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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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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个梨吧，小兄弟，这是我家自己种的，比外头的甜。”
对面下铺的大哥热情地递过来几个梨，我摸了摸略有些肿的腮帮子，不忍心拒绝大哥的好意，还是接过梨，挑了一个小点的咬了一口。
“真甜，比市里买的好。”
“那是，我家纯土肥养出来的梨树，城里的可没法比。”
确实好吃，我又咬了几口，疼痛和甜味交织，我不由得呲牙嘶了声。
“小兄弟，看你这么体面，是城里人啊，怎么会坐这趟车？”
“我老家禾陵还没通高铁，只有这班火车能到。”
对面上铺的男人翻了个身，不耐地呼出一口气。
这人个子挺高，腿只能弯曲着踩在铺子上，露出来的脚趾头都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不耐烦。
我自动理解为他是被我们的聊天声吵到，于是噤声，安静地嚼着梨子。
大哥听到上铺有动静了，拿了几个梨递上去，“小伙子，看你上车就开始睡，这都七个多小时了，吃点东西补点体力啊！”
上铺传来懒散低哑的声音，“不用，谢谢。”
大哥又劝了几句，把梨子放在那人枕边才算完。
吃了梨，牙更疼了，我拿出手机控诉陈宇峰，说是去帮我借消炎药，去了半小时都没回来，怕不是跟姑娘聊得太高兴忘了兄弟。
我的腮帮子肿得比之前更大，大哥终于察觉，问我是不是腮腺炎。
正好陈宇峰拿着一个小药盒回来，面上春风得意。
我对大哥笑笑，“牙龈发炎了，我朋友借了药回来。”
陈宇峰啧啧，“借什么借，你难道还会把药还给卢晓英啊？”
我没好气地说，“给你创造机会跟人家说话，你不给我磕个头说得过去？”
陈宇峰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回荡在整个车厢。
“林琛，哥真特么感激你！”
我跟陈宇峰大学室友四年，读研又在同一个学校，早习惯了他这么大大咧咧的样。
我抹了抹脸上口水，“药给我，你可以滚了。”
我不爱吃药，怕苦。说起来招笑，我吃稍微苦点的药都会被激出生理性泪水。
卢晓英给的消炎药是白色小药片形状，所有消炎药里最苦的那一种。
我仰头捏着鼻子把药咽下去，苦得眼泪横流，指使陈宇峰给我找水。
他举着手机对着我拍，“你这怂样真是好玩，发进咱四兄弟群里给大伙都看看。”
我朝他竖中指，直接接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我捏住，打开喝了一口，“你哪来的凉茶？这味道还不错。”
陈宇峰背对着我，“我哪来的凉茶？我只有矿泉水！”
“不是你给我的啊？”
我狐疑地睁开眼，就这么对上李漠不近人情的棕色瞳孔。
他侧躺在铺上，胳膊肘撑着头，蹙眉看我。
被这么盯着，我心里久违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动，为了掩饰情绪，我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陈宇峰总算找到矿泉水，朝我扔过来，“喝吧大爷。”
他看到我手里拿着的凉茶，呸了一声，“自己有喝的还找我要，耍我呢？”
“是我给他的。”
这次的声音既不低哑也不模糊，我听清了，确认是他，我喜欢多年，早就把我拉黑的李漠。
大哥去别的车厢派发梨子，这会儿也回来了，见人到齐了，很高兴地提议，“小伙子们，别精着睡觉了，相逢就是缘分，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嘛，天南海北的有趣的事多啊。”
陈宇峰就爱跟大哥这样热情洋溢的人说话，立马坐到我旁边，把我拱到了床尾，“大哥一看就朋友不少，加个微信吧？”
他俩加上了，我也跟着加了大哥微信。
李漠从小就不爱参与说闲话，这次却一反常态，主动拿出手机，“我也加。”
加了大哥，李漠对陈宇峰说，“兄弟，加个好友。”
陈宇峰这戏精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哎哟，列表第一个酷哥收集达成。”
我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一天不演会死？”
陈宇峰用胳膊勒住我的脖子，“琛儿，就差你了，赶紧把酷哥加了。”
李漠看了我一眼。
磨蹭半天，我低声说，“……哥，我微信好友满了。”
这话陈宇峰信，因为我的上一份工作确实需要加很多人，而我又不会分公号和私号，时常因为好友满员而需要清列表。
他替我打圆场，“诶这可太不巧了，我这兄弟公务繁忙客户多。没事，酷哥加了我，以后琛儿请列表有空位了我立刻让他加上。”
李漠看着陈宇峰圈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臂，“你们感情真好。”
“那是，全宇宙第一好的铁子。”
大哥跟着笑，“你们跟亲兄弟似的，好啊。”
我尬笑着打断陈宇峰忆往昔，“你省点口水待会去跟卢晓英吹牛吧。”
我从小就是李漠的跟屁虫，他眨一下眼睛我都能知道他是想吃东西还是想睡觉。现在他心情不好，大概率是因为碰到了我。
我是跟他一起长大的麻烦精，出于面子不能冷脸，但他又没法对一个曾经骚扰过他的人摆出笑脸。
李漠现在肯定烦死了。
我捂着腮帮子撒谎，“嘶，太痛了，我没法说话，你们聊。”
说着我就躺到铺上，踢了陈宇峰一脚，“往外坐点，挤死我了。”
陈宇峰这狗东西一屁股压我腿上，“你爹刚不远万里帮你拿药，这就是你的态度？”
列车驶入隧道，发出哀嚎一般的嗡鸣，车厢摇晃着，我抓紧了枕头的一角。
我悄悄看了眼李漠，见他眉头紧锁，更加心烦意乱，懒得跟陈宇峰扯，闭着眼睛开始装睡。
心跳越来越快，我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小时候，村里蚊子多，夏天小孩子聚在榕树下乘凉过夜，李漠拿着小扇子给我扇风。
上中学，有人往我抽屉里扔癞蛤蟆，说我是书呆子娘炮，李漠把人揍了，让他们当中给我道歉。
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享受了哥哥姐姐的全部宠爱，还是愿意做我哥。
高考前夕，我告诉他我喜欢他，他没说什么，几天后起大早送我去高考，考试结束后就告诉我，他觉得恶心。
我被拉黑，赌气也把他拉黑。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再幻想能跟他在一起，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厌恶我。
心脏被无形的力拧紧，我捂着胸口，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李漠能不能大度一点，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我眯着眼睛偷看，李漠还在跟陈宇峰聊天。
“你们怎么认识的？”
“大学室友，我跟他最投缘，毕业进了同一家公司，一直到现在，我俩都失业了，他要带我去他老家散散心。”
李漠扯着唇角笑了笑，“这样啊，他对你很好。”
陈宇峰搓了搓手臂，“哥们儿，你笑得怪瘆人的，果然酷哥还是冷着脸够味儿。”
我替陈宇峰捏了把汗，李漠最烦别人评价他。
偏偏李漠没发作，还是笑。
他不再跟陈宇峰聊闲，反而倾身靠近我。
我的伪装即将崩溃，内心祈祷李漠赶紧回他的上铺躺着。
陈宇峰拍拍我的脸，“还装睡呢？平时就不是社恐的人，碰见个比你帅的就装上了？”
我暗骂他没眼力见，硬着头皮睁开眼。
李漠还是笑着，不同于刚才面对陈宇峰的笑，这个笑让我觉得温柔又好看。
“好久不见你了，小琛。”
我的理智被这句话击碎，汹涌的情感即将淹没我的脑子，我张了张嘴，吐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嗯。”
李漠用手指敲了敲我的鼻子，像小时候那样。
“小琛，换号了吗？”
我木讷地回应，“没有。”
他如释重负般，神情更加柔和。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把通讯录的名单往下滑，在划到L开头时，李漠修长的手指先按住了屏幕。
他耐心找到他的名字，一步步点击，解除黑名单。
“失业了，以后是不是要在家常住？”
“我来找你，带你玩，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我早就悟了，暗恋就像拜佛，自己想想就好，没指望他真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告诉他，“我们没法像小时候一样了。”
他仿佛没听到我说话，捏着我的手腕，“哥哥带你去果园摘橙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