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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婚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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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琴弦墨染丁兰·结婚番外
暮春的平江路,被一场温柔的雨洗得发亮。青石板路蜿蜒向巷尾,两侧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雨珠,风一吹,便簌簌落在油纸伞上,像一场无声的花雨。
苏汀兰站在汀兰斋的窗前,指尖轻轻抚过窗棂上的雕花。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一枝淡粉的山茶,裙摆垂坠,衬得她身姿纤细,眉眼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发间簪着一支羊脂玉的山茶簪,是顾弦歌去年元旦送她的礼物,莹白的玉质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今天是她和顾弦歌结婚的日子。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繁杂的宾客,只有她们两个人,还有张妈和几个相熟的朋友。顾弦歌说,婚礼不必张扬,只要身边是彼此,便胜过世间所有繁华。苏汀兰深以为然,她素来不喜热闹,这样简单的仪式,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汀兰回头,便看见顾弦歌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眉眼清俊。伞沿的雨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的目光落在苏汀兰身上,瞬间变得柔软,像被春水浸过的月光。
“汀兰。”顾弦歌收了伞,走进屋里,带着一身的雨气和海棠香。
苏汀兰走上前,替她拂去肩头的雨珠,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西装面料,轻声道:“外面雨还大吗?”
“不大了,像雾一样。”顾弦歌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目光落在她的旗袍上,眼底满是惊艳,“你今天真好看。”
苏汀兰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就你嘴甜。”
顾弦歌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宠溺:“我说的是实话。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
张妈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笑着说:“顾小姐,苏小姐,茶泡好了。喝完茶,我们就去小院里举行仪式吧,花都摆好了。”
苏汀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进胃里,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她抬头看向顾弦歌,对方也正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两人跟着张妈走到小院里,院中的海棠树下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两枚素圈戒指,旁边是一束盛放的山茶花,红得像火。墙角的腊梅虽然谢了,却依旧留着疏朗的枝桠,与海棠相映成趣。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花瓣上的雨珠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没有司仪,没有誓词,顾弦歌牵起苏汀兰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汀兰,从北平的雪夜相遇,到江南的烟雨相伴,我走过无数的路,见过无数的风景,却只有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汀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她的整个世界,她的鼻尖微微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愿意。”
顾弦歌笑了,拿起一枚戒指,轻轻套在苏汀兰的无名指上。戒指微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却让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苏汀兰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顾弦歌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的纹路,心里满是安定。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戒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声温柔的琴音。阳光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院中的海棠花上,岁月静好,宛如一幅定格的水墨画。
仪式过后,朋友们陆续离开,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顾弦歌牵着苏汀兰的手,走到海棠树下的石桌旁坐下,桌上放着一瓶香槟,两个高脚杯。
顾弦歌打开香槟,气泡滋滋地冒出来,带着清甜的果香。她给两个杯子倒满香槟,递给苏汀兰一杯,笑着说:“敬我们的婚礼。”
苏汀兰接过酒杯,与她轻轻碰杯,杯沿相碰的声响清脆悦耳。她抿了一口香槟,清甜的液体在嘴里化开,心里像被蜜填满了一样甜。
“弦歌。”苏汀兰放下酒杯,看着顾弦歌,轻声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弦歌点头,眼底满是回忆:“当然记得。北平的雪夜,汀兰斋的窗开着,你站在窗边看雪,我坐在巷口弹琴,一抬头,就看见你了。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你和琴声。”
苏汀兰笑了,想起那时的场景,心里依旧柔软:“我也记得。你的琴声很好听,像山涧的清泉,驱散了雪夜的寒意。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弹琴的人,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那你后来发现我不温柔吗?”顾弦歌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苏汀兰摇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很温柔,只是只对我温柔。”
顾弦歌的心里一暖,俯身吻住她的唇,带着香槟的清甜和海棠的花香,温柔而缠绵。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沾在她们的发间,沾在她们的肩头,像一场温柔的花雨。
吻罢,顾弦歌靠在苏汀兰的肩头,声音软软的:“汀兰,以后的日子,我想每天都给你弹琴,你给我画画。我们一起看春日的海棠,夏日的荷花,秋日的银杏,冬日的飞雪。”
苏汀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水:“好。我们一起。”
午后,阳光渐渐明媚,顾弦歌说要带苏汀兰去一个地方。她牵着苏汀兰的手,走出小院,沿着平江路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着。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评弹声,软糯的吴语混着琵琶的琴声,格外悦耳。
走到巷口的一座小亭子前,顾弦歌停了下来,笑着说:“到了。”
苏汀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亭子里摆着一架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束山茶花,正是她最喜欢的红色。亭子周围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钢琴上,像一幅美丽的画。
“这是……”苏汀兰的眼眶微微湿润。
“我特意让人搬来的。”顾弦歌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汀兰,我想在这里,为你弹一首结婚进行曲。这是我为你写的,只属于你的曲子。”
苏汀兰点点头,看着顾弦歌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像春日的微风,像江南的细雨,像她们之间缠绵的爱意。曲子里有海棠的甜香,有山茶的热烈,有雪夜的温柔,有雨夜的陪伴,有她们一路走来的所有美好。
苏汀兰站在一旁,听着琴声,看着顾弦歌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爱情,不过是有人为你弹琴,有人为你作画,有人陪你走过岁岁年年,有人把你的名字刻在心底。
琴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顾弦歌回过头,对苏汀兰伸出手,笑着说:“汀兰,过来。”
苏汀兰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顾弦歌握住她的手,放在琴键上,指尖与她的指尖相触,温热的温度瞬间蔓延开来。
“我们一起弹。”顾弦歌的声音温柔得像水。
苏汀兰点点头,在她的引导下,指尖轻轻按下琴键。清脆的琴音再次流淌出来,比刚才的更温柔,更缱绻,更动人。
亭外的海棠花还在簌簌落下,风里的香还在漫着,评弹的声音还在悠悠传来。她们的手紧紧相握,她们的眼盛满爱意,她们的唇轻轻相触。
时光在这一刻静止,岁月在这一刻温柔。
傍晚,她们回到小院,张妈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有苏汀兰爱吃的红烧肉,有顾弦歌喜欢的糖醋鱼,还有一盘海棠糕,甜香四溢。
两人坐在餐桌旁,烛光摇曳,映着彼此的笑脸。顾弦歌不停地给苏汀兰夹菜,眼里满是宠溺:“多吃点,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
苏汀兰笑着点头,也给顾弦歌夹了一块鱼,轻声道:“你也吃。”
吃完饭,顾弦歌牵着苏汀兰的手,走到院中的海棠树下。夜色渐浓,月光洒下来,落在花瓣上,像一层银霜。顾弦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苏汀兰面前,笑着说:“结婚礼物,给你的。”
苏汀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项链,吊坠是一块小小的玉佩,雕刻着一朵山茶花,与她发间的玉簪相得益彰。
“这玉佩是我找老师傅雕的,和你的玉簪是一对。”顾弦歌拿起项链,轻轻戴在苏汀兰的脖子上,指尖划过她的锁骨,声音温柔,“以后,它替我陪着你,无论我在哪里,你一低头,就能看见。”
苏汀兰摸着脖子上的玉佩,眼眶微微发热,她抬头看向顾弦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弦歌,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顾弦歌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低头吻住她的唇,“我们是夫妻,不必言谢。”
月光下,海棠树下,两人相拥相吻,花瓣落在她们的发间,落在她们的肩头,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琴声在远处隐约传来,墨香在屋里静静弥漫,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这一刻。
后来的日子,她们依旧守着这座小院,过着简单而温柔的生活。顾弦歌每天清晨会坐在钢琴前弹琴,苏汀兰会坐在海棠树下画画;午后她们会一起去平江路走走,买些糕点和茶叶;晚上她们会在亭子里煮酒,看星星,聊往事。
苏汀兰的画里,多了许多顾弦歌的身影,弹琴的她,笑的她,温柔的她,每一笔都带着浓浓的爱意。顾弦歌的琴声里,也多了许多苏汀兰的痕迹,山茶的香,海棠的甜,墨香的醇,每一个音符都藏着深深的眷恋。
她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看过了无数次花开花落,走过了无数条大街小巷。岁月在她们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让她们的爱情更加醇厚,像一壶陈年的老酒,越品越香。
又是一个雪夜,江南难得落雪,小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苏汀兰靠在顾弦歌的肩头,看着窗外的飞雪,轻声道:“弦歌,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也是这样的春日,下着温柔的雨。”
顾弦歌抱紧她,声音温柔得像雪夜里的月光:“记得。我永远记得,你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站在海棠树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再也离不开你了。”
苏汀兰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轻声道:“我也是。”
雪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琴声在屋里静静流淌,墨香在空气里慢慢弥漫。
雪落琴弦,墨染丁兰。
这一生,有琴,有墨,有你,有我,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