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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快起床 月雾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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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清晨,花园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此时,阳光尚未完全穿透薄雾,整个花园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轻纱之中,显得格外静谧而神秘。
二楼尽头处,月大小姐窗门紧闭。
床边青叶无数颗露珠悄然凝结。
阳光渐渐穿透薄雾,洒在露珠上。一早来到月家花园的花匠被染湿裤腿,竟心情还不错——因为月大小姐回来了。
暖风拂过,水池荡起涟漪。
私家厨师端着那两份精心准备的早餐,脚步轻快穿过长廊。
左手托盘里是月总的那份——黑咖啡、水煮蛋配全麦吐司,简单得近乎苛刻,如他本人。
而右手托盘则截然不同,温热的牛奶,溏心蛋,松露吐司和银耳雪梨莲子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是为那位刚出院的大小姐准备的。
瓷盘轻磕瘿木桌面,发出两声闷响。
堪堪转身便与迎面而来的肖管家撞了个正着。
肖管家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最终定在两个托盘上。
朝厨师微笑点头道:“老爷说很快,马上下来。”
见肖管家留意了下那份松露吐司,开口解释:“听陈阿姨提了一嘴,就加了点蓝莓酱。”
厨师顿了顿,压低声音:“月总昨夜又在书房歇的?”
肖管家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嗯,公司上的事多,他操心。”
他伸手碰了一下托盘,像是在确认那份早餐的温度。
肖管家瞟了眼时间,随即面露难色,“月大小姐……现在七点半,你确定她能起来吗?”
“那这……?”
肖管家摆摆手,“没事先放着吧,实在不行我去送。”
两分钟后,月铭系准时出现在餐桌前,与肖管家简单打了声招呼。
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托着杯底,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刺激着神经,让他从一夜的疲惫中彻底清醒。
进食到一半,一旁晾着的电话忽然“诈尸”。
月铭系按下接听键,轻应两声,撂下茶勺,出门上车,留给肖管家最后一句话,“记得叫她吃饭。”
“她”是谁,不言而喻。
10分钟后,月大小姐非常安静。
20分钟后,打扫卫生的陈妈、包括两位助理也已陆陆续续下楼,整个二楼非常安静。
上午8:00,月大小姐依旧没动静,肖管家有些担心。
晨光已经漫上了二楼的窗台,将地毯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白。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字斟句酌编辑了一条信息。
——肖管家:月小姐,早餐快凉了,用我帮您送过去吗?
二楼屋内,月雾的手机亮起又暗下。
一秒,两秒,十秒……墙面那块钟又走了好几圈,楼梯上方一片死寂。
毫无回应,最终石沉于大海。
肖管家无奈叹了口气,来到月雾门前,却又变得犹豫不决。
肖管家往年在这件事上经常被月大小姐骂的狗血淋头,往年也没少打伤过人,可心底还是怕她出事的。
“小姐?”他压低声音,紧贴门缝唤了一声,宛若被空气吞噬了一般,寂然无声。
肖管家轻敲三下,屋内时间凝固,鸦雀无声。
他再三思考过后,决定再敲一次。
手机响了。
肖管家掏出来一看,是月大小姐的消息,无它,单字一个“滚”。
肖管家:“……”
事到如今,肖管家也不好说什么,叫月大小姐起床计划毫无希望,只得先暂且放弃这场持久战。
见肖管家孤身一人从楼上下来,结果貌似不太理想。私家厨师并不擅长交际,迟疑了一会道:“肖管家,月大小姐的早餐凉了。”
既然回消息了,那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下来。
“去热吧。”
10分钟,厨师端着瓷盘回到饭厅,火速撂下,甩屁股走人。
9:00,月家工作的人们按部就班,安心做着手头事,样子颇为温馨。那名厨师又来到肖管家跟前汇报:“月大小姐的早餐又凉了,还热吗?”
肖管家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瞟了眼钟表,估摸着月雾起床时间。“热吧,万一醒了呢。”
厨师点点头领命而去。
刚没清净两秒,房门再次被敲响,肖管家沉默着将电脑文件保存,关闭。
“进。”
办公室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隐隐掩盖住窗外飘进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是位花匠,“肖管家,在这后花园……白山茶枯了三株,白玫瑰最近也开的不大好。”
“具体什么情况?”他微微皱眉。
花匠结巴额了一声,迅速反折,“不过池塘中那几捧芙蓉还不错。我看了一下,这批品质都不怎么好,可能是因为这个……?”抓耳挠腮,最终只能掰出来这个理由。
肖管家想了想,倒不是不可能。
“嗯,按照原来的样子弄,小姐喜欢。”
花匠点点头表示明白,“但月大小姐昨天下午回来路过时揪了两朵无尽夏,那个品种其实还挺稀有的。”
肖管家:“?……”
良久,舒了口气,面无表情道:“想揪就让她揪吧,孩子刚回来。”
未几,10:00。晨光尚未完全穿透窗帘的缝隙,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清冽。
厨师推门而入,再次报告:“凉了。”
肖管家:“。”
风雪压我两三年,两眼一闭我长眠。
额侧青筋直跳,咬咬牙道:“接着热。”
事实证明,肖管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厨师颤颤巍巍地跑去热早饭,虽然现在已经临近午时,其他厨师也在开始做午餐。肖管家无奈再次踏上二楼,数不清第几次叫月大小姐起床。
案例先敲房门,不出意外无人回应。
肖管家满头黑线,扭动把手,推开门。屋内与医院一样,紧拉遮光窗帘,打开的房门为黑色块劈开了一道裂缝,暖黄的灯光顺着空隙流入深渊,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
屋中摆设如同冰冷且隐含杀机的利刃,就像三个月前的那次,肖管家心口“咯噔”一下,暗感不妙。
疾步朝床边走去。
果然,月雾根本没在床上,而床上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肖管家胸口沉闷,心脏扑通扑通声音大的仿佛要跳出胸腔,脑中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他害怕,上次也是这样,他害怕又会重蹈覆辙,看到那惊人心魄的场面。
他双眼失神的盯着前方,转身望向洗手间,不安感席卷全身,颤抖着附上把手。
堪堪触到,门自己开了。
好像不是……
肖管家缓缓抬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月雾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死盯着他,一脸迟疑。
从外表来看,她已经收拾好了,一身轻便黑衣,化了淡妆。
“你杵这干什么?”月大小姐莫名其妙,端起架子毫不留情开口。
明艳苍白的脸蛋因烦躁而拧起眉头。
对任何事物无一例外,毫无耐心。是个坏脾气的美人。
肖管家松了口气,但仍心有余悸,故作寻常,“您起的比较晚,我只是有些担心。”
月大小姐睨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冷冷道:“让下。”
肖管家侧身让位,对于月大小姐这副样子早已司空见惯,即使被扫地出门也毫不意外。
毕竟不是没有人这样过。
她总抱着一种爱谁谁的感觉,置之不理,独自离去。
肖管家抬手拉开窗帘,让窗外阳光流洒进来。那两朵盛开娇好的无尽夏就静静地躺在床头,沾染着夏雨。
无言。
顷刻,他随月雾后方,带她向饭厅走去。
“小姐,您早饭还没……”
“不用,倒了。”月雾出声打断。
“可老爷说您一定要吃。”
“唔使理佢。”(不用理他)
肖管家哑口无言。
厨师站在门边,战战兢兢地观察月大小姐脸色。
肖管家舒了口气,将这盘热过四五遍的早餐倒进垃圾桶。
转头与厨师面面相觑,后者选择直接回避,开始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
肖管家:……
月大小姐不由得烦闷,待午时后,月雾回到二楼把门一关,谁也不见。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落地窗前,将厚重的丝绒窗帘轻轻拉上。
房间里光线被隔绝,瞬间昏暗下来,缓缓走到书桌旁坐下,并未有丝毫焦躁,只是安静地托腮凝思,眉宇间挂着一丝焦躁不安,却依旧保持着月家人的从容。
悄然间,一抹沉静的黑色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昨晚月铭系送给月雾的保险箱,此刻正安静地立在书柜的角落里。
月雾迟疑着要不要打开。
她坐在书桌前的高背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肖管家送的礼盒拆开。
暗红色丝带顺着指尖滑落,一层一层百无聊赖的解,缠绕又散开,风静云消。
月雾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有些放空,指节漫不经心地勾住了丝带的一个结扣。
过了片刻,丝带在她手中松脱开来,带着一种被驯服后的顺从,缓缓舒展。
最终毫无掩饰、完完整整的袒露于月雾面前。
月雾取下盖子,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粉色羊绒围巾。
这个颜色……
肖管家不会真以为我会戴吧?
虽然她不太理解大夏天32℃送什么围巾,穿短袖都不够热死人,但是还是把它拿出来放到桌上。
黑曜般的美甲猝不及防勾住了围巾上细密的绒线。
指甲尖端细长,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没有急躁地去扯断那根线,只是静静维持着这个姿势,眼底原本的百无聊赖似乎被这一小小的阻碍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凝视。
随即月雾才缓缓低下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弄,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黑曜石般的指甲从绒线中解脱出来。
三天前鞠子宁大张旗鼓地去医院找月雾,身后跟着两名美甲师,提早与裴悠悠打好招呼,并发誓不会吵到病人,软磨了半天才得以进病房。
其实月大小姐住的特殊病房本就是隔音性很好的的,通常情况下不会有噪音溢出。
甲面色泽深邃如墨,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柔软的白粉色毛巾铸成了鲜明的对比。
围巾下面压着一把淡银色钥匙。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形状古朴,齿痕清晰。
端详许久,没写干什么用的,但是月雾直觉它是。
她从椅子上起身,艳红鞋底踩在雪白的长绒地毯上,步履轻盈地朝书柜走了过去。
蹲下身,将保险箱拖到床边,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密码盘。
月雾捏着钥匙,将它插入保险箱密码盘旁边的锁孔。
果然。
轻轻一转。
开了。
一封信,一沓现金,一张银行卡,还有条翠玉镯。
整体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雾紫色,宛若一团刚刚好凝结在玉石里的暮色烟云。
底子是近乎透明的冰种,其间却晕染着深深浅浅的紫,边缘模糊,过渡得浑然天成。
镯身内里那丝丝缕缕的“棉”,更像是被封印在玉中的花青。
如同无尽夏花期将尽时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紫烟,在玉石的肌理中缓缓流淌。
月雾手腕纤细,也只是懒洋洋地将它凑近腕骨凸起的地方,手腕微微一抖,那圈温润的淡紫便顺势滑了上去。
“叮”一声脆响。
镯子磕在桌角,发出清妙的回音。
垂眸一看,玉镯歪歪斜斜地滑到了小臂处,随着月雾的动作轻晃,像是一串无尽夏的花球被随意地挂在了枝头,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淡紫色的烟云在她雪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
玉石里的棉絮状纹理随着光线的变幻若隐若现,仿佛真的有风穿过那片紫色的花海。
撕开信封,舒展信章。
信上道——
银行卡每年都会打钱,18年共一千八百万,作为你的成人礼。玉镯是母亲祖家的订婚信物,这个时候传给你意味着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们不会再约束。
信尾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
月雾还没出生。
她抬手将肖管家送的礼盒盖上,微微歪了下头。
盒子内壁貌似粘了什么东西,月雾拿下来一看,一张便签:
每次回来都冻的鼻尖通红,要戴围巾,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月雾手指不受控的细细颤抖,左肩胛骨处如同被钉入了一枚烧红发烫的钢钉,而右腿膝却冷得像结了冰。
她长大后缺失的父爱在肖管家身上得到了。
这种痛楚没有逻辑,它像个疯狂的焰火,在她身体里肆意燃烧。
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视线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犹如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
是躯体化的表现。
随着心跳越来越快,月雾开始变得紧张不安。
她哆嗦着手指摸索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瓶药。
主治医生开的处方药,普萘洛尔,能够短暂缓解莫名手抖、心悸、呼吸急促感。
除她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