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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往事闭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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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逸如近两个月来一样,准备待白日落幕后再去殊同斋,只是今日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心里又格外期待。
眼见漏刻立马要到下值时辰,却来了位不速之客,喻宇回来了。
喻宇向他呈上西南军备情况,他无心看,但喻宇似是在等他。
他只好说:“你一路辛苦了,今日早些回去吧!”
喻宇退下前礼貌问了下夫人的情况,得到仍在昏迷中的答案后惋惜地离去。
他去西南两个多月,回来再见将军衣带渐宽,但今日气色比他离府时好了不少,他感到稍稍欣慰。
他来将军府时间也不算短了,但还未见过夫人。只是他听来的关于夫人的评价,丞相府与将军府的形容天差地别,简直没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将军只比他年长几岁,但能力斐然,他心服口服。伊始,他代入丞相府口中的夫人,只替将军惋惜这门圣赐婚事。
可年前,将军快刀斩乱麻地驾临于地方军官之上,不惜耍阴招也要加快办事进程,后来甚至还抛下他们独自快马加鞭日夜不休地赶回府中过年。
他才察觉夫人或许不是表哥所描述的那样,他貌似不经意地问起童枫,童枫未多回答,但另外的人讲起夫人,除了赞赏还有钦佩。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心中暗自感叹,枭雄将军确实就该配如此的女子。
可这样的女子却被将军从西域带回来的军医谋害,连他都不能接受,何况将军。
喻宇离去后,孟子逸又看了看漏刻,还差一点,为了稳住自己,还是看起了喻宇的呈文。
呈文简洁明晰,但问题描述清晰有据,也正好印证了他查得的西南军军饷疑团。
喻宇能在查出端倪的情况下,还毫发无伤地顺利归来,定然是佯装得足够掩人耳目。这位少年郎,若能明断是非,定然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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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逸去殊同斋的脚步比过去匆忙,昨日她直接在他背上就睡着了,一直到他今日出去早朝都未醒来。
他到她寝卧,一眼看穿她的假寐。他悄悄如蜻蜓立荷尖一般将刃唇贴上她的润唇,直勾勾盯着她,看她能装多久。
比他想象的要久……她纹丝不动,他都撑僵硬了。
他改变策略,调成小鸡啄米般,一啄一啄,她依旧纹丝不动,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昏睡了,但看到她忍不住微拧紧的嘴角,才知晓这是与他暗自较劲呢。
最终她在他软硬皆施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她与他说着两月去西域的见闻,不可避免的说到当年真相。
重金寻开锁人的办法很好使,梁怀堇按凤锁的模样打造了一把假的凤锁,利用东西商行,做了个招摇又神秘的局。
参与的人很多,对开锁跃跃欲试,但无一成功,引来了骂声一片。招摇风声渐退,来了一年轻人,神色迥异的端倪了两眼假锁,便放下准备离去。
同样精明的梁怀堇在暗处观察,察觉出异常,便写信回京。
那人叫马甲冰。凤时安到祁城时,梁怀堇已经与马甲冰称兄道弟,甚至同他一道在私塾里教上了书。
凤时安到,梁怀堇拿出真锁,马甲冰解锁,凤时安自报家门。
马甲冰拿出玉锁,凤时安解锁。马甲冰自报家门,祖姓凤,改姓冯,早不用旧名了,所以还是称他为马甲冰。
两人一盘算,马甲冰该是凤时安的舅辈,但他比凤时安还小两岁,对此,凤时安表示存疑。
马甲冰说起了往事。
当年,三人以西征军的名义带着玉锁到冯家,获得了族老的信任。来人提出需族老回一封信件,表示回去好交差禀告淑妃娘娘。族老表示愿意配合西征军,但回信不便写,于是拿出了白玉锁,让他们转交给淑妃娘娘她自然能明白。
族老是祁城失陷后新任的,与前族老不同的是,他对新朝的态度中立。有冯淑妃的信物和暗信,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甚至心悦地同意了暗助西征军夺城之事。
两个月后,姓崔的文弱军官回来,带来十来位士兵扮成商队来府中。说西征军中出了叛徒,走漏了冯家的消息,冯淑妃为了护住冯家,特意命人前来相助他们回大瑾。
族老犹豫,如此大家族在战时举家搬迁,太过招人眼目,何况西月国对冯家本就看管严格。
西征军人说叛徒出逃,投奔了西月国,他们愿意相助大瑾的消息若传入西月国中,恐引来灭门之祸。
族老犹豫,召来几位族中有分量的人到祠堂商议。
恰好马甲冰因调皮惹事被罚在祠堂跪三日,但他偏是要与长辈唱反调的性子,所以当族老让他先退下的时候,他偏跪得刚正不阿。
此事是关乎族中安全之事,也不算要避嫌,众位便没有再管他。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不搬。举家搬迁风险反而易暴露他们的计划,当初冯家并没有提供密信,西月国若要定罪也拿不出证据。何况西月国还要仰仗冯家的经营生财,在此事上不见得会如此武断。
他在长辈们的商议中知道族中有人当了大瑾的嫔妃,又听长辈们提说过大瑾之好。便将从管家那偷来的凤锁塞了密信悄悄交给了崔军官,请其交给他姐冯淑妃娘娘,并帮他保密。崔军官人善,欣然答应。
在西征军要离去前,族老摆宴款待。
却不想那些北境士兵在饭菜中下毒,崔军官起先不知道,见冯家人一个一个倒下后,才明白过来。士兵是北境人,语言文字有些障碍,需要他的文书和口才出城,所以未杀他。
在士兵盘查他处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时,崔军官主动请缨配合查看,冯府很大,他是旧面孔,确实更适合。
崔军官知道马甲冰被罚在祠堂,救下了他。告知了他前堂的情况,崔军官一直同他道歉,但不知道这些士兵为何如此。
他让崔军官同他一起跑,他知道密道。可文官说他不能跑,不然两个人都活不下来。
情况紧急,崔军官掩护他到密道所在的族老房间。躲到后山上,他看着一群人逃出了冯府,接着火光蔓延烧了一整夜。
他逃出祁城,投奔了父亲的一位故交。
祁城被大瑾收复后,他回过祁城,得知有京中人来也查过冯家被灭门之事。他以为查探的是当年的崔文官,为此他还去了一趟京城。
可京城中探得的并不是好消息,崔文官失踪多年,京城中传言西征的梁将军是被冯家所害,冯淑妃畏罪自杀,平遥出走南海。
唯有一件,京城中有位姓凤的前朝名门之后,让他觉得或与他是同家人。可姓凤之人代平遥出嫁,他毫不怀疑的认为这是平遥为了给代她之人抬个身份好稳住西征将军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一无所有,当年之事一无所知。
他不得不放弃,回到祁城,或许在祁城还能再等来查探冯家之事的人。
果然,他等到了。
梁怀堇才得知原来他在接近马甲冰时,马甲冰也在接近他。两人相互试探,但都未明说往事。
往事闭环,马甲冰将出逃前从族老房间拿到的玉锁交给凤时安。
马甲冰说完往事,形单影只的离开茶桌,如孤魂野鬼。冯家一百多号人,都是他朝夕相处,活灵活现的人,一夜倾覆。
凤时安说交给她,等她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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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喻宇来辞军中职务,说父亲命他回北境。孟子逸瞧出他神情中的被迫与不舍,此次他未再直言探究,只是拍了拍喻宇的肩膀,似是语重心长。
他不知喻宇是不是已经清楚他要对付北骑军之事,但对往事,凤时安昨日说过,若喻宇能选择不卷入,将军府便不对付他;但若他选择与将军府兵马相向,她也不会留情。
“将军,我以后可以寄信给您吗?如果夫人好了,可以告诉我吗?”喻宇在走出门前一刻停住。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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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时安对喻宇这番言语还是意外的,但此事她的原则不会再动摇,不然她如何向马甲冰交代。
“西南军之事基本已经清晰,西南军帅已成地方一霸。将士或因战乱而亡,或失踪,都有极大的军中认为因素。但军中主要军官都沆瀣一气,排除异己,不仅拿着已故将士的军饷,还谎报征兵人数。只是现在,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们还按原计划执行成功性不太大。”
“那便再送点礼给西南军,让喻广军和刘骞彻底不敢留下西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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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入初夏。
颜夕带着帷帽再次进入鸿运茶楼,只是此时,雅室内多了一位高大威猛的生面孔,年纪看起来与刘骞相差无几。
“颜夕见过丞相大人,见过北骑军帅。”
“你认识我?”喻广军顿感意外。
“久闻将军之名。”
“还以为你的窥探未来之术能连人的模样一块知道呢!”
喻广军此番是要秘密前往西南,途径京城,来见识下可窥未来之人。
喻广军未多停留,据说孟子逸已经掌握西南军的确凿证据,还未启奏就是为了要先给西南放风,他需趁早赶去,抢在孟子逸之前。
喻广军快马加鞭到达西南,递上拜帖,顺利的进入了西南军帅府,面见了池大为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