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新的监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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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属于“另一个自己”的部分正悄然运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那些不该被探查的记忆，以及“月神转世”这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核心秘密——层层包裹、压缩，送入意识深处某个被精心构建的“黑匣子”中。
第二人格，那个因她磅礴记忆与情感滋养而逐渐清晰的影子，正忠实地执行着守卫任务，将黑匣子伪装成一片混沌的、因受刺激和污染而自然形成的记忆禁区。
应月生莲被她抱在怀里，剑鞘冰凉，剑灵的意识则传递着不安与警惕的情绪波动。
当飞机降落在里世界探索结社分部的机场时，肃杀的气氛立刻包裹上来。不是欢迎，而是无声的押解。
缪雪和弥间被分开了。弥间脸上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略带讨好的笑容，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武装人员引向另一条通道，临走前还回头对缪雪眨了眨眼，口型似乎在说“放心”。
缪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开，内心毫无波澜。她并不担心这个位面之神，保护自己的本身，他肯定还是有的。眼下，她自顾不暇。
“缪雪队员，请跟我们走。根据《特殊事件处理条例》第7章第3款，你需要接受全面隔离审查。”武装人员的声音依旧平稳公事公办，但几位队友还有副队长眼底深处藏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沙砾队长站在稍远的地方，重剑已然收起，他只是沉默地看向这边，目光沉甸甸的，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明白。”缪雪顺从地点头，银白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在基地惨白的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她主动交出除了应莲之外的所有装备。
“那红绳……果然是母亲的遗物，恐怕找不回来了吧。”缪雪感到有些遗憾。
隔离审查室是纯白色的，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椅子和一个嵌入墙壁的通讯屏幕。空气里循环着经过多层过滤、近乎无菌的气流，带着冰冷的金属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落锁的轻微“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时间里，审查以各种形式展开。身体检查详尽到近乎苛刻，血液、神经反射、灵性波动频谱……每一组数据都被反复核验。精神评估则更加漫长，通过各种仪器和心理诱导，试图探测她记忆的完整性、逻辑链以及可能隐藏的精神污染或人格伪装。
缪雪配合得堪称完美。她“展示”的记忆，是从养父母家温馨的日常开始，到妹妹失踪的恐慌与无助，加入组织后的训练、战斗、与队友的情谊，以及这次被破碎月冕捕获后的惊险遭遇。
关于“神之巢穴”内部的细节，她“如实”描述了自己如何挣扎求生、如何与神宫响子周旋并最终在自卫中将其消灭，以及如何意外遇到弥间这个“同样被抓的倒霉实验体”。
至于外貌的改变，她坚持是某种未知的刺激或污染导致的突变，伴随着部分记忆的模糊和混乱——这完美解释了为何某些深层记忆探查会遇到“阻滞”和“混沌区”。
“她的生理指标存在多处异常波动，但均未超过可控阈值，且与高强度战斗、精神受创及未知污染影响的模型高度匹配。”一份份报告生成。
“记忆主体框架连贯，情感反馈符合逻辑。对‘混沌记忆区’的初步扫描显示结构不稳定，疑似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轻度认知混淆的综合表现，暂未发现主动伪装或外来植入迹象。”另一份评估这样写道。
“对‘弥间’的口供交叉验证，与缪雪提供的时间线、地点细节基本吻合。该目标自身背景存在大量空白与矛盾，已被列入高风险观察名单，单独关押。”
然而，越是“干净”，越是“合理”，深藏在组织高层阴影中的某些目光，就越是怀疑。
“……太完美了。”某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模糊的身影盯着屏幕上汇总的报告，“一个刚正式出任务不久的新人，在那种地方独自存活，反杀干部，还能几乎毫发无伤地带回一个不明底细的‘幸存者’？她的成长曲线和应对表现，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简单解释了。”
“神宫家的反应很激烈。虽然响子那丫头行事乖张，早已被家族半放弃，但毕竟是嫡系。死在一个新人手里，还是以‘异化’这种不名誉的方式……他们需要交代，或者，转移视线。”
“沙砾的A1队态度暧昧。扎拉的报告措辞谨慎，但明显偏袒。沙砾本人……他似乎有所察觉，但保持了沉默。还有那个医疗官，生息，他处理外围事务的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
“问题在于，我们没有证据。所有检查都在制度框架内，结果挑不出毛病。强行采取更激烈措施，沙砾和他的队伍不会坐视，其他几个老家伙也可能借题发挥。”
“那就‘保护性’隔离。提升她的监管等级，限制接触权限。对外宣称需要进一步观察‘污染后遗症’和‘心理恢复’。神宫家那边，可以给些其他方面的补偿，暂时稳住。”
“那个叫弥间的呢？”
“继续挖。他的能力很奇特，未必是破碎月冕的产物。或许……能成为新的突破口。”
…………
缪雪对高层的暗流涌动并非一无所知。当隔离室的待遇从“审查”悄然转向“软禁”，当被告知暂时不能归队、不能与大部分队友接触时，她就明白了。自己被摆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一枚可能隐藏着巨大秘密、因而也蕴含着巨大风险或价值的棋子。
她并不慌张，甚至有些预料之中。躺在狭窄却干净的隔离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在应莲的剑鞘上划过。第二人格在意识深处低语，带着冷冽的兴奋：“看吧，他们害怕了。害怕他们无法掌控的东西。”
“是啊。”缪雪在脑中回应，“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
她想起医生生息。在她被带入隔离区前最后的视线交汇里，医生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那意味着，关于养父母记忆的修改与保护，正在按照计划进行。
这是她切断与“普通人生”最后牵绊的必要一步，也是保护那对善良夫妇的唯一方法。想到这里，心底还是会泛起细微的、酸涩的涟漪，但很快被更坚硬的决心覆盖。
几天后，当隔离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走进来的不是送餐的机械臂，也不是例行检查的研究员，而是沙砾队长。
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战斗服，外面罩着组织的制式外套，风尘仆仆，似乎刚从某个任务中归来，或者即将出发。重剑没有随身，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带着一股沉静而磅礴的压力。
他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落在缪雪身上，仿佛要穿透这具躯体，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隔离室的空间因为他的进入而显得更加狭小。
缪雪从床上坐起身，银发滑落肩头。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疑惑，就像任何一个接受长期隔离审查后见到上级的普通队员。
“沙砾队长……？”
他没有说话，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团红色的、柔软的东西——是那红绳！还挂着两只小玉环。
“你的东西，拿好。”他规规矩矩地递给缪雪，“组织在扫荡神之巢穴的时候找到了。”
缪雪捧着那红头绳，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她缓缓地、庄重地将那团东西拥至心口，闭上眼；感受红绳自带的那股香气，萦绕着她并不安宁的心神，抚慰着她的疲惫。
“……谢谢队长。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还不行，但是，我会成为你的监护人。需要了解你的意愿。”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滴溜圆。
“诶？监护人？队长你这是要以身入局，牺牲这么多来把我捞出去吗？？”
“算不上以身入局那么严重，也用不着牺牲多少。多双碗筷的事。”他皱眉，像是在看傻子。
“好啊好啊，不过，你会不会天天给我布置作业，然后压着我一年赶出十二篇论文？”
“……不用那么多。”他两手交叉在胸前。神情不变。
“我觉得三篇是极限了。”
他摇头：“没那么少。”
沙砾队长环顾四周，隔离室干净整洁，但是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白发红瞳的少女气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坐在床上环抱着膝盖，正面带乖巧笑容、仰视着他。
缪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队长作为她的监护人，不会天天来一套魔鬼训练吧？或者拉上其他队友和自己一起，依旧魔鬼训练。
总之，沙砾队长让她收拾收拾东西，把她领出了隔离室。她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拿到了自己的工作机和日常用手机。
“扎拉和亚叶已经把你员工宿舍里的行李搬过来了，记得发信息谢谢她们。”他叮嘱两句，倒是真的有些老父亲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