。

      “图大人这话说的,算命不算己,这不是常识嘛!再说了,阿昱一向做事稳当。对吧,荀先生?”

      他试图吧话头抛给荀典缓和气氛。

      荀典压根没接茬,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崔昱的脉象和脸色上,闻言只是又冷哼一声,从随身携带的药囊里取出几枚金针,语气极冷,“气血淤滞,心脉不稳,少思少言。”

      说着手起针落,精准地刺入几个穴位。

      崔昱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酸胀感蔓延开,确实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看着荀典,目光中隐隐有求饶的意味。

      图竹看不得崔昱这种病怏怏又向人示弱的模样。

      从在宁王叛乱时的混乱局面中认出他的身份时,图竹就很恍惚,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再不见半分之前的影子?

      他甩袖冷哼一声,声音凉飕飕的,“既是来了神医,这里也用不着我了,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崔大人静养了。”

      说完,竟是真的抬步就往外走。

      “图……”崔昱刚想开口,却被荀典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叫什么叫,也不怕扯到伤口。”

      霍衡看着图竹负气而去的背影,挠了挠头,凑到崔昱床边,压低声音,“你这位少年好友,脾气挺大啊?不过瞧着,倒是不像真盼着你不好。”

      崔昱眼中略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疲惫地阖上眼,轻轻点了点头,哑声道:“他就是那样,由他去吧。”

      荀典取了针,又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瓷瓶,拨开塞子,一股清苦沁凉的药香立刻弥散开来,稍稍压下了屋内浑浊的气息。

      “固本培元,疏通淤堵。”荀典语气不容置疑,“你这身子,如今就是个漏风的筛子,外头看着勉强糊上了,内里却虚耗得厉害。再敢胡乱折腾,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抚平了胸肺间的灼痛。崔昱缓过一口气,低声道:“多谢先生。”

      “谢?”荀典眼皮一掀,冷哼道:“拿什么谢?拿你这条差点被玩丢的小命?老夫我可消受不起。”

      他嘴上虽不饶人,却伸手替崔昱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霍衡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只觉得这老先生嘴硬心软得厉害。

      他大剌剌地拖过一张凳子坐下,冲着崔昱挤眉弄眼,“可以啊,阿昱,你这面子够大的,荀先生为了你可是星夜兼程赶来京城,一刻都没停歇。”

      荀典斜睨他一眼,“哼,老夫是怕他死在外头,丢我的人。”

      崔昱无奈地弯了弯苍白的嘴角,深知荀先生的脾气,此刻最好保持沉默。

      这时,太医把开的方子取来了。
      荀典接过方子,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他冷哼一声,将那方子随手丢开,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畏首畏尾,隔靴搔痒。”他挤出这几个字,语气满是不屑,“这般用药,拖到猴年马月才能拔出药根?净是这些温吞滋补的玩意,淤堵不清,邪毒未净,补得进去吗?只怕是越补越糟。”

      他说着,毫不客气地转向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的太医,“笔墨!”

      太医不敢怠慢,这位荀先生虽然说话难听,但是方才露的那一手金针渡穴的绝活,绝非寻常江湖郎中水准。

      荀典提笔便写,笔走龙蛇,全然不似太医们斟酌再三的谨慎。

      几位药性峻烈,甚至带着些许毒性的药材赫然在列,用量之大,看得旁边偷眼观瞧大太医眼皮直跳。

      “这……荀先生,崔大人元气大伤,如此虎狼之药,恐怕……”太医忍不住出声劝说。

      荀典笔尖一顿,抬眼冷冷一瞥,“他体内沉疴旧毒与新伤交织,如同沼泽,如果不用猛药撬开一道口子,如何能泻出污浊,引入清泉?照着你们那样温吞水似的养着,才是真要把他养成个药罐子。”

      他语气斩钉截铁,“按我的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刻送来。出了任何差池,老夫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你们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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