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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结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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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上生辰前一日,殊同斋收到了齐天大人的信。
凤时安带着锦盒在刘驰裕的疑惑下再登惊阙楼顶层,出来时不算晚,刘驰裕在二层楼梯口等她。
刘驰裕说请她吃饭,可否赏脸?
凤时安没有回答,默认坐到厅桌上。
“同夫人在商道上斗了两年多,是刘某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刘驰裕难得对凤时安诚心诚意。
“刘掌事得偿所愿掌管着惊阙楼,怎么算输呢!”
刘驰裕似有似无地讪笑地摇头,直到他鸿运茶楼的生意冷清见底,他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顺利地拿下惊阙楼。
“徐掌柜退出竞选也是你们的计划吗?”
“刘掌事高看我了,徐掌柜竞不竞选都是他自己的决策。比起你,我更期望是他当选。”凤时安坦言相告。
“颜夕是你安排她来接近我们的吧!”刘驰裕觉得他已经洞察了真相。
“若不是你们把她护得牢牢的,她早就该消失了。”凤时安依旧狂妄。
酒菜上桌,凤时安不动分毫,刘驰裕劝她进食,说是惊阙楼的新菜。
凤时安摇头,“怕再中毒,上次还有将军为我奔波,如今将军不在了,不论阴谋阳谋,我都得小心点,不是吗?”
刘驰裕在得知说颜夕是平遥公主的时候,脑中闪过一个猜测。今日愈发让他觉得他猜测的精准,当年先皇后与冯淑妃势不两立,前堂后宫谁人不知。
陛下贬她入平民,心中有愧,才补偿她皇商掌事的身份。如今孟子逸崛起,陛下又暗中削弱她的支撑。
只是此次孟子逸恐怕有去无回。
刘驰裕看着凤时安空洞的眼神,言语依旧狂妄,眼眸中却失了神。
恻隐之心微动:“时候不早,夫人早些回府吧,注意安全!”
凤时安闪过一瞬意外,勾出浅浅皮笑,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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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入夏,清晨露珠闪耀,粉荷开得格外猎艳,凤时安在戏云池前喂鱼。
何洛雨急忙跑来:“夫人,军中传来消息,将军带领的先锋兵败,全军覆没。中军赶到时,寻遍山野不见将军踪迹,只找到这枚玉佩,喻宇送来的。”
凤时安接过何洛雨手中的白虎佩问:“他走了吗?”
“还未。”
“带我去见见他吧!”
喻广军和喻宇因圣上生辰庆贺来京,再未归北境。喻广军在京代首领之职,喻宇提任了京中守备军营的统领。
凤时安随何洛雨来到安顺堂,如今安顺堂静得能听到露珠化气的声音。
喻宇一身军装站在屋檐的阴影下,见到来人,正欲行礼。
“喻统领从何所得这枚玉佩?”
凤时安咄咄逼人的气势使喻宇手顿在半空僵了一瞬。
“夫人!”喻宇继续行完礼:“西南传令兵送回的。”
“不见他踪迹,那就是也未找到他尸骸。如今送枚玉佩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夫人,西南传来的消息是将军执意领军夜袭敌方,未待中军赶到,就已全军覆没。”
“究竟是未待中军赶到,还是中军故意拖延不到?”
“夫人,前方战况喻宇也是从军中听来,奉命办事的。西南地势险要,战地逼近悬崖,还请夫人节哀。”
凤时安灼红的眼瞧着喻宇真心相劝的样子,不由得冷笑。
“还请喻统领回去务必原话转告你父亲,我不会相信这个结果,也不会让他奸计得逞。他若真有本事,就把我将军府都抄了,不然我一定与他势不两立。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要他不得好死!”
“何管家,还请拟上文书,状诉冤情,请圣上彻查真相!”
凤时安头也不回地离去。
喻宇不明凤时安所话何意,但依旧原话转告了喻广军,喻广军闻言不算太意外,只说是“妇人之见,以卵击石。”
喻广军兴致烈烈找刘骞说起,刘骞想起刘驰裕曾经的猜测。
当初他不信,若是金玉至尊,归宿本是要嫁孟子逸,圣上何必多此一举要贬她为平民。后宫的金丝雀又怎会放得下身段从商对小官小吏低腰奉承,还受人诽谤。
可如今,孟子逸失事,她仍有如此底气要直面圣上,此番勇气非常人之举。她这番话,太过底气十足。
“她既然要状告陛下,你还是找机会在状书到陛下手上之前,将她今日所言如实说予陛下,探探陛下态度。这位将军夫人的身份,恐怕真不简单。”
刘骞在喻广军旁轻声耳语后,喻广军瞳孔瞬时放大,“她是?她知道当年之事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梁家撺掇的孟子逸,现在看来,或许一开始就错了。孟子逸那你确定事成了吗?”
“即便他有隐身之术,也掀不起风浪。边界线严防死守,他就是化成一只蚊子,我也让他进不来。想当初他们想用此计谋害我,可想不到我们会先发制人吧。”
刘骞白眼了喻广军,心中仍不踏实。让喻广军赶紧去安排后续之事,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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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中,凤时安吩咐何洛雨遣散家仆,她要去西南寻人。
安顺堂前众人拿着沉甸甸的钱袋依依不舍离府。
何洛雨准备关府门时,玉辇停在府门前。
厅堂之上仅留二人,皇冠龙袍加身端坐正位,凤时安俯身跪地不卑不亢。
“听说你自请抄了将军府?”
“孟子逸遭人暗算,若圣上仅听信谗言,不辨事实,不明是非,留着将军府又有何用?”
“那你说说,谗言是什么,事实是什么,是非又是什么?”
凤时安递出一封奏折,一个信封。
“奏折是孟子逸离京前留下的,当中详述西南军谎报和贪图军饷的情况。另外是孟子逸到成地调兵后,寄回的家信,圣上看过自会明白。”
“这些他为何不报至军中?”
“圣上怎知他没报呢?成郡对调兵推诿拖延的呈报需经由谁发出,入京又会经由谁手?成郡的监御史又是谁?当时咄咄逼要孟子逸亲自领兵止乱的又是谁?”
圣上再看过奏折,缓缓合上,未抬头,只一字一句面无表情的问:“还不够吗?四年前复的仇还不够吗?”
凤时安抬眸看向低头的他,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世人都道先皇后与先皇伉俪情深,先皇病体欠佳,她忧思成疾一病不起。先皇仙逝,她待宣完皇位圣旨后不久也与世长辞。
他人不知,但凤时安深知。父皇急症,守在病榻前的她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希望父皇好起来,父皇答应过她,待她及笄,在宫外为她开府建衙。
如此她可以宫内外自由出入,冯家之事只需她查明真相,父皇也能为她做主。
可父皇身体却每况愈下,她不敢将自己的命运交给老天,她借父皇之势以皇位相劝,先皇后自己服下了慢性毒。
“若孟子逸所言有虚,将军府今日之祸属咎由自取。可若他未行不矩之事,圣上也要袒护他们吗。哪怕是陷边境于危难之中?”
沉默良久。
“这其中没有你的手笔吗?”圣上将奏折和信摔至凤时安身前。
“至少我不会栽赃陷害!圣上若要处罚,民女自当任凭处置,毫无怨言。但孟子逸之事,与民女所为毫不相干,他不该被牵连。”
厅外一阵喧闹,被拦之人如雷之声轰隆而来:“梁怀堇求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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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传来节节连败的战讯,圣上牌喻广军领兵支援。
孟子逸刚愎自负导致南伐首战告败,凤时安以下犯上的消息风靡全城。墙倒众人推,一些百姓围集在将军府门前声讨,直到喻宇带兵前来在将军府门上贴上封条。
“将军府已被抄没,圣上仁慈,念及孟子逸西征有功,罪不追及家眷府丁。若仍有人肆意毁坏府邸,辱骂他人,必将严惩不贷!”
众人退散去,喻宇绕到西苑门外,何洛雨和竹青正简装行礼。
“夫人,前门众人已散去,我在此守候,不会有人前来为难。行礼物件可以慢慢收拾,不着急的。另外我租了处宅子,夫人可以过去居住,我未曾告知其他任何人,不会有人相扰。”
凤时安拉开马车窗帘,审视的眼光看着喻宇:“你为何要忤逆你父亲?”
“将军知父亲将我送至京城的目的,但他不曾为难过属下,于喻宇而言,已是大恩。今日之况,喻宇在他处帮不上忙,唯有此事,可略尽绵薄之力。”
“多谢了,我们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你可以查封了。若想报恩,就再回去告诉你父亲,今日我凤时安离京,不代表是我败了。他喻广军所作所为,我会让他还回来的。你不妨问问他,他究竟都做过些什么!”
何洛雨驾着马车驶入京糕坊后院,午膳过后,驶出马车往东城门而去。
夜色下,一路马车队从京糕坊后院驶出,在南门外消失于京城视野中。
翌日,圣上身体抱恙,需静心休养,日常事务由丞相和太傅大人代理。
刘骞又摔坏了杯子。
“跟丢了?”他养的暗探居然把凤时安跟丢了!
“将军府管家行至半道就丢下了马车换了快马,马车上什么都没有。半夜从京糕坊出来一个车队,但他们住的是官驿,又有重兵把守,无法靠近。最近有什么朝廷重臣出城吗?”刘驰裕懵懂地问。
刘骞恍然:“不好!快去一封信,告知喻广军和你阿弟,圣上微服私访了!不行,这封信不能落入他人手中,你跑一趟,快马加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