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时安》醪浊

43、净园

　　“夫人……白副使也在，怎么今日不上房顶了？”何洛雨本还仪表堂堂之貌，瞬间涣散起来，嘴也阴损起来。

　　往日里只见过白夜同梁怀堇掐架，不想何洛雨嘴下也不饶人，白夜岂会放过他。看热闹嘛，她也在行，便不插话，只斟上茶，何洛雨明快落座。

　　“你说你安顺堂的管家，怎么盯上了殊同斋呢？”白夜不遑多让。

　　“我是将军府的官家，殊同斋虽独立府内，那也属于将军府。倒是白副使，不在镖局呆着，怎么又来将军府了！”

　　“你告诉我点孟将军的秘密，我就告诉你！”白夜哪能不卖关子呢！

　　“那罢了，我对白副使来可一点也不意外，也不好奇！”何洛雨扬头一偏，不予上钩。

　　“嘶！那梁怀堇你好奇吗？”白夜不甘心，自己人也坑。

　　“是指田庄的事？”何洛雨一脸得意。白夜震惊地看着他又看着凤时安，纳闷求解。

　　“他猜到的！”凤时安赶紧澄清，那日只同白夜说了孟子逸让何洛雨接她回府，并未明说何洛雨已知梁怀堇与田庄有关一事。

　　“也是，你何管家，如今在将军府中一言九鼎，俸禄比我都高，还有什么是能瞒住你的。”白夜酸着脸，没给何洛雨好笑容。

　　“看来，殊同斋也没有什么事要瞒着白副使的了！”何洛雨看着白夜在殊同斋比在梁府中还自由的样子，自是已了然。

　　何洛雨取出信件，交予凤时安：“将军吩咐过，西域回来的信，交给夫人。”

　　凤时安在二人注目下，一览而过。凤时安得意地压不住嘴角，信中消息与今日姜娘送来的消息如出一辙。俩人同时着手调查，消息也几乎同时回京，还真是殊途同归。

　　“什么好消息，大白牙都要裂出来了！”白夜打趣儿。

　　“与你说过的，颜姑娘的情况。”凤时安将信递给何洛雨，此事既然孟子逸差何洛雨办，那何洛雨必然也可知情结果。

　　“夫人，此事还要继续深究吗？”何洛雨看过信，问凤时安。

　　“不必了，我已经安排了！”凤时安云淡风轻。
　　此言却惊到了何洛雨，此事殊同斋也在调查，且已经办理，这夫人的商道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门道？

　　“哦，夫人，将军西域的行李物品到了，我已差人搬至了将军后厅房。”何洛雨突然想起，来殊同斋还有另一事相告。本将军的私人物品，他也不必通传殊同斋，但夫人前几日同他知会过，待东西到了通传她一声。

　　“诶，你怎么不早说！”白夜惊喊，像误了她天机。

　　“这你也知道？”何洛雨惊呼，像被道破了天机。

　　“就为这事来的！”白夜豪爽相告，何洛雨张大了嘴巴，终于白夜会心一笑，小样，还治不了你，这表情才对味嘛！“时安，快去看看！看完回来告诉我，我在这等着。”

　　何洛雨惊容未定，凤时安菀笑起身，白夜露出胜利者的得意。

　　“帮将军带回这车物件的官队就是白副使护送的。”凤时安同何洛雨解释后，何洛雨才释然。要不说，他都要以为夫人是托了白副使在调查将军了。

　　运回的物件，正如白夜所言，一整箱的画卷，装不下的另还有几幅散卷用画筒装着放在外面。

　　何洛雨已退去忙府中事，凤时安抽了几幅泛黄的画卷，如白夜带回来的那幅一样；再抽了几幅较新的画卷，仍是一样；正当欲卸力时，凤时安看到箱底醒目的丝绢画，直觉告诉他，那幅画必定与众不同。

　　迫不及待的解下捆绳，展开画卷。一袭鸿服局促微恐的坐于拔步床边，但，还是她……凤时安扬起的嘴角上，目光潋滟。

　　凤时安收好画轴，规整成没翻过的模样。

　　白夜得到画卷上都是同一个小孩的答案后，脸色诧异又怜惜。孟子逸如今虽对凤时安也好，可毕竟有个强大的梦中人，对凤时安而言岂不是不公平。

　　不过看着凤时安并未为此神忧，还心情不错，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还是帮她早些找到些往事线索才是当务之急。

　　**
　　鸿运茶楼里，古宝罗列的房内，俩小厮跪着给椅上的人松快腿脚。

　　“锤重点，我是没给你饭吃吗？”刘驰裕看着左边的小厮一声凶怒。

　　“啊！”刘驰裕一声惨叫，转而向右边小厮嘶吼道：“你力气是多的没处使吗？我让他重点，你没见我右腿是伤的吗？你今天别吃饭了！”

　　这两条腿，虽然外出远程是坐轿，但在府内、楼内都是拄拐上上下下，这是条好腿也要废了。

　　这一个多月，除了养腿，就是把赌坊和花楼都高调的转了出去，钱依然进自己口袋，但难过的是他以后都不能高调的出现在这两家铺子了。

　　好在这鸿运茶楼的那个小厮，谎称去悬壶医馆看病，认出了那日的送信人就是最近京中正当红的医女颜夕。

　　只是还尚不清楚这颜夕究竟是何路数，暗探回报，说这颜夕在馆内有护卫守着，在馆外也有暗卫护着，宅内还有将军府的丫头服侍着，怎么看都像是将军府的人。

　　其他医馆的消息也查出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医馆主医赵松正的娘子是城南的，而她家旁边有处叫孟园学堂的宅子，只随便一打听，就知道那是孟子逸家的祖宅。

　　有了这一点，刘驰裕顿觉有了将军府的软肋，身心畅快。

　　听闻几日前，凤时安去了一趟医馆，扶着进，走着出，临出门前还收了礼。如此蹩脚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招，也只有凤时安乐此不疲！

　　为了破此招，他这几日可是让他的护卫们都在寒风中冻了几日，他倒要瞧瞧这位名震京城的颜大夫能不能真如传说的那么厉害。

　　“阿嚏！……”门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大少爷，我们瞧完病回来呢，颜大夫给我们开呢药，说喝完这些药就会好呢！”领头护卫浓重的鼻音，字都说不清楚了。

　　“别好透了，过几日再去医馆找找她！这些医药费总要花出它的价值！”刘驰裕打断了给他锤左腿的小厮，示意他改捶背。

　　“颜大夫还悄悄给了张字条，说让交给您。”护卫意欲送到刘驰裕跟前，却被他抬手禁止了。

　　“你念！”同样的当，他不会再上了。虽差异颜夕居然知道这护卫是他安排的人，但她给的东西准不是什么秘密，他没那么在意。何况这几个护卫重度风寒中，走近了，给他感染了！

　　“净园。”护卫打开字条，只有俩字。

　　“你去拿过来！”刘驰裕一脸震惊，差右边的小厮过去。

　　纸条上确实写着“净园”，字迹也确实像第一次纸条上的字，清秀婉约。

　　“确定是颜大夫写的？”刘驰裕一脸不可置信的身体前倾，捶背的小厮手落了空。

　　“确定！我们几人都看着她写的。”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刘驰裕不能再不当回事，净园是他最近买的城外密宅，赌坊和花楼不能再明目张胆得去，他这日子都不知去哪消遣，这才托一信得过的公子哥帮他购置了一私宅，出城后只需两炷香的马车程。

　　只是，此事做得极为隐蔽，他父亲、身边的护卫、贴身小厮都无一知情，那公子哥自是不会泄露。

　　看来这个颜夕是铁了心要同他过不去了，简直忍无可忍。

　　“备轿，去悬壶医馆！”刘驰裕撑着椅站起，拿过小厮递来的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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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梓清扫着悬壶医馆外石阶，风寒风波已过，医馆内比往日清静了许多。

　　一顶八抬大轿落到扫帚旁，阿梓不便再扫，抬头看着抬轿人，有些眼熟，这几人，不是今日来找颜大夫瞧过病的人么！

　　“几位力士，生病了还是要多加休息的，爱护好身体……”阿梓以为力士图生计，坚持带病劳作，想好声规劝，却见轿帘拉开，先伸出来一只缠着白布，裹着木板的腿。

　　力士将人扶出来，阿梓看清了来人的脸，她认识！曾与时安姐逛街，偶遇见过，时安姐说不算好人，但财大气粗，不算财神，但能是财鬼，也要好好招待！

　　“公子，您小心慢着些！”“来，这边坐，这边是软凳！”“公子，您这腿伤多久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阿梓热心招待。

　　“你就是颜大夫？”刘驰裕看着阿梓，虽面容也算姣好，但比传言所说的出尘脱俗可相差千里。

　　“我不是，公子想找颜大夫瞧？您这边请，颜大夫的诊房在这边！”阿梓依旧笑颜展开引着方向。

　　“我还要走进去找大夫？没看到我是腿伤吗？你们这医馆就是这么对病人的？”刘驰裕刁难起范。

　　医馆内护卫闻声走来，馆对面茶馆里的常客将铜板放在桌上悄无声息地离去。

　　“是我考虑不周，我去唤颜大夫，公子您稍等！”阿梓给护卫们使了眼色制止，护卫们停在不远处站定。

　　阿梓见颜夕正在诊房内看医书，并无其他病人。

　　“颜大夫，来了位伤腿的病人，让您过去给他瞧瞧。”待颜夕放下书本起身时，阿梓凑到颜夕耳旁，放低声音补充说道：“他是丞相府的大公子，叫刘驰裕。财大气粗，咱们可以给他用最好最贵的药，哄着他些！”

　　颜夕看着阿梓藏不住的小心思，笑着点头出了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