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揽星》玖孟宝

6、回程与靠近 第六章

　　第六章回程与靠近

　　一周后，昭星虞在民宿房间里收拾行李。小小的行李箱摊开在床上，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件新买的连衣裙也带上，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谢烬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昭星虞打开门，他先递来一杯还温热的豆浆：“早餐，趁热喝。”

　　昭星虞接过，侧身让他进来。谢烬风很自然地把另一个纸袋放在小桌上，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都收拾好了？”他扫了一眼床上的行李箱。

　　“差不多了，”昭星虞抿了口豆浆，是熟悉的味道，这周每天早上他都会送来，知道她喜欢这家老字号的，“你吃过了吗？”

　　“还没，”谢烬风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等你一起。”

　　昭星虞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七天，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他带她去他常去的咖啡馆，去他喜欢的公园，去他常买菜的超市。像是在用最短的时间，让她熟悉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紧张吗？”谢烬风忽然问。

　　昭星虞咬着吸管，想了想：“有一点。主要是工作交接的事，还有...要跟朋友说。”

　　“别担心，”谢烬风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他身上，“我都安排好了。机票订的是下午三点，到上海大概五点。我订了酒店，离你住的地方不远，方便你收拾东西。”

　　昭星虞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心里那点不安慢慢平复下来。“你呢？工作真的没问题吗？”

　　“远程可以处理大部分，”谢烬风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而且，有什么比陪你更重要？”

　　昭星虞心里一暖，伸手环住他的腰。这个动作似乎让谢烬风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星星，”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你知道吗，每天醒来想到能见到你，就觉得这一天都值得期待。”

　　昭星虞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肩窝，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谢烬风很自然地接手了收拾行李的工作。他叠衣服的动作很熟练，衬衫、裙子、内衣分门别类，整齐地码进行李箱，比昭星虞自己收拾得还要工整。

　　“你经常出差？”昭星虞靠在桌边看他，有些惊讶。

　　“嗯，以前经常，”谢烬风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好，拉上行李箱拉链，“但现在不想了。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昭星虞看着他直起身，朝阳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风，谢谢你。”

　　谢烬风转身，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是我该谢谢你，愿意为我改变。”

　　下午两点，他们到了机场。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一切都顺利进行。只是过安检时，谢烬风一直牵着她的手，直到不得不分开检查才松开。

　　“我就在那边等你，”他指了指出口的位置，目光一直跟着她。

　　昭星虞点点头，走到安检门。她将随身包放上安检带，转身接受检查时，看见谢烬风还站在原地，朝她微笑。那笑容很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通过安检，昭星虞快步走向他。谢烬风很自然地接过她的随身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走吧，去登机口。”

　　飞机上，他们的座位靠窗。谢烬风让昭星虞坐在窗边，自己坐在外侧。起飞时，他感觉到昭星虞的紧张，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怕？”他低声问。

　　“有一点，”昭星虞老实承认，手指微微用力回握。

　　“我在，”谢烬风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昭星虞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但她睡不着，思绪纷乱——上海的工作交接，租房退租，还有要如何跟朋友解释这个突然的决定。

　　“星星，”谢烬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很轻，“别想了，休息一会儿。”

　　昭星虞睁开眼，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过身，正看着她，眼中是了然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你睫毛在抖，”谢烬风伸手，轻轻拂过她的睫毛，“每次你想事情的时候，睫毛就会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昭星虞愣住了。她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习惯。

　　谢烬风低笑，手从她眼前移开，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吧，到了上海，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肩膀很宽，靠上去很舒服。昭星虞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梦中似乎有温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飞机降落的颠簸让她醒过来。昭星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整个人靠在谢烬风怀里，他的手轻轻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正好，快到了。”

　　昭星虞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谢烬风却似乎很享受她依赖他的样子，手指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睡得好吗？”

　　“嗯，”昭星虞点头，脸微微发热。

　　飞机平稳降落，滑行，停稳。乘客们开始起身拿行李，机舱里有些嘈杂。谢烬风站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拿下两人的随身行李，很自然地背上自己的包，又接过昭星虞的。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上海的天空有些阴沉，空气潮湿闷热。取完行李，他们打车前往谢烬风预订的酒店。一路上，昭星虞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五年，从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里工作。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但这一次回来，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想什么？”谢烬风握住她的手。

　　“在想，”昭星虞转头看他，“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座城市是临时的。”

　　谢烬风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到了酒店，办完入住，谢烬风送昭星虞到她房间门口。他订了两个相邻的房间，方便照应。

　　“先休息一下，晚上想吃什么？”他问，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昭星虞打开门，将行李箱推进去，转身看他：“你累吗？要不要进来坐坐？”

　　谢烬风眼中闪过笑意：“好。”

　　房间是标准的商务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昭星虞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谢烬风在靠窗的小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她动作很轻，很仔细，将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将护肤品摆到洗手间。谢烬风看着，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星星。”他忽然开口。

　　“嗯？”昭星虞转头看他，手里还拿着一件衬衫。

　　“过来。”谢烬风朝她伸出手。

　　昭星虞放下衬衫，走到他面前。谢烬风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动作太过突然，昭星虞轻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

　　“风...”她脸颊发烫。

　　“让我抱一会儿，”谢烬风的声音有些闷，他将脸埋在她肩窝，手臂环住她的腰，“就一会儿。”

　　昭星虞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没事，”谢烬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是昭星虞看不懂的情绪，“只是觉得，你能为我做这个决定，我很...感激，也很心疼。”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星星，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后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好，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昭星虞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丝罕见的脆弱。她忽然明白了——他在担心，担心她的决定是冲动的，担心她会后悔。

　　“风，”她轻声说，双手覆上他捧着她脸的手，“我不后悔。而且这不是为你做的决定，是为我自己。”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想试试看，和你在一个城市生活，想看看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是什么感觉，想和你一起吃早餐，一起逛超市，一起在沙发上浪费时间。这些，是我自己想要的。”

　　谢烬风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良久，他低低“嗯”了一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昭星虞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沉稳，有力，和她的一样快。

　　“星星，”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

　　昭星虞脸一红，轻轻推了推他：“哪有...”

　　“有，”谢烬风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所以，我会好好珍惜这份勇敢。”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很喜欢你？”

　　昭星虞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虽然两人早已心照不宣，但这是第一次，他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没有，”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扣子。

　　“那我补上，”谢烬风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昭星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昭星虞眼眶一热，她低下头，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也是，谢烬风，我也喜欢你。”

　　谢烬风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他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窗外，上海的傍晚降临，华灯初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烬风的手机忽然响了，打破了这份宁静。他皱眉，但看了一眼屏幕，还是接了起来。

　　“是我。对，在上海。嗯，周一回去。项目的事邮件发我，我晚上看。”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然后看向昭星虞，眼中带着歉意：“工作的事，有点急。”

　　“没关系，”昭星虞从他腿上站起来，理了理裙子，“你先忙，我正好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我们出去吃饭？”

　　“好，”谢烬风也站起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昭星虞笑着推了他一下：“快去吧，大忙人。”

　　谢烬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星星。”

　　“嗯？”

　　“谢谢你，”他说，眼中是温柔的光，“谢谢你愿意为我勇敢。”

　　门轻轻关上。昭星虞站在原地，摸了摸刚刚被揉过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和灯火，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手机震动，是谢烬风的消息：“半小时后我去找你，带你去吃本帮菜，我知道一家很地道的。”

　　昭星虞笑着回复：“好。”

　　发送完，她又加了一句：“风，我也不只是在为你勇敢，我也是在为自己勇敢。所以，不用谢。”

　　消息很快被回复：“我知道。但还是想谢。因为你的勇敢里，有我。”

　　昭星虞看着屏幕上的字，笑容在脸上漾开。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而她知道，有一盏灯，正在隔壁房间为她亮着。