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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象 ...

  •   凤时安的马车还未走到府门前,就已经被堵得寸步难行了。前面呜呜泱泱的车队,全是翠盖朱缨、辇毂华贵。透过车帘缝,看着马车上悬挂的吊牌姓氏,能辨识出来的有京中校尉、都尉、卫尉、郎中令、尚书令这些,还有众多辨不出来的。

      “云嫣,你去驾马转去西苑门!洛雨,你去忙吧!”凤时安看着这阵仗,只怕以后这将军府不得清闲了。

      这场面也是孟子逸没想到的,以为道贺的也只有上午随圣旨前来送陛下赐礼的奉常大人,再就是之前有过点头之交掌管宫廷宿卫的卫尉和郎中令。他人若来道贺,至少会待他明日上朝后,先结识一番再约时前来,可万万没想到,这京中风声竟如此之快。

      若能知会来如此多恭贺之人,他也不敢让何洛雨去接凤时安了。他现在对这些来人都认不得,都没有客人之间相熟,旁边的童枫也是大眼瞪小眼。安顺堂如今上上下下都忙着应酬,假笑得脸都僵了。

      凤时安回到殊同斋,还没有适应护院在殊同斋外围走来走去,但也只能把苦涩往肚子里咽。按如今这情形,这些护院是必不可少的了!她的殊同斋,也得再添些丫鬟来端茶倒水,招呼来客了。

      放罢行李后,凤时安便叫来竹青和云嫣,一一吩咐起。殊同斋后院再添两丫头,连同先前的四个女护卫,都由竹青主管;前院添四个丫头,由云嫣主管。院内端茶倒水等收拾的杂活都让新丫头们去做,但是外出还是由她俩跟随。另外还着重吩咐,除殊同斋内的人,其余人等进入殊同斋都需经她的同意,尤其大将军。

      日落时分,安顺堂的应酬声仍此起彼伏,阵仗依然不减。便索性开了宴席,凤时安婉拒了邀约。宾客倒也都不觉得奇怪,毕竟来道贺的都是朝臣主家,并未携女眷一起,将军夫人不出席也是礼数,他们反而能更自在些。

      何洛雨忙得穿梭如影,却依然井井有条,他站在孟子逸身旁,为孟子逸介绍来宾,穿插着也与来宾随从攀谈,互道主人家不方便明说的暗话。

      这番热闹,是新婚时也不曾有过的景象。

      **
      繁星点点,弯月皓皓。

      凤时安沐浴完准备就寝时,安顺堂喧嚣已逐渐消退,但仍未销声匿迹。

      凤时安从多宝阁中取下玄金锦盒,纤细手指轻挑出盒中白润透光的玉佩,启承平安结,尾落流珠穗。玉身双面浮雕虎兽,外圈云纹镶边,严威震慑四方,云升太平天下。

      “竹青,把这个送去安顺堂。我先歇了!”凤时安满意的将玉佩放入锦盒,盖上递给竹青。

      凤时安静躺软床上,并未入睡。大将军这把箭已备好,该如何上弦呢?

      当年那两人事成之后,隐蔽得极好,如今事过境迁,再以当年之事重挑纷争,实不是明智之举。当年赌桌上的人,除了那两只暗手,其他人都已消殒,该如何让他们再露出马脚?

      多年沉寂只为不打草惊蛇,或许是时候引蛇出洞了!

      **
      翌日早膳时,西苑门房小厮来报。赵松正来了,除了来道贺,还要去同颜夕谢恩的。

      他说本想早些来答谢颜姑娘搭救阿梓之恩,只是前些日子除了必要去医馆,其他时间都在家照顾虚弱的母女了。经过这近十日的调整,母女都逐渐康健,他的心也总算可放松了些。

      昨日又听闻将军升官,夫人也已回城,更是该来道贺了,于是连忙大早赶在去医馆前先来将军府了。只是正门威压气盛,他与将军也只匆匆一会之缘,便还是选择从习惯的西苑门来。

      凤时安差了丫头领赵大夫先去东厢房,若晚了,怕颜姑娘要出府。

      去东厢房前,赵松正将两双王婶缝制的虎皮鞋递与凤时安,说一双送凤时安,一双送孟子逸。

      细细看过新鞋,毡底松软又结实,毛质顺滑紧密;皮面外覆了一层绣花丝质锦缎又用油面浸过,皮里用丝丝细线将绒毛一端紧密结实缝合。既保暖,又防水。

      凤时安只将手伸入鞋里,便如被包裹在一团暖日下的云中,轻柔而温暖。如此细密的手工,云织纺里手最巧的绣娘做出一双也得至少十来日,可王婶却送来了两双,可见花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夜。

      赵松正答谢完颜夕,神色迟疑不决地回到了殊同斋。

      凤时安命丫头端来放在温盘里的瑶柱松茸粥,想来赵松正赶早从城南过来,来不及好好用早膳。

      “东家,将军可在府上?”赵松正食过热粥,神目稍明朗了些。眼见煦日已开始有温度,时候不早了,便下定决心问道。

      “将军去早朝了,还未归来!是有事找将军?”

      “没……就是……”赵松正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赵大夫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还这么紧张了?”凤时安看着赵松正语焉不详的样子失笑道。

      赵松正也不是第一次来她的殊同斋了,虽将军归来后,院里多了些仆役,但此时房厅内除了他也熟悉的云嫣在旁,再无他人,怎这般拘谨了。

      “诶呀,索性与东家说了吧!只是我这左思右想,也没想好到底该如何说,感觉同将军说也不对,同东家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赵松正懊恼的锤手跺脚。

      “何事让赵大夫如此扭捏了!还有什么话是同我说不对的?”凤时安也未曾见过赵松正如此。他为人敦厚,虽非圆滑混世之人,但也并非不善言辞之辈。

      “刚去谢恩人颜大夫,她同我问询起京中可有摆摊问诊之地,说不想再闲居府上,手艺也生疏了。我想着颜姑娘医术高超,又是阿梓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都需帮颜大夫。加上悬壶医馆平日里我出诊,馆里就无大夫坐诊,便心急口快的说若颜大夫不介意,可以去悬壶医馆坐诊。颜大夫也高兴的答应了!”

      赵松正语气满含愧疚,说着还是不是看看凤时安是否有异样,直到看到凤时安神态并无愠怒,依旧平静淡然,才继续壮着胆支吾地说道:“我也是出了东厢房院门才想起来,这颜姑娘……是府上贵客;而且这悬壶医馆又是东家的……这,是我擅自做主了!可……”

      “赵大夫只管放宽心,悬壶医馆的事,我早就说过了,招雇大夫、伙计都由赵大夫说了算,赵大夫做好把关,好好管控就是。颜大夫是医术高超的女医,实属难得。赵大夫愿意招,颜大夫愿意去,这就成了。至于将军那边,待他回府我同他说,应无大碍的。”

      凤时安瞧着赵松正慌乱的模样,一眼就明白赵大夫定是认为颜姑娘与将军有着未明说的关系。凤时安心中虽已渐消除了这一怀疑,但也觉得不必替孟子逸解释。

      “多谢东家,多谢夫人!如此就太好了!”赵松正终是石头落地,身心都轻快了。

      因还要赶去医馆,赵松正没再多作停留。

      “云嫣,去安顺堂找下何管家,问问他是否方便来一趟。”
      “诺。”

      凤时安回后院取来了粉白酒坛,坛中余酒不多,她让竹青用另一个酒壶装上了。

      “夫人!这是新的酒坛,看来与我料想无差。”何洛雨将用玄布兜包裹的酒坛取出放在凤时安落座的茶案上,案上也放了个一模一样的空酒坛。

      凤时安本想拿起新酒坛看看是不是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却不想一下没端起来,预用的力道小了,“里边也是有桃子味的桃花酿?”

      “如假包换!”何洛雨将空坛装入玄布兜,见凤时安为他斟了茶,便顺势坐下。

      “忙起来感觉如何?”凤时安吹了吹热茶,杯中泛起涟漪。

      “似曾相识的感觉。上次这般忙,还是梁小公子弱冠礼的时候,一晃也是五年前了。”五年前,老太尉位高权重,又承先皇恩赏,梁怀堇刚及弱冠,便提任为皇城卫尉统领,也是一朝雨露,荣宠无上。

      “依旧宝刀未老!”凤时安谈笑风生。

      “恰是青春年少!倒是不知当年那位恣意弱冠郎如今何样了!”何洛雨浅笑正视凤时安,言语中全无惋惜,只有道破天机的兴奋。

      “半年前你回淮扬探亲,没见到他?”

      “见了!但最近家信中都未曾提及他近况。夫人聪慧,与梁小公子也交情匪浅,您说他会去哪呢?”何洛雨越发大胆的正视着凤时安。

      “你怎么知道的?”凤时安也不藏着掖着,见何洛雨这般肆意,定是有了十成把握。只是不知是将军告诉他的,还是在他处查到了什么。

      “马伯娘一见我就问,是梁老板吗?”

      凤时安想起马伯娘那日初见孟子逸,也是这般问的,从前还多次旁敲侧击的打听过梁老板。这个伯娘,对梁老板是魔怔了。孟子逸也是因这么一问,猜出来的。不过这等关系也只有与凤、梁两人都有深交的人才会联想到,所以这些微败露也就无需畏惧了。

      “这马伯娘真是个妙人,就这么一问,他的隐身大法就图穷匕见了!”凤时安理了理笑容,接着说:“不过,这个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明白。夫人可还有他事?若没有,我就先退下了,估计过不久,将军该回来了!”

      “还有一事,颜夕,后来几日有新动向吗?”

      “朔日那日由丫头陪着去了草市街,亥时方归。只到处逛逛,采买了些小玩意,未见他人,无他异常。”何洛雨听夫人问的后来几日,便知将军已同夫人讲过她去鸿运茶楼的事了,故未再提及。

      “多谢!无其他事了!也多谢你的桃花酿,改日待我去了惊阙楼,再给你带青出于蓝。”

      何洛雨起身行礼告辞,带走了玄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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