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寂静道心生

6、第 6 章

　　老登在镇上盘下了一个招待所，三层楼的建筑，九十年代的风格，一楼是服务台、后厨以及三个对外经营的门市，二楼和三楼一共二十来个房间，二楼给手下的混子住，三楼对外开放，总体上来说算是一个生活化的窝点。生意不大，还整上旱涝保收了，来来来，给你块地，你是不是要弄个桑基鱼塘。
　　服务台负责招待的是老登道上兄弟的儿子小山，小山的爸早年犯事儿进去了，一进去小山的妈就跟人跑了，老登只得把小山接过来照看着。
　　老登身为地方犯罪头目已然是社会垃圾了，做兄弟却还有一点人味儿，小山上学时候的家长会，老登有时间就亲自去，没时间就让老婆代自己去，小山奶奶的后事也是老登的老婆一手操办的。
　　小山在老登这里唯一一次被打，是因为他初中毕业不想读书了，想跟着老登混社会，老登发了大火，叫小山在关二爷的像跟前跪了一夜。
　　老登是个笑面虎，要是旁的人，他不下绊子都觉得错过了一笔小财，何况上赶着为谁的前途着急上火呢，小山也明白，经过这一遭，好歹是把高中读了下来，然后就在老登的招待所明面上做服务台登记，实际是给老登管着账。
　　这样的前尘往事，常来和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我俩不是要在这个犯罪团伙立吃货人设吗，于是就时不时买包烟买瓶酒给后厨老齐，让他给我俩开小灶。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话头自然是老齐提点我俩的，混子里也有勾心斗角互相泼脏水的，但这脏水从来不会沾到小山的衣角上，不见得是小山心机有多深沉，是老登在上头护着。
　　怎么说呢，小山的爸跟老登指定有警方尚未掌握的利益纠缠，否则老登不能把小山当小儿子养，混子之间的情义能有多少又能维持多久呢，其背后一定有利益输送。
　　仔细挖掘，没准是一条隐蔽较深的犯罪证据链，虽然说时间跨度长，可能和目前的犯罪案件并不直接相关，但值得老登这个利益至上的人，去费心费力的维持着两辈人的关系，还把账目交给小山，想想必然有底下的关窍。
　　混子里看不明白的，竟以为老登是忠孝义俱全的好汉，觉得死心塌地跟着老登闯，就算进去了，家里的老幼，老登也能关照到。
　　常来和我点不醒犯糊涂的犯罪分子，警察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从他们行差踏错走上犯罪之路开始，他们的家人就已经被抛弃了。
　　这是一小部分还想着家人的混子，大多数混子和家里的关系都视同水火，通常他们和家里人的对话含妈量很高，不是他们问家里人要钱，就是家里人问他们讨钱，这一类混子是跟着老登之中比较狠的一拨人。
　　可恨和可怜总是捆绑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原因都不能去美化犯罪，家庭环境到校园环境到社会环境，困难和伤痛不能作为一个人向恶的理由，况且很多时候做混子的原因只是好逸恶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