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翻案吗》师越

25、且会武安侯 宫变，谋逆

　　翌日清晨，百官依次入朝。崔昱站在司察掌事的位置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众人。

　　昨夜朱雀大街的骚乱已经传遍京城，今日早朝必定不会太平。

　　“陛下驾到——”
　　崔昱抬眼望去，文帝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是没能睡个好觉。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文帝声音沙哑。

　　孔信书第一个出列，额头渗着冷汗，“启禀陛下，昨夜朱雀大街一事……”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何人擅闯。”

　　“砰”的一声巨响，禁军侍卫被一股怪力撞开，三道身影踉跄着登上大殿，日光透过他们身后，在地上投下三道诡异的影子。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那三人赫然就是已经暴毙的永昌郡王、平阳伯和礼部张侍郎。

　　“这……这不可能！”孔信书面色惨白，“我，我昨日才验过他们的尸身。”

　　这三人动作僵硬地向前走着，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永昌郡王的头歪向一边，脖颈处隐约可见金色的丝线。

　　“陛下……陛下……”平阳伯的嘴巴机械地开合，声音嘶哑非常，“臣等……有罪。”

　　崔昱悄然移动位置，站到全燕师身侧，低声道：“全大人，他们脖颈处有金线。”

　　全燕师脸色骤变，“护驾！”

　　文帝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震翻，茶水顺着案沿滴落，“你们，是人是鬼？”

　　礼部张侍郎突然僵直地抬起手臂，指向站在武官队列之首的镇北大将军尹武。

　　他正是十年前负责查办桓王谋逆案的主事人。尹武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妖人作祟！陛下，这必是南越妖术。”

　　此时禁军终于反应过来，蜂拥而入，将这三位“复活”的宗亲团团围住。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三人突然齐刷刷跪倒，以头抢地。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陛下明鉴。”永昌郡王抬起头，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他眼神呆滞，“十年前桓王一案，臣等受人胁迫，残害忠良，实属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三道银光突然从殿外射入，精准地没入三人后颈。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地。

　　崔昱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出殿外，却丝毫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

　　“崔爱卿，不必追了。”
　　崔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心中清楚，这怕是只有文帝的暗卫才能在此出手。

　　不一会，几名太医提着药箱前来，翻来覆去检查之后，为首的老太医颤巍巍地奏报，“陛下，三位大人却是早已气绝多时，体内骨骼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这种金线。”

　　他捧起一截从平阳伯手臂中抽出的金线。

　　文帝面色阴沉如水，“司工，你有何见解？”

　　图竹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此乃绣骨机关，以金线为骨，银丝为筋，可以操控尸体肉身如同活人。”

　　朝堂上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只有那三具被金线操控的尸体横陈在殿中央。文帝的手指紧紧扣住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忽而，殿外传来甲胄碰撞之声。

　　崔昱耳尖微动，至少三百重甲，已经将太极殿团团围住。

　　“报——”
　　一名禁军侍卫跌跌撞撞地冲入殿内，“宁王率兵入宫，已、已到殿外！”

　　满朝文武哗然。

　　“宁王？宁王不是在封地吗？”
　　“宁王这是要谋反？”

　　“放肆！”尹武怒喝一声，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宁王无诏不得入京，此乃谋逆。”

　　文帝站起身，眼神冰冷，“禁军呢，朕的禁军呢？”

　　太极殿门轰然洞开，禁军统领曲惕守身中数刀，艰难爬行，“陛……陛下，禁军各机要已悉数被换成宁王的人。”

　　说罢，喷血倒地。

　　宁王朱玟一身银甲，逆光而立，手执长枪。

　　他身后的士兵铁甲森严，关节细看之下似是扭曲。

　　崔昱和图竹对视一眼，“活尸傀儡。”

　　怪不得宁王入宫如若无人之境，原来是早早把宫中乃至禁军的人都做成了活尸傀儡。

　　“七弟。”文帝直视宁王，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你可知道，擅离封地是何罪过？”

　　宁王把玩着佩剑，微微躬身，“皇兄，弟弟只是想坐坐龙椅罢了。皇兄向来仁厚，这点小小要求，皇兄就不能随了弟弟的心意吗？至于擅离封地，则更是小事一桩了。皇兄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还有没有命治我的罪。”

　　他微微抬眸，丹凤眼中闪过偏执。
　　是个疯子。

　　宁王右手举至肩头。霎时间，殿内涌入上百活尸傀儡，太极殿外已经被重重包围，连偏殿也被控制住，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把握了前朝，后宫则是不足为惧。

　　文帝忽而仰头大笑，“七弟，就这么迫切想要坐上这把椅子？这条谋朝篡位的路，可不好走啊。你当真坐的稳，史笔如刀，就不怕世人说你得位不正，大逆不道？”

　　“分明是你残害忠良！”
　　来人一身红衣铠甲，手持弓箭，脸上带着面具，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武安侯？”
　　“元昭！”

　　元维崧挡在文帝身前，他手持御剑，神色并没有因为这人的出现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文帝朝他投过去一个探寻的眼神。

　　元维崧摇了摇头。

　　此时，“元昭”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嘲弄，“陛下，桓王府三百妇孺的命，定北军无辜将士的血，今天一并来向你讨来了。”

　　文帝缓缓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谁？”

　　“元昭”将手中弓举起，缓缓拉满，箭尖直指文帝，“陛下，您亲赐的良弓，认不出来了吗？”

　　此话一出，朝堂瞬间沸腾，神色各异。

　　“不，你不可能是武安侯！”
　　卫良秋往前大步流星，愤怒地看着他，“武安侯一心为国，忠心耿耿，他断不会做出这种谋逆犯上之事。”

　　他顿了顿，袖子一挥，“有本事取下面具，遮遮掩掩，莫要污蔑武安侯一世英名！”

　　崔昱看着卫良秋的身影，心中微动。

　　“就这身形，这弓箭，确实和当年的武安侯一模一样啊。”
　　“就是，就是。”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吵得文帝心烦，他一掀眼皮，冷声道：“摘下面具，让朕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崔昱也好奇地凑了凑，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嗖。”

　　“元昭”出箭。
　　利箭虽快，但是却被元维崧一剑斩断。

　　“噗呲。”
　　二皇子朱相嗤笑一声，“就这等箭术，还敢假扮武安侯？”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听说过武安侯箭术天下第一的名头？”

　　朱相声音渐高，“以为自己拿着把弓就能百步穿杨了？无知鼠辈！”

　　崔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实乃嘴替。

　　“元昭”满身怒意，将手中弓箭一扔，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根竹笛，横在嘴边，“找死！”

　　“武安侯断不会将弓箭如此仍在地上。”
　　“武安侯断不会像你这样易怒。”
　　“武安侯断不会像你这样长得丑！”

　　听到最后，崔昱实在没憋住笑。

　　确实，不敢摘面具不是丑是什么？

　　竹笛声音悦耳中透着丝丝诡异，活尸傀儡听音而动。殿内顿时杀声震天，残存的禁军奋力抵抗，一片混乱。

　　朝臣们迅速朝角落里奔跑。

　　“闹够了没有！”

　　暗卫现身，将文帝团团围在中间。

　　霎时，殿外传来兵戈甲胄跑动发出的声响，偏殿传来阵阵惨叫。

　　不过瞬息之间，大量黑甲士兵涌进，与活尸傀儡厮杀起来。

　　领兵的人正是元卓。这些人是元家的黑鳞卫。

　　宁王脸色阴沉，他虽知道文帝身边可能还有暗卫，但是却没有料到还有这样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蛰伏在元家。

　　这几日京城谋逆之声甚嚣尘上，但是宁王率兵自北方奔袭而来，开弓没有回头箭。

　　崔昱仔细观察那活尸傀儡的动作，忽而脱下衣袍，顺便扒下身边几个官员的衣服。

　　“诶诶，我可不好断袖之风。”图竹无助地捂住自己。

　　崔昱拿着衣服快步走至殿中，手中火石相碰，火焰挨上布料，顿时窜高。
　　周围的活尸傀儡瞬间后退。

　　“怕火，这鬼东西怕火！”
　　众人见状，纷纷宽衣解带。

　　图竹眼前一亮，口中喃喃，“这活尸傀儡竟然怕火？！”

　　他手中不停，想要把中衣解下来，丢到火堆之中。

　　崔昱面露难色，连忙按住他的手，“司工大人，我也不好断袖之风。”

　　宁王本是胸有成竹，就连黑鳞卫涌入也并没有慌张，此时看着活尸傀儡节节败退，不由心急，猛地看向“元昭”，“你不是说你的傀儡刀枪不入吗？”

　　“元昭”眸色一沉，并不答话，笛子曲调突变，也算是呕哑嘲哳难为听。几乎是瞬间，那些活尸傀儡便能无视火焰的灼烧，层层逼近。

　　所有人都挤在一堆。

　　“陛下，让暗卫先护送您走。”元维崧持剑，“我等在此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