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监控室大爷又看起了报纸 今日广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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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者沉思的模样，印在一面镜子上。
星海之间还有无数面这样的镜子，能够倒映出不同的时间与地点里所发生的事，形如无处不在的监控。
凝视着镜面，那个长久活在旁人的流言里，如阴魂不散的噩梦般的鬼魅，终于在此刻展露真容。
黑色长发的男人名为吠陀，身披暗紫色衣袍，搭配幽绿的铠甲。他的唇角噙着愉快的笑意，抬手将一面镜子置于眼前。
“这边的进展很顺利，该来看一看另一边了……”
镜中，缓缓浮现出许些日子之前的影像。
没理也要占三分，得理绝对不饶人。用这句话形容莱斯哈忒再合适不过。
当他与借助太阳光辉恢复部分力量，变回应有体型的莱希哈忒对峙争执，两股相悖的意志相撞，气氛紧绷，更是令人不敢靠近。
刺目的天光从三人之间回到了天上，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但在莱斯哈忒眼里，这就是一种凶兆。
‘我应该为了背叛你而感到什么吗……’
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他心底翻涌着莫名的不满，手伸到半空，却被莱希哈忒猛地抓住手腕。
莱斯哈忒不由得侧过头，用缺乏耐心的语气说道：“放手，莱希哈忒，你那副担忧的表情算什么？别忘记，你还有欠我的约定未完成。”
莱希哈忒眉头紧紧蹙起，一只手握住莱斯哈忒的手腕，低头视线落在怀中的哈芙忒丝身上。
少女安静阖着双眼，遭遇「抹杀」之后的气息微弱涣散，正一点点往下衰败，白灰的发丝在月光下微微拂动，就像……
灵魂正在远离这具身体。
这种后遗症已经隐隐超出了莱希哈忒的预料——「愤怒」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会，还是不会？
莱希哈忒深深地看着莱斯哈忒，从他阴沉的表情上看不分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带着急迫的声音说道：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但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负点责任？”
莱斯哈忒被当头一喝，被紧握住的手臂猛地窜起烈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可笑！我还不够负责？”
更没有想到莱希哈忒根本不管不顾，丝毫不松手，硬是要他听完——有些话，他积攒在心中已经很多年了，只是现在才爆发出来。
“我清楚你的想法，或许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出自深思熟虑！可哈芙忒丝是这个轮回才诞生的啊！你觉得她能够理解你那种唯价值至上的理念吗——如果你总是这样在幕后操控人心，然后等局势无法挽回时才出现说自己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切，这种举动的意义又何在？”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莱斯哈忒鼻尖相对，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愤怒：
“很多矛盾，明明一句话就能化解。”
“这是王的担当，也是对自己造物最基本的责任。”
“而你那样一声不吭，冷眼旁观，就像知道天灾即将降临而完全不警示的人一样，有没有可能，这种行为并不高效也不是最优解？”
“还是说，你觉得她只是工具，不配听你的解释？她就应该迎合你所有期待？”
“但「俱舍怒威族」的其他人呢？他们对你就从无隐瞒？一定能按照你的意思做好每一件事？！我说你究竟在想什么啊？！莱斯哈忒，如果你把他人都当成工具，那么你将永远孤独！你将浪费每一颗愿意信任你的心！毕竟你需要的不是心，只是工具而已！”
莱斯哈忒心底那点不清不明的滞涩，突然被这些质问钳紧，紧握的拳心，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他的目光恍惚迟疑，他当然找得到借口反驳莱希哈忒，比如将过错都推给其他人，比如重提旧事，说她之前有过隐瞒他的事情，这次也一定不会告诉他……
但这样的借口是无法站住脚的，就连莱斯哈忒自己都有一种感觉，那次事件之后，哈芙忒丝在面对他时，就像那希望维持范围内气氛平常的姊妹一样，尽量地回答着家庭里亲人的问题……
灵魂里，被归还回来的卡牌正灼痛着……
莱斯哈忒手腕猛地挣开，露出愤怒的神色。
“还轮不到失败者来教训我。”
排斥力场作用下，哈芙忒丝的身体被赤红的能量快速覆盖——倘若阻止，两股能量对撞，一定会伤害到她。莱希哈忒被迫松了手。
引力倒转，那具身躯已被他揽入怀中。
拥抱的姿势僵硬而突兀。炽热滚烫的双手将无心的人偶放在靠近胸膛的位置，在那坚硬冰冷的胸甲下，一颗因怀疑而动摇的心再次被痛苦的坚定所浇筑。
莱斯哈忒低头，仔细端详着怀中人偶了无生气的面容，声音低沉，在月光下飘荡。
“我将她创造出来的使命、包括我自己与整个俱舍怒威族，一切都是为了终结这场轮回。”
他眉头紧锁，将观察到的状态与记忆中的数据快速比对，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当你也完成你的命运后，再来向我谈起这些事也不迟。到那个时候，我可以洗耳恭听。”
莱希哈忒被留在原地，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震叹，最终化为一声牙缝里挤出的烦躁：
“你这个冷血的混蛋！”
黑赤色的衣袍在镜子里划过一道弧线，往事影像到此暂告一段落。
镜前的吠陀，手指轻轻拂过映出往事的镜面。
“说得好啊，恐惧……可惜，愤怒从来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声音，否则他就该意识到，拥有意识对虚无来说才是无比残忍的。”
“看吧，因果因果……种下的因，此刻将要开出怎样的花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缓缓投向另一面镜子。
镜面水波轻轻荡漾，镜头从莱斯哈忒离去的背影，平稳切换到稍晚一些时候，六世坏的基地内部。
毫无疑问，他们已回到了这里。
镜中自主浮现出张扬肆意的飞船，与维生舱中的女性人偶。
满是欢欣地来到飞船前迎接的红人鱼，还未察觉命运的转折，也从此刻开始，由世间一步步坠入地狱。
她大概是死都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会这么痛彻心扉，浑身止不住地战栗，热量从身体里不断流走。
从那时起，她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人，视线因剧烈的情绪而模糊摇晃，只有面目被涂黑的莱斯哈忒，和他在与电脑兽低声交谈时，被一群小机器人推出来的运输舱。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上前，步伐踉跄，仿佛地面在塌陷，却被飞奔而来红狗死死咬住胳膊，用蛮力拽回了基地。
心绪纷乱难平，红人鱼望着阻拦自己的红狗，满是愤懑道：
“既然你要阻拦我，那就说啊！把迄今为止发生的统统说出来。”
红狗犹豫地张了张口，有心解释，话到嘴边传出来的却是汪汪的犬吠。
他沉默地低下头，顿了片刻，扯开脚腕上的丝线，终于，属于兽族的声音化作念动力族形式，在心神间与红人鱼联通起来。
“我长话短说，当时电脑兽命令我作为她的向导，实际上是要我记录她的一举一动……”
“我们误入了雷海中的另一个世界……时间错乱，哈芙忒丝大人创造出了「恐吓爪牙」字段的新卡……”
“「神碑」从天而降……我恐惧与莱希哈忒相见，没有在场……她后来告诉我，她有一些困惑不知道怎么做……”
“当莱希哈忒到来时，我懦弱地选择了躲避，之后……我看见「阿莱斯哈忒」召唤出了「抹杀的使徒」……”
闻言，不消片刻，悲痛的嚎哭便从她的喉咙中冲出。
红人鱼泣泪如珠。
唯独梅洛人鱼的安慰，能让她稍微振作精神，但只要一靠近那充满营养物质的可视舱，隔着厚重的舱壁，将衣袖轻轻贴在哈芙忒丝的手边，滚烫的泪水便再也不受控制，奔涌如泉。
心底茫然与哀伤一同浮现。
构成红人鱼如此痛苦的原因就是孤独——被所有人出于某种原因所默认的孤立无援。
即便现在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就像蜻蜓会在暴雨来临前低飞，就像破损的机械需要修缮，他们只需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完成指派的任务，便能等来所谓的圆满结局。
全是谎言。
红人鱼根本等不到结局的时刻，因此她所面对的同族对那些理所当然的默然，就像把被人憎恶、死亡这种严肃惨痛的事……同叶子落下、泡沫消散之类的事划了等号，这是她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她看得无比清楚，谁都不觉得这是错误，只有她……只有哈芙忒丝！她看见了！并向她询问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即使梅洛也不能完全理解，小人鱼的家在深海，她还有爱着她的姐姐们，只是短暂来到了陆地上。红人鱼死死保护着她的心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她感受这份默许的可怕。
执念越发清晰，哀伤翻涌不休。
“所以、看见我的只有她……对我微笑的只有她……虚无的世界有哪里不好，把痛苦正常化的世界才是不正常的……”
那份从未被人可怜的哀伤，那份无人共情的苦楚，此刻翻涌成海。
一个偏执的念头渐渐生出：若能以自己的「哀伤」为代价，换回哈芙忒丝，那么红人鱼心甘情愿。
“上一次她就这么消失了！只要往里面注入「感情」，一定可以的！”她怔怔地抬起头，从漆黑的眼眶里流淌出偏执的希冀，混着未干的泪痕，显得整个人宛如疯魔。
屋外徘徊的红狗将其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瞬间，就被恐怖斧头鱼强行拖进了屋内。原本烦闷的情绪在听清她的诉求后渐渐沉淀，也没有迟疑，低沉地叫一声，转身向一旁的转换装置注入了电光。
幽绿的能量顺着管道缓缓注入舱内，可舱中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啊————”
“啊啊啊啊啊——”
红人鱼伏在舱边哭着，哭到声嘶力竭，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
从她眼眶中滚落的，不再是清澈的泪珠。
泪水中，丝丝缕缕的殷红渗染开来。
红人鱼哭出了血泪。
然而她的心却为此泛起微弱真实的喜悦。
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哀伤」！其中似乎蕴含着深重的情感！
她颤抖着，急迫地将这些染血的珍珠全部送入转换机，祈祷般地握紧，看着一股微弱的血色在管道中流窜，最终扎进了哈芙忒丝的背部……
瞬间。
无尽的虚空将其吞噬，消化，便拧成一条赤青色的丝线……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监控室大爷又看起了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