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公主的帝王攻略》素风41

128、疯狂·皇后宫变谋

　　坤宁宫深处，门窗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天光也透不进来。白日里象征母仪天下的凤鸟铜灯，此刻在死寂中投下扭曲跳跃的光影，将殿内一切陈设都拉伸出怪诞的、张牙舞爪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檀香，却盖不住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恐惧与疯狂。

　　苏皇后没有坐在凤椅上。她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母兽，在铺着华丽波斯地毯的内殿里来回疾走，脚步又快又重。她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常服凤袍，此刻衬得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端凝、俯视众生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因极度恐惧和愤怒而收缩，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柳承宗被软禁府中，静思己过。

　　这八个字，像八根冰冷的钢钉，一根根凿进她的天灵盖，凿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那老狐狸倒了，下一个会是谁？这些年，她与柳承宗暗通款曲，借助他的权势铲除异己，稳固后位，甚至……在沈容那贱人生产时做下的手脚，在打压其他妃嫔时留下的把柄……桩桩件件，都系在柳承宗那根藤上。如今藤要被连根拔起，她这朵依附其上的毒花，焉能独善？

　　一旦彻查，一旦翻案……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冷宫那阴湿的墙壁，看到了三尺白绫，看到了一杯鸩酒！

　　“不……不行……本宫是皇后！本宫绝不能落到那个地步！”她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一直垂首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心腹大宫女翠珠，闻声轻轻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娘娘，您千万保重凤体……或许……或许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没到那一步？！”苏皇后骤然转身，狰狞的面孔几乎怼到翠珠眼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眼睛瞎了吗？！柳承宗都被关起来了！皇帝……那个老东西，”她提到皇帝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更深的恐惧，“他怕是自身难保，才用这招稳住局面！等他两眼一闭，新君上位，无论哪个皇子，为了讨好清流，为了彰显‘仁孝’，第一个要拿来开刀祭旗的，就是本宫这个‘失德’的皇后！”

　　翠珠吓得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不敢再言。

　　苏皇后胸膛剧烈起伏，盯着跪在地上的翠珠，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冰冷、更狠毒的算计。她缓缓直起身，走到窗边，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厚重的帘布边缘。

　　“不能再等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必须……必须自己挣一条活路出来。”

　　翠珠抬起头，脸上犹带泪痕，声音却多了一丝异样的波动：“娘娘，奴婢听说……五皇子殿下那边，近来似乎也颇不安稳。高贵妃娘娘失势已久，五殿下自身才干平平，又不得陛下欢心，柳相一倒，他恐怕……也怕被事后清算。”

　　慕容晅？那个蠢笨冲动、只知声色犬马的草包？

　　苏皇后眼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那光芒混合着鄙夷、算计，以及绝境中抓住浮木般的狠厉。

　　“慕容晅……呵，倒是把现成的好刀。”她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去，想办法联系他。告诉他，本宫可以帮他‘清君侧’，扫平那些碍眼的清流，还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刻骨的恨意，“还有沈容生的那个小贱人慕容昭！只要他肯出力，事成之后，本宫便以皇后之尊，扶他坐上那个位置！”

　　她知道慕容晅手里没多少实权，但他毕竟是皇子，在禁军中，尤其是那些不得志、或贪图富贵的底层军官里，总能拉拢到一些亡命之徒。她需要这股外力，需要那把能劈开宫门的刀！

　　翠珠领会，匆匆退下安排。

　　当夜，子时三刻，坤宁宫侧殿一处极其隐蔽的夹墙密室。

　　烛光昏暗，只照亮方寸之地。苏皇后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宫装，坐在一张小几后。她对面的，是一个同样穿着深色衣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他自称是五皇子府上的“医官”，但眼神闪烁，举止间带着行伍之人的干练与警惕。

　　“皇后娘娘，”密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家殿下让小人问，娘娘所言‘清君侧’，具体如何行事？宫禁森严，非同小可。”

　　苏皇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帛布，在几上缓缓摊开。那是一幅简略到极致的宫城平面图，只标注了几处关键宫门、通道以及皇帝寝宫、慕容昭所居的沐曦苑方位。

　　她的手指点在西华门和靠近御花园的一处角门：“这两处，本宫的人已打点妥当。丑时初，宫门下钥换防之际，守门内侍会行个方便。”

　　手指移到图上的几处标记：“你家殿下需要做的，是让他能掌握的禁军，至少两队可靠人手，在丑时之前，以‘例行巡夜’、‘换防交接’为名，靠近这几处宫门外围。人数不必多，但要精悍，敢动手。”

　　密使看着地图，额头渗出细汗：“娘娘，即便宫门开了，宫内还有侍卫、还有宸极司……”

　　“宫内自有接应。”苏皇后冷冷打断，“届时，西六宫方向会‘不慎走水’，火光一起，混乱自生。你们的人趁乱而入，兵分两路。一路直扑陛下寝宫，”她的指尖重重按在代表皇帝寝宫的位置，眼神阴狠，“控制住陛下，让他……‘写’下该写的东西。”

　　“另一路，”她的手指狠狠划过图纸，停在沐曦苑的方向，“给本宫把慕容昭那个贱人，还有她可能藏着的那些同党，统统拿下！就地格杀也可，留一口气让本宫亲手处置也行！”

　　密使听得心惊胆战，这已不是简单的政变，这是弑君、屠戮皇子公主、颠覆宫闱的弥天大罪！他喉结滚动，艰难地问：“那……事成之后，陛下……那些清流、还有七公主的党羽……”

　　苏皇后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微笑，那笑容比狰狞更令人胆寒。

　　“陛下年老体弱，遭此巨变，惊怒交加，写下传位五皇子的诏书后，便……龙驭上宾了。此乃天命，无可奈何。”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至于清流和慕容昭一党，自然是勾结南煜细作，趁宫中混乱，行刺陛下，意图谋反的逆贼！证据嘛，本宫自然会安排好。他们，死有余辜。”

　　她抬起眼，盯着密使：“告诉你家殿下，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成了，他便是这北宸天下之主。败了……”她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密使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和主子已无退路，皇后更是把他们绑上了这辆直奔地狱的马车。他咬了咬牙，重重磕了一个头：“小人……明白了！定将娘娘之意，一字不差禀报殿下！”

　　密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暗道中。

　　密室里，只剩下苏皇后一人。烛火跳动，将她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她独自坐在黑暗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半是极度的恐惧，另一半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带来的、病态的兴奋。

　　皇后的端庄，国母的仁慈，全都被求生的欲望和权力旁落的恐惧撕得粉碎，露出底下最原始、最狰狞的獠牙。

　　一场赌上所有人性命、要将整个皇宫拖入血海的疯狂豪赌，就在这密闭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暗室里，悄然落定了第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