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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来来,围观小孩哥整治社会风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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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里提着一个似灯笼的东西,里面黑洞洞的与环境融为一起,里面似乎有什么黑影,可实际上看着并没有东西。那灯笼样式很旧,竹篾都泛着油光,像是从哪个老宅子或旧货市场淘来的玩意儿。
那人指着灯说:“这里面装着历……”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什么,”我打断他,指着黑压压的天说:“要说去有监控的地方说,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你也不怕暴尸荒野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了微不可察的颤抖——大概是这废弃桥洞下的穿堂风太冷,也可能是“暴尸荒野”几个字在绝对的黑暗中,确实戳中了人心里最本能的畏惧。“去就去啊,我做人光明正大,怕什么。”
走进城区后,已经是深夜一点,街道上空无一人,墙上的监控器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显得漆黑的夜色格外扎眼。
他不得以重申了自己的话:“这里面装着的可是厉鬼,我千经万苦才……才弄到手的。你那天把我兄弟膀子都卸了,我今天必须给哥们儿几个讨个说法!”
我轻轻瞥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屑:“在监控器底下你不敢动手打人,倒靠这空的灯罩吓唬我了?传播封建迷信可不好玩。” 卸膀子那是夸张,不过是推搡时让他哥们儿胳膊脱了臼,在学校医务室就接回去了。没想到这群人这么记仇。
他轻轻笑了一声,里面好像藏着个天大的阴谋。
“是么?小孩不懂事,今天大哥教教你在社会上的□□……”说着就要伸手扭开盖子。可他的手在扭时却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我说:“你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说爹爹我错了,我就放你一马。”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自己也不完全确定这灯笼里到底是什么。
我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偏头看向空无一物的瓶子,我能感受到里面有一个不安的灵魂在四处乱撞——不是厉鬼那种铺天盖地的恶意,更像是被困住的、充满怨气的普通魂魄。
我嗤笑一声指着灯说:“这就是你弄来的厉鬼?我看不是吧,它在里面横冲直撞的,也不知道放出来先咬谁呢——你估计自己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你敢开吗?”几个字就这样飘过去了,却掷地有声。
那人却好像不在意,摆出一幅长辈的样子:“你刚刚还说是封建迷信,这会儿你自己就信了?在外面随便信陌生人的话可不是个好习惯。”
路灯昏暗,一闪一闪的如同短路了一般,建筑物的影子也跟着抖动了起来,我看到他扶着灯盖的那只手在微微地发抖。
我出声打破了这死静一般的沉默,幽幽地说:“你既然这么坚信自己驯服了它,那还等什么呢?”最后几个字消散在了空中。说罢,我不等他反应,便迅速双手结印,口中依次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这手印和九字真言,是我前两年自己偷偷学来的。家里人对这些玄乎的东西嗤之以鼻,但我就是感兴趣,翻了不少旧书,也在网上混过些神神叨叨的论坛。去年暑假,在邻省一个古镇闲逛时,机缘巧合帮了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头一点小忙。他说我有点“灵觉”,不是瞎胡闹的料,便关起门,用了几下午时间,正经把这“六甲秘祝”的口诀和手印传给了我。他叮嘱我莫要外传,更别轻易显摆,说念力到时,自有护身辟邪之效。我一直半信半疑,也从没当真用过,此刻被逼到这儿,更像是把所有半生不熟的记忆拼凑起来,一种孤注一掷、给自己壮胆的举动。
随着一拳落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我身体瞬间一振,似乎被抽出了一成气力,同时我感受到灯里的灵魂颤抖了一下,跟着灯罩,尽可能地远离我。
那人正惊恐地看着我的动作,我结束之后,那人佯装镇定,正要发话,我立即猝不及防的伸手过去扭开瓶盖,那人来不及阻拦我的动作,手忙脚乱得想拧回盖子,慌张地瞪了我一眼。盖子似乎本就未拧紧。
可那缕魂魄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它如鱼得水般的钻了出来,飘在空中。它里面的怨气开始溢出,朝着四方攻击——当然,遭到迫害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它似乎并无明确神智,只是本能地宣泄着被长久禁锢的痛苦与愤怒。
当我感到不适时,立刻开始念起了金光咒,我也有了一丝慌乱,毕竟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在念完金光咒后,把我的脑中能想到的神仙全请了一遍,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冷汗。
或许是那缕魂魄被我之前的九字真言震住了,或许是发现因为我身上看不见的金光使它不能近我身,也有可能两者都有,它立刻调转了方向,扑上了另一个人。他惊恐地叫出声,尖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凄厉得不像人声,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起初或许有附近居民被惊醒,但这样的叫声在深夜听起来太过骇人,反而没人敢立刻出来查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没有声音了,又是一阵子,一些胆大的人才听见声音赶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好心人报了警,再后来,便是坐在警察局里。
他的几个兄弟哭的红鼻肿眼,显然,他们知道了内情。
“我兄弟他怎么你了,你为什么要害死他!”哭得最狠的人不管警察在不在身边,双手撑着身体,越过桌子恶狠狠地质问我。
好吧,也并没有完全知道。
我看着他近在几寸的脸,连人带椅地往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发问他说:“这位先生,您的兄弟死了吗?”
他的脸空白了一阵,随及立刻回神要反驳我,可不巧的是,偏偏这时警察要笑不笑地发话了:“的确这位先生,您的兄弟没有死,他只是惊吓过度暂时昏迷了而已,医生看过了,生命体征平稳。”
“我就说嘛,那又不是什么厉鬼,”我咕囔着,“一个普通的魂魄而已,哪能真的杀死人,最多让人做几天噩梦……”我惊觉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间,赶紧闭上了嘴巴,在心里补全了后半句话:人都是在自己吓自己,你以为你谁啊,厉鬼有这么好找吗?这灯笼估计是他从哪个骗子手里弄来,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吓唬我的,结果里面真有点东西……
警察闻声转过头来:“我正要问你呢,当时就你们两个人,我看监控里你比了几个奇怪的手势,然后打开了那个灯盖,那人就开始大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略带严肃地问道。
“这个嘛……”我挠了挠头,想着该如何解释。说封建迷信肯定不行,警察叔叔不会信。可说真话……他们就能信吗?我瞥见桌上那个被作为证物收来的旧灯笼,竹篾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