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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统让我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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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途》的发布会现场，灯光亮得能闪瞎人的眼。
陆燃站在舞台最边缘的位置，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心里却在默数着离结束还有几分钟。他是这部剧的男三号，戏份不多不少，刚好够在宣传海报上露半张脸。
舞台中央，裴澈正拿着话筒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那家伙今天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Alpha天生的优越身形在灯光下一览无余。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平稳、清晰，带着那种陆燃最熟悉的、游刃有余的调调。
“对于这个角色，我更倾向于理解为一种……”裴澈微微侧头，似乎在斟酌用词，“克制的疯狂。”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快门声和窃窃私语。
陆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克制？疯狂？装什么深沉。高中时候这人在篮球场上崴了脚，还不是龇牙咧嘴地被扶去医务室，哪有什么“克制的疯狂”。
“接下来让我们问问其他主演的看法——”主持人笑眯眯地转向舞台左侧，“林薇老师，您饰演的女主角和裴老师的角色有大量对手戏，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女一号林薇接过话筒，开始侃侃而谈。
陆燃趁机放松了下站得发僵的腿。他的位置实在太偏了，偏到就算他现在偷偷打哈欠，镜头都拍不到。
挺好。他就喜欢这种不被注意的感觉。
尤其是……不被裴澈注意。
说起来，他和裴澈的孽缘可以追溯到高中时代。那时候裴澈是学生会会长、年级第一、篮球队主力，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而陆燃呢？一个成绩中游、除了长得还行没啥特点的普通Omega。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偏偏高二那年，学校搞什么“互助学习小组”，不知道哪个老师脑子一抽，把他和裴澈分到了一组。
于是陆燃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学期。
每天放学后，他都要面对裴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听对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这道题有三种解法，你一种都没用对。”
“你的笔记重点混乱，建议重写。”
“上次小考你在这个知识点上丢分，今天加练十道同类题。”
陆燃当时就想把课本拍在这位优等生脸上。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打不过——不是，因为他是个有教养的Omega。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陆燃一头扎进娱乐圈，想着总算能摆脱这位“人生导师”了。结果签约第二天，就在公司电梯里撞见了刚解约跳槽过来的裴澈。
对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陆燃。”
连句“好久不见”都没有。
更气人的是，裴澈出道第一部戏就爆了，直接跻身顶流。而陆燃呢？勤勤恳恳拍了五年戏，最好的成绩也就是个男三号。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陆燃老师？”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燃猛地回神，发现全场的目光不知何时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舞台中央，裴澈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啊？在！”陆燃赶紧接过话筒。
“刚才裴老师说，剧组里最让他意外的是和您的对手戏。”主持人笑容可掬，“能分享一下你们合作时的趣事吗？”
趣事？
陆燃脑子里飞快旋转。他和裴澈在剧里只有三场对手戏，一场是吵架，一场是打架，还有一场是吵架加打架。
这能有什么趣事？难道要说“裴老师打戏特别好，把我按在地上时特别逼真”吗？
“其实……”陆燃干笑两声，“裴老师很专业，我们——”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进入可攻略范围！】
一个欢快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陆燃差点把话筒扔出去。
【亲爱的宿主您好～‘攻略死对头系统’已成功绑定！本系统致力于帮助您通过土味情话攻略目标人物，走向人生巅峰！现在发布第一个新手任务——】
等等。
什么系统？什么攻略？什么土味情话？
陆燃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请在3分钟内，对目标人物裴澈说一句土味情话！任务成功奖励：积分+10。任务失败惩罚：3级电击体验～限时特惠：新手任务时间翻倍，现在您有整整5分钟哦～】
“我拒绝。”陆燃在心里怒吼。
【哎呀宿主不要这么害羞嘛～】系统的声音贱兮兮的，【你看目标人物长得帅、身材好、信息素还是顶级雪松味，说句情话不吃亏不上当～】
“我不说！”
【3级电击很痛的哦～会让您体验原地升天的快感呢～】
“你威胁我？！”
【倒数开始啦：4分59秒、4分58秒……】
陆燃握紧话筒，指节发白。
5分钟？说句情话？对裴澈？在这个全网直播的发布会现场？
那他还不如直接退圈——不，不如直接跳下舞台摔死来得痛快！
“陆燃老师？”主持人疑惑地看着他，“您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没事。”陆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突然……有点冷。”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裴澈的视线依然落在他身上，微微挑眉。
【4分30秒～宿主加油哦～友情提示：可以说‘你今天有点怪，怪好看的’～或者‘我血糖低，需要你说点甜言蜜语’～】
“闭嘴！”陆燃在心里咆哮。
【3分45秒～宿主再不做决定，系统就要启动强制执行模式啦～】
“什么强制执行？！”
【就是会露出特别灿烂、特别深情、特别肉麻的笑容啦～配上土味情话效果翻倍哦～】
陆燃眼前一黑。
他都能想象那个画面了——自己对着裴澈露出痴汉笑，然后说“你在我心里”……
那他还不如现在就咬舌自尽！
接管身体？替他告白？
那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不，比当众拉屎还可怕！至少拉屎不会被挂在热搜上鞭尸三天！
“我……我自己来！”陆燃咬牙切齿。
【好呀好呀～那宿主快说～】
说什么？
陆燃看着舞台中央的裴澈。那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台下几百号人，线上几十万观众，全在等着。
【2分10秒～】
陆燃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行。他说不出口。
【2分钟～宿主，时间过半啦～】
“等等！我……我在想词！”
【1分30秒～要不要我帮您选一句？‘我是九你是三，除了你还是你’怎么样？】
“太土了！！”
【1分钟～那‘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酒吗？和你的天长地久’？】
“更土了！！！”
【30秒～最后推荐一句：‘我怀疑你的本质是一本书，不然为什么我越看越想睡……’】
“闭嘴闭嘴闭嘴！！！”
陆燃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滑，痒痒的，但他不敢擦。
【20秒～宿主，我要开始倒数啦～】
“裴老师他……他……”陆燃结结巴巴。
【15、14、13……】
“我和裴老师合作很愉快！非常愉快！”
【12、11、10……】
“他演技特别好！特别敬业！”
【9、8、7……】
“我……我其实……”
【6、5、4……】
陆燃闭上眼睛。死就死吧。
【3、2、1！时间到～强制执行模式启动～】
【1！时间到～强制执行模式启动～】
陆燃感觉身体突然一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抽离了出去，又像是被塞进了另一个躯壳。他还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台下闪烁的灯光、主持人困惑的表情、其他演员投来的视线——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他的腿自己动了起来。
一步，两步，朝着舞台中央走去。
“陆燃老师？”主持人惊讶地看着他。
陆燃想喊停，想逃跑，但嘴巴也不听使唤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裴澈面前，停下
然后庄严拿起手里的话筒。
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
连快门声都停了。
裴澈垂眼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然后，陆燃听见自己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会场的每个角落：
“裴老师。”
清亮，坚定，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深情。
“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陆燃在心里疯狂尖叫：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但他的嘴巴一开一合，字正腔圆地完成了下半句：
“星星在天上。”
停顿。整整三秒的停顿。
陆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血液在倒流，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让他逃跑。
然而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完美，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在发光。
那是陆燃这辈子都没露出过的、肉麻到极致的“痴汉笑”。
然后，那个不受他控制的声音，说出了最后的几个字：
“而你在我心里。”
“……”
“……”
“……”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燃保持着举话筒的姿势，脸上是系统强制生成的“灿烂痴汉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上扬，眼睛在弯，甚至脸颊肌肉都在用力——那是一个他自己绝对做不出来的、能让所有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
他一点都不害怕
一点都不不！
但还是能看到——裴澈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出现了裂痕。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陆燃发誓，他看到了裴澈瞳孔的震颤，看到了那微微张开的嘴唇，看到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的……震惊？
台下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先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像是什么人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然后是一两声压抑不住的笑——那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试探性的笑。
紧接着，闪光灯疯了。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白光像暴雨一样砸在舞台上，陆燃被闪得几乎睁不开眼。但他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那个表情，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主持人总算找回了职业素养，只是声音有点抖：“这、这个……陆燃老师真是幽默哈……哈哈……”
幽默？
陆燃想死。
他的身体终于回归控制。几乎是同时，他把话筒往主持人手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在扔烫手山芋——然后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背上，火辣辣的，几乎要把他烧穿。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有幸灾乐祸，还有……兴奋？
【叮！任务完成～积分+10！宿主好棒～第一次就这么勇～】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欢快地响起。
“我要杀了你。”陆燃在心里冷冷地说。
【哎呀别这样嘛～您看效果多好～全场焦点哦～】
焦点？
陆燃现在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位，眼睛盯着脚下的地板，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塑。但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台下已经彻底炸了。
虽然因为还在录制，大家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嗡嗡的议论声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
“陆燃疯了吧？”
“这是剧本吗？没这段啊？”
“直播！这是直播！”
“他是不是玩游戏输了？”
“裴澈的表情你拍到了吗？快给我看看！”
台上的其他演员也绷不住了。
女二号周婷婷站在陆燃旁边，用气声小声问：“陆老师……你没事吧？”
陆燃没回答。
他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尖叫。
舞台中央，裴澈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继续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但他的目光……陆燃能感觉到，裴澈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来。
每一次扫视，都让陆燃的脊背绷得更紧。
终于，主持人宣布发布会结束。
陆燃几乎是逃下台的。
他冲进后台，甩开想跟上来的助理，一头扎进自己的休息室，“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陆燃把脸埋进膝盖。
完了。
全完了。
他的职业生涯，他仅存的脸面，他未来十年在圈内的风评——全都在刚才那十秒钟里灰飞烟灭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陆燃颤抖着掏出来，屏幕已经被推送通知淹没：
#陆燃裴澈星星在我心里#
#剧宣发布会惊现直球告白#
#年度最勇Omega#
点开热搜，第一条就是现场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评论区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陆燃是不是被夺舍了？？？”
“这是炒作吧？这绝对是炒作吧？”
“虽然但是……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裴澈那个震惊的表情我笑死哈哈哈哈截图为证[图片]”
“陆燃是不是玩游戏输了？”
“糊咖蹭热度新姿势，学到了[狗头]”
“只有我觉得陆燃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僵硬吗？像被绑架了”
“楼上+1，他回到的时候同手同脚的好好笑”
“不管是不是炒作，我宣布‘彻夜未眠’CP今天成立了！”
陆燃关掉手机，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系统。”他声音沙哑。
【在呢亲～】
“有卸载选项吗？”
【没有呢亲～本系统一经绑定，终身服务～除非宿主完成终极任务，否则无法解绑哦～】
“终极任务是什么？”
【攻略成功，让目标人物真心爱上您～】
陆燃：“……”
他想现在就去跳楼。
【宿主不要这么悲观嘛～您看，您已经成功引起了目标人物的注意～根据监测，裴澈的心率在您告白期间有明显波动哦～】
“那是我把他吓到了！”
【也可能是心动呢～】
“心动个鬼！”陆燃终于爆发了，“他是我死对头！高中时候就看不顺眼，进了公司更是处处压我一头！他会对我心动？太阳打西边出来！”
【哎呀，宿主不懂～这叫欢喜冤家～】
陆燃不想说话了。
他瘫在地上，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
门外传来敲门声：“陆老师？您在里面吗？导演组说等会儿有媒体群访……”
群访？
陆燃眼前一黑。
他还要面对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他们会问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陆老师？”助理小陈的声音小心翼翼，“那个……裴老师那边的工作人员过来问，说裴老师想和您……聊聊？”
聊聊？
聊什么？
聊“你刚才为什么当众发疯”还是“需要我帮你介绍精神科医生”？
陆燃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眶发红、头发凌乱、一脸生无可恋的自己。
补妆。整理衣服。调整表情。
就算死，他也要死得体面点。
【新任务发布～】系统的声音欢快地响起，【请在媒体群访环节，与目标人物进行至少一次友好互动～时限：群访期间～失败惩罚：2级电击～】
陆燃的手一抖，口红在嘴角划出一道红痕。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
“系统。”
【在呢～】
“我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你家祖坟？”
【宿主真会开玩笑～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
去他妈的缘分。
陆燃用纸巾狠狠擦掉画歪的口红，重新补好。然后他拉开门，对着门外满脸担忧的小陈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营业式的微笑：
“走。”
“去接受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