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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看她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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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像不要钱似的泼洒在大地上,力保每一颗植物都能获得慷慨的能量。
李梨此刻悠闲地坐在一株石楠树下,面前的原色木桌上摆着一套同色的茶具,她右手端起一杯普洱,茶香四溢,她浅酌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她口中流淌,温热的茶水抵达胃中,更显妥帖。
在她对面是个英俊帅气的男子。
如果脸不臭的话就更好了。
李梨算是发现了,面对大部分人的时候,岳道平总是能装出一副绅士模样,风度翩翩,对人有礼。
而如果单独面对李梨,则是会显露出他恶劣的、任性的,和听不懂人话的一面。
也许是因为李梨已经看过他的阴暗面,所以没有必要伪装吧。
李梨嫌阳光刺眼戴上一副黑色墨镜,她把目光投向那棵不算茂密的石楠树后面,是一家老旧的宾馆-顺意宾馆。
门口的招牌早就褪去颜色,只能依稀看见文字。
他们住在顺意宾馆斜对面的民宿,而民宿门口的石楠树下则是个天然屏障,从外面只能看见树枝,他们会被树荫很好的遮住,而在他们的角度,又能很清晰看见店门口。
李梨问:“你确定他真的在里面?”
岳道平端起与桌面茶具明显不一样的釉白瓷杯,杯口还冒着热气,是茉莉茶香。
茉莉花特有的香气混杂着绿茶,岳道平才勉强入口,“我得到的情报不会错的。你要找的那个人上个月办理的入住。”
“那为什么不报警?”
岳道平像看傻子似的,“他没用自己的身份办理,而且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那个人。你觉得警方会浪费人力吗?”
李梨显得有些兴奋:“那我们要自己抓吗?”
“不。第一危险,第二我们不是专业的,专业的事情要给专业的人做,第三,我们只需要确定那个人露出马脚即可,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上飞机前,岳道平就让人调查此事,他所得到的情报和何其方掌握的资料差不多,都提示王延民曾经在这个旅馆出现和住宿。
李梨说:“那他偷偷走了怎么办?”
岳道平笃定道:“不会。后门我也叫人盯着,前门我们也一直看着,他应该还在里面。”
李梨遗憾:“你不是霸总吗?既然确定他人就在里面,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抓人呢?”
岳道平把杯子放下:“华国是法制社会,就算我是霸总也得遵纪守法,私闯民宅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吗?”
成本太高,不划算。
又吃了两天糯米饭,先顶不住的人是岳道平。
他们在这家民宿已经呆了四天。
刚下飞机,抵达昆明,又马不停蹄坐着高铁赶来南连市区,几级周转才到这个边陲小镇。
岳道平第一时间就去找酒店,都不满意。
不是房间朝向不好就是空气不好。
好不容易找到目的地-顺意宾馆,岳道平捂着鼻子死活不肯进去。
“感觉里面死过人的味道。”
李梨腹诽:果然是个大少爷。
她手一指:“这里有家民宿,看着还算干净,去吧。”
她见岳道平都快昏过去了,再不休息估计他得交代在这。
霸总的臭毛病,他都沾点。
民宿明显是新装修的,院子很大,有花有草,空气清新宜人。
跟对面的顺意宾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板娘看着两个样貌如此出色的年轻人,嘴都笑开花。
“诶呦,两位是来住宿的吧。我这边大床房还有一间,很好的,还有大浴缸,很合适你们哦。”
明显她把他们当作情侣了。
岳道平板着脸:“要两间。”
老板娘可热心肠了:“你们小两口吵架啦!诶呦,没有关系的,两口子吵架是常事,床头吵架床尾和,听我老人家的,可不能分房睡,一分房感情就淡了!”
老板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四五十岁的样子,但是很人精神,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
李梨看岳道平脸色越来越不好,连忙解释道:“我们真不是情侣。老板娘,这是我们老板,我们来这边是出差的。”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们,眼神看起来一点都不相信。
哪个出差连个电脑都不带,真当她老太婆老眼昏花。
但是出来做生意的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出钱的是老大。
“两间就两间。办好了,欢迎二位入住。”
岳道平后面直接把一整间民宿都包起来,用他的话说:“清静。”
反正是他出钱,李梨乐得清闲。
岳道平吃不惯糯米,也不爱吃鱼,云南的特色菜他都浅尝而已。
看到岳道平吃完饭又捂着肚子,她轻叹一声,走进了厨房。
他们这几天都吃老板娘做得饭。
老板娘总是很热情地招呼他们,不好推辞。
粗瓷碗底上铺满薄荷叶,还加了甜笋的牛肉米线,带着浓郁的清香,她还加了点小甘橘汁,更显清新,一股酸鲜味扑面而来。
她把米线端到岳道平面前。
岳道平闻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本就心情烦躁,但是面前的这一碗米线确实让他食指大动,尤其是里面没有加辣椒和葱花香菜。
老板娘的手艺很好,但是总是喜欢加葱和香菜,加上云南这边都喜欢吃点辣椒,这让他很不习惯。
岳道平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葱花香菜。”
李梨把一次性筷子塞他手里:“吃吧大少爷。”
岳道平在外面吃饭极少表露自己喜欢吃什么,很多时候都是浅尝辄止。
因为早年被保姆把毒下在他最喜欢吃的糕点里。
他轻轻尝了一口,顿时眼眸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夹了一筷子米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李梨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单手撑脸看着他吃。
适时给他倒上一杯茉莉绿茶。
茶的温度刚刚好,37摄氏度。
岳道平放下筷子。
李梨望了一眼碗底,“还有一半,你不吃了吗?”
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没饱。
李梨顺手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我做多了,那能请岳总帮帮忙再吃一点,不要浪费,不然只能去喂鸡了。”说着,又把筷子塞他手里。
而岳道平只能“勉为其难”的吃下剩下的半碗米线。
真不是他饿了,而是看李梨可怜,帮帮她罢了,才不是米线好吃。
岳道平的杯子是随身携带的。
刚到云南的时候,岳道平从包里取出一只釉白瓷,李梨都惊了。
岳道平理所应当道:“我喜欢自己的杯子。”
李梨不置可否。
岳道平吃完米线,李梨去洗碗。
是开放式的厨房,他坐在胡桃木的餐桌前,看着李梨纤细窈窕的背影,水龙头的水细细流淌,琉璃台前是一扇大大的木窗,能看见外面澄蓝的天和白纱般的云。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好像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警惕!警惕!警惕!
这个女人太危险!
居然就这样让你卸下心防!
难怪燕嘉会沦陷。
他突然有几分烦躁,刚刚被美食熨烫好的心情瞬间崩塌。
他搓搓手指,又想吸烟了。
岳道平烟瘾不重,只有心情烦躁或者郁闷的时候才会想要吸点。
李梨这样的人对于岳道平来说,很新奇。
二十来岁的年纪背了一身债也没有自暴自弃,长相优越也没有走弯路,反而想尽办法赚钱还债,对待朋友掏心掏肺,人缘又好到爆,她是怎么活得如此生机勃勃。
而岳道平厌烦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想在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自小家族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他得到的一切都是基于“岳家”给予的身份上的。
他得以俯视世界是基于岳家的权势。
他得以的爱慕是建立他的美貌上的。
而无论是谁处于他的位置上都能得到这一切。
而刨除这一层,他又是谁呢。
别人如果对他好,他觉得是在巴结他,他烦。
别人敢对他不好,他觉得人家不识好歹、不知死活,他厌恶。
别人对他爱搭不理,他只觉得遇到同类了,是竞品,无比讨厌。
但是李梨……
李梨……
他把这两字放在口中咀嚼,品尝,回味,咂巴出点不同的意味。
梨花的味道很淡,类似于苹果和蜜桃的混合香味,带着甜美果香和花香,给人一种愉悦清新之感。
就像一树梨花盛开,白花紫蕊,一簇簇挤在枝桠上,远远望去,像云堆着,像浪涌着,洁白又淡雅,他突然想起一句诗,梨花的辫子是月亮做的。
李梨背对着他,头发不算长,刚刚到肩膀。
他忽然想,如果她留长发应该会更好看吧。
李梨回头:“今晚吃什么?”
岳道平思路被打断,下意识地说:“什么?”
李梨自顾自地说:“今晚煲个汤吧,老板娘今晚不回家吃饭,我们自己做……”
“随便吃点吧,我也不是很饿。”岳道平说。
李梨把碗筷收拾好,沥水后转过身来,“可以煲个淮山排骨汤……”
“铃铃铃……”
一通电话打断李梨的话。
岳道平脸色微变:“有情况!”
李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