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揽星》玖孟宝

9、家人的温度 第九章

　　第九章家人的温度

　　晚上七点，谢烬风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他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意。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昭星虞提过小雅喜欢的红酒。

　　昭星虞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他，看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谢烬风走过去，很自然地将礼盒放在桌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紧张吗？”他低声问，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有点，”昭星虞诚实地说，然后打量他，“你今天很帅。”

　　谢烬风眼中闪过笑意：“谢谢，我的星星也很美。”

　　小雅几乎是踩着点到的。她走进餐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谢烬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走过来。

　　“小雅，这是谢烬风，”昭星虞起身介绍，“风，这是小雅，我最好的朋友。”

　　谢烬风站起身，朝小雅伸出手：“你好，经常听星星提起你。这是给你带的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小雅接过礼盒，看了眼牌子，挑了挑眉——是她最喜欢的法国酒庄的红酒，年份也不错。她看向谢烬风，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谢谢，有心了，”小雅坐下，将礼盒放在一旁，“坐吧，别客气。”

　　这顿饭吃得比昭星虞想象中顺利。小雅虽然一开始摆出了“考察”的姿态，但谢烬风应对得体，谈吐大方，既不刻意讨好，也不过分疏离。他回答小雅的问题时真诚坦然，偶尔说到昭星虞，眼中流露的温柔和在意做不了假。

　　“所以你是做游戏设计的？”小雅问，切了块牛排。

　　“嗯，主要是独立游戏开发，”谢烬风回答，“也接一些商业项目。星星最近在玩的那款解谜游戏，是我团队做的。”

　　小雅眼睛一亮：“《时间之匣》？那款游戏很棒！我通关了三次！”

　　谢烬风微笑：“谢谢喜欢。下一部作品正在开发中，等出了demo，我发给你试试。”

　　“一言为定，”小雅说着，转向昭星虞，“你还挺能藏，男朋友做这么棒的游戏，都不告诉我。”

　　昭星虞脸一红：“我之前也不知道...”

　　“是我让她保密的，”谢烬风接过话，“我想等见了面，正式介绍自己之后，再让她告诉朋友。”

　　小雅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消失了。她举起酒杯：“谢烬风，星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性子软，容易吃亏，所以我得替她把把关。不过现在看来，你过关了。”

　　谢烬风也举起酒杯，认真地说：“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星星。以后，交给我。”

　　两人碰杯，昭星虞在旁边看着，眼眶微热。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和他们碰了一下。

　　吃完饭，小雅坚持买了单，说这是“娘家人的见面礼”。走出餐厅，她和昭星虞拥抱告别。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常联系，”小雅在她耳边低声说，“他看起来不错，要幸福。”

　　“嗯，你也是。”昭星虞抱紧她。

　　小雅松开她，看向谢烬风：“好好对我们星星，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定。”谢烬风郑重承诺。

　　送走小雅，昭星虞和谢烬风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夜风微凉，谢烬风很自然地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累吗？”他问，牵起她的手。

　　“不累，”昭星虞摇头，靠在他肩上，“谢谢你，今晚。”

　　“谢什么，”谢烬风侧头看她，“是我该谢谢她，替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

　　两人走到江边，在长椅上坐下。江对岸的灯火璀璨，倒映在江面上，像碎了一河的星星。昭星虞靠在他肩上，忽然开口：“风，你父母...”

　　谢烬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怎么了？”

　　“我想见见他们，”昭星虞轻声说，“既然要留下来，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谢烬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星星，我爸妈...有点特别。”

　　昭星虞抬起头看他：“特别？”

　　“嗯，”谢烬风苦笑，“他们很开明，有时候开明得让人招架不住。而且我妈...可能会很热情，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昭星虞笑了：“热情不好吗？”

　　“好，就是...”谢烬风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复杂，“算了，见了你就知道了。你想什么时候见？”

　　“你安排吧，我听你的。”

　　谢烬风点头，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屏幕上出现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正敷着面膜。

　　“儿子？这么晚了，什么事？”谢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得很。

　　“妈，在敷面膜？”谢烬风有些无奈。

　　“不然呢？保养要趁早，”谢母说着，忽然眯起眼睛，“你旁边是谁？让我看看。”

　　昭星虞还没反应过来，谢烬风已经将手机转向她。屏幕里，谢母的眼睛瞬间亮了，面膜都挡不住她脸上的惊喜。

　　“哎呀！这就是星星吧！烬风给我看过照片，本人更漂亮！”

　　昭星虞脸一红，连忙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昭星虞。”

　　“好好好，”谢母连连点头，然后朝旁边喊，“老谢！快过来！儿子带儿媳妇回来了！”

　　“妈...”谢烬风扶额。

　　屏幕上又挤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和谢烬风有七分像。“星星是吧？烬风经常提起你，欢迎欢迎。”

　　“叔叔好。”昭星虞连忙说。

　　“好好，”谢父点头，然后看向谢烬风，“什么时候带星星回来？我和你妈准备一下。”

　　“这周末吧，”谢烬风说，“星星在上海还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了我们就回去。”

　　“行，”谢父爽快答应，又看向昭星虞，“星星啊，喜欢吃什么？叔叔给你做。”

　　昭星虞被这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谢烬风接过话：“爸，你做什么都行，星星不挑食。”

　　“那怎么行，第一次来，得做点拿手菜，”谢母插话，面膜都快掉了，“星星啊，阿姨跟你说，烬风他爸的红烧肉是一绝，你一定要尝尝。”

　　“好，谢谢阿姨。”昭星虞笑着说，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又聊了几句，谢烬风以“太晚了”为由挂了电话。他看向昭星虞，表情有些抱歉：“吓到了吧？我爸妈就这样，特别...热情。”

　　昭星虞摇头，眼中带着笑意：“没有，他们很好，很温暖。”

　　她是真心的。从小父母离异，她跟着母亲生活，母亲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她。后来母亲再婚，她多了个弟弟，虽然继父对她不错，但终究隔了一层。谢烬风父母那种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热情，是她很少体会过的。

　　谢烬风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星星，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们会很疼你的。”

　　昭星虞鼻子一酸，将脸埋在他胸前，点了点头。

　　几天后，昭星虞处理完了上海的工作交接和租房的事，和谢烬风一起飞回了他的城市。飞机落地时是下午，谢烬风的父母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谢母远远看见他们，立刻挥手：“这儿！”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旗袍，气质优雅，完全看不出视频里那个敷着面膜的“活泼”样子。谢父站在她身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叔叔，阿姨。”昭星虞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

　　“哎呀，一路辛苦了吧？”谢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比视频里还漂亮，烬风这小子，有福气。”

　　昭星虞被夸得不好意思，谢烬风接过她肩上的包：“妈，你别把人吓着了。”

　　“怎么会，星星一看就是大气的姑娘，”谢母笑着，从谢父手里接过保温桶，“来，阿姨给你炖了鸡汤，路上喝，补补身子。”

　　昭星虞接过还温热的保温桶，心里暖成一团：“谢谢阿姨。”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谢父开口，声音温和，“车在外面，走吧，回家吃饭。”

　　谢家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里，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不少照片，昭星虞一眼就看到了谢烬风小时候的照片——一个小男孩板着脸，手里拿着个游戏机，表情严肃得可爱。

　　“这是他七岁，刚迷上打游戏的时候，”谢母走过来，笑着介绍，“那时候可严肃了，跟他爸一样，是个小古板。”

　　谢烬风无奈：“妈...”

　　昭星虞却笑了，指着另一张照片：“这是高中的时候？”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表情依旧严肃，但眼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对，那时候拿了编程比赛的冠军，”谢母说着，眼中满是骄傲，“他从小就聪明，就是不爱说话，我和他爸还担心他找不到女朋友呢。”

　　“妈...”谢烬风再次无奈，耳朵却红了。

　　昭星虞看着那些照片，像是走过了谢烬风的成长轨迹。严肃的童年，骄傲的少年，到现在这个沉稳却温柔的男人。每一张照片，都让她对他多了解一分。

　　吃饭时，谢母不停地给昭星虞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谢父话不多，但每次昭星虞看向他，他都会回以温和的微笑。

　　“星星啊，听烬风说，你是做插画的？”谢母问。

　　“嗯，主要是儿童绘本和商业插画。”昭星虞回答。

　　“那很好啊，有灵气的工作，”谢母点头，然后转向谢烬风，“你得给星星弄个舒服的工作室，采光要好，画画的人最需要好光线了。”

　　“已经在准备了，”谢烬风说，“书房朝南，我打算收拾出来给星星用。”

　　昭星虞惊讶地看向他，谢烬风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朝她笑了笑。

　　吃完饭，谢母坚持不让昭星虞洗碗，推着她和谢烬风去客厅休息。谢父收拾了碗筷进厨房，老两口在厨房里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笑声。

　　“你爸妈真好。”昭星虞靠在谢烬风肩上，轻声说。

　　“现在也是你爸妈了，”谢烬风揽着她的肩，“星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

　　“我爸妈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我妈生我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了，”谢烬风的声音很轻，“所以他们见到你，是真的高兴。我妈可能会有点...过度热情，如果你觉得不自在，一定要告诉我。”

　　昭星虞摇头，握住他的手：“不会，我很喜欢。风，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家人围着，被关心，被爱着的感觉。”

　　谢烬风低头看她，眼中是温柔的光。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会一直有。”

　　厨房里，谢母透过玻璃门看着客厅里相拥的两人，眼中泛起泪光。谢父轻轻揽住她的肩：“这下放心了？”

　　“放心了，”谢母点头，擦了擦眼角，“烬风看她的眼神，和他爸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样。这姑娘也好，温柔，有灵气，配我们儿子正好。”

　　谢父笑了：“那你还哭什么？”

　　“高兴的，”谢母说着，又看向客厅，“我就是觉得，咱们家，终于完整了。”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客厅里，昭星虞靠在谢烬风肩上，看着墙上的照片，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这里有爱她的人，有等待她的家，有可以期待的未来。而她，终于不再是漂泊的星星，而是找到了属于她的轨道和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